初中寫作教學“故事思維”的植入與培育

張麗娜

“熱愛生活，熱愛寫作”，是統編教材七上第一單元的寫作任務。哲學家麥金太爾有一句論斷：人類是一種講故事的存在。但學生在作文中的故事思維往往被教師忽視。在初中階段，學生已經具備了一定的閱讀能力和寫作基礎，該階段應當是或傳承、或植入、或放大寫作教學故事思維的大好時機。

“熱愛生活，熱愛寫作”這個單元的教學目標是培養學生養成觀察生活感受生活的習慣和意識，認識到用故事表達生活、將故事嵌入作文的價值。從這兩個目標來說，寫作態度與理念的確立、寫作興趣驅動的意義大于寫作具體方法的意義。寫作教學不應該從開始就講方法、談規范，我們要在初中寫作教學的第一課，讓學生明白：作文不應該那么干癟、枯燥，不應該那么面目可憎。要讓學生愛上寫作，我們的作文教學本身首先要可愛。

下面以“故事化作文”為案例，淺談在作文教學中如何埋下故事思維的種子。

【環節一】小故事，大智慧

上課，請學生看下面的小故事：

有個老盲人坐在路邊乞討，他的面前放了一塊紙板，上面寫著：“我是個盲人，請幫幫我。”然而人來人往，大部分人只是瞄了一眼就匆匆離開，沒人停下腳步。后來，有個女孩停了下來，她拿起老人的紙板，然后翻過來，重新寫了一段話，隨后奇跡發生了。經過的路人，看到紙板上的話，再看一眼老盲人，紛紛掏出錢來。

原來，紙板上的文字改成了：

“這真是美好的一天，可惜我看不見。”

請問兩者的差別在哪里？

我們看到前句“我是個盲人，請幫幫我”陳述的是一個事實，后面女孩的話語卻是一個故事，或者說是故事思維的表達。所謂故事思維，不是直接告訴你應該怎樣做，而是我告訴你一個故事，你自己想去吧。故事思維有出奇制勝的表達效果，譬如這個故事中女孩的表達，雖然很短，但隱含在故事中的意蘊頗豐：

字面意義：這真是美好的一天，可惜我看不見。

隱含意義：而你是看得見的，所以你不幫我說不過去吧！

這句話擊中了人們心靈最柔軟的地方，體現了故事的力量。

【環節二】尋找生活中的故事

以“令我難忘的一件事”為例，我挑選了五位同學的作品，請他們分別仔細說說令他們難忘的這件事。

五位同學分別講述了自己難忘的經歷，講述得比較簡單，傾向于對單一事件的概述，缺乏故事思維，呈現出的故事難以引人入勝，在教師的追問下，學生會回憶更多的細節。另外，很多學生覺得自己的生活中沒有故事，只是一個個發生的事件——也就是說，沒有上升到把事件講述成故事的水平和層次。

【環節三】發現故事的種子

在教學中，筆者給學生提供了一個《轉學的小刺猬》的視頻，截取了視頻的開頭和結尾，分別是小刺猬剛剛到教室和大家打招呼，最后小刺猬和同學擁抱在一起。請學生為這個故事設計合理的中間情節，一時間，學生講故事的情緒高漲。隨后觀看完整的視頻，大致情節：小刺猬的刺給它惹了不少麻煩，唯獨一只小狐貍對它很友好，但也怕被扎到。小狐貍在圣誕節送給小刺猬一盒泡沫做禮物，小刺猬用泡沫把刺包起來，最后大家快樂地擁抱在一起。這一系列事件組合起來，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溫暖的關于友誼的故事。這就是故事的種子，也是故事的意義、故事的主題，它根植于故事之中，表現在人物的身上，展現在情節中。

【環節四】故事，是情節排列組合的藝術

在此基礎上，我請學生選擇“令我難忘的一件事”中的一件事，讓故事的種子生根發芽，拓展可能的故事情節。最后學生一致選擇了第一個故事“我在路邊撿到一只狗抱回家”。經過一番故事的“排列組合”之后，故事中的“我”不僅收獲了一只小狗，更收獲了童年的朋友，具備了一定的“故事性”。

祝榮泉老師這樣概括：故事思維，是一種本能，也是一種刻意練習的需要。說是本能，是你經歷很多故事后形成的穩定行為特征。就是說，表面上我們做一個決斷時不假思索，但那只是因為過去擁有很多故事形成的經驗讓決斷輕而易舉罷了。

結合以上教學實際，我們可以探究出以下故事思維的抓手：

1.培養故事思維的日常意識。故事是鍛煉學生故事思維的搖籃，寫作能力乃至道德認知能力是在故事的浸潤中獲得的。故事思維日常獲得的基本路徑：故事閱讀，故事體驗。我們每個人都會講故事，我們也天天都在講故事。“猜猜我剛剛做了什么？”“你不會相信今天學校里發生了什么事情！”“有個警察走進教室里……”故事每天都在發生，培養故事思維、加強故事體驗，這樣故事就會源源不斷噴涌而出了。

2.呈現故事思維的多種方式。（1）創設情境，故事本身就是情境，譬如視頻形式的《轉學的小刺猬》，故事本身構成了情境。（2）關系延展，一個故事的發展離不開人物的行動，在實現愿望的過程中，人與人、人與物的關系也會在特定的情境中緩緩展開。（3）制造沖突，沖突是構成故事的重要元素。在故事的諸多“公式”中，沖突即主人公在達到目標的過程中遇到的阻礙，正因為有了沖突、阻礙，到出現意外轉折的時候，才更有張力，結局也才更加打動人心。如果沒有阻礙，小刺猬轉學后就可以和同學打成一片，那么也就不存在故事了。（4）問題解決，故事如何收場。故事的結局可以讓我們看到，主人公在愿望努力和阻礙的不斷拉鋸中，呈現最終的結果。正如視頻最后呈現的“即使你滿身是刺，我也要擁抱你”，一個溫馨的結局給故事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3.把握故事思維的基本語法。“故事，是三個及以上情節的排列和組合”，“故事是情節排列組合的藝術”，故事思維中一個重要的元素就是情節的排列組合，所以故事思維有其特定的法則，其基本要義是“順序+裁剪+聯結”。

（1）所謂順序，就是故事情節的先后，也是敘事學的一種重要概念。上述《童年的朋友》升格前后，就是要求在順序上做順應故事屬性的調整，這樣更符合故事的敘述邏輯。（2）裁剪，可以理解為情節的詳略安排，各情節合適的文字比例。《童年的朋友》中小跟班更具“故事性”，小跟班在時間的推移中漸漸成為了“我”的朋友，所以在情節的裁剪上，升格時要更突出小跟班的存在。（3）聯結，是故事組織的重要思想方法之一，可以理解為故事情節之間的邏輯關系，表現為故事場景時空的切換、故事情節的發展變化。《童年的朋友》升格前是時間順序的聯結，升格后是基于故事情節邏輯的聯結。顯然，課堂練習應該多做基于后者的訓練，作文中的故事才有提升發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