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你驕傲的兵

親愛的父親：

見字如晤。

周末，您在電話里說，院子里的棗熟了，曬干了就給我寄來。您輕描淡寫的話語，瞬間讓我紅了眼眶。從小到大，您沒有跟我說過一句“我愛你”，可總是用行動表達著最深沉的牽掛。

我小時候，您在新疆邊防部隊服役。母親隨軍后，把年幼的我留在家里由外婆照看。

2002年3月，6歲的我被接到新疆。因為從小不跟你們生活在一起，剛開始我不愿意和你們說話，天天嚷著要找外婆，像刺猬一般不讓你們接近……其實，那些事我已記不清了，只是母親偶然提及，我才想起曾經撒潑耍賴的自己，和站在一旁局促且心疼的你們……

我到喀什上初中后，母親跟著陪讀，您在部隊駐地，我們一家三口又開始了異地守望。

2009年6月，您隨車隊上高原運送物資。那時，“高原”這兩個字對我還是陌生的。但我清楚地記得，母親很擔憂，握著手機在屋里來來回回地踱步。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聽見您的那聲“到了”，她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1998年6月，劉欣雨父親。

這樣的事，周而復始，年復一年，我記不清您上過幾次高原，只記得您每次回來都會瘦一圈。可那時我還不懂，現在想想，如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沖上去抱抱您。

2014年高中畢業后，我追隨您的腳步考入西安某軍校。剛入學時，高強度的訓練讓我倍感煎熬。我常半夜因身體某個部位疼痛而醒來，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再強撐著完成訓練。不巧的是，我的手機卡又出了問題，本想借同學的手機向你們訴訴苦，但考慮到大家使用手機的時間都有限，又打消了念頭。

倔強的我，再苦再累也沒有哭過。

可臨近新訓結束，您的到來，讓我的堅持瞬間“破防”。

“我好累，太累了……”可能是委屈達到頂峰，見到您的第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哭了。

沒想到，您也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見您落淚。短短相聚的幾個小時里，原本不善言辭的您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還不停地從行李箱里掏出我愛吃的零食、治跌打損傷的藥膏，還有我盼望已久的手機卡。您說，我沒和家里聯系的那段時間，您和母親茶飯不思；您說，自己出差恰巧路過，便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帶上了；您說，缺什么就給家里打電話，您來想辦法……

聽著您的話，不爭氣的淚水又在眼眶里打轉，我再次哭出了聲。

現在想想，那時，我真的不懂得收斂情緒。

我一直覺得，我們家的人都不太會表達愛意。我還曾怪您嚴苛，直到大學畢業后，我也來到您駐守了30余年的邊防部隊。

那年我才20來歲，有的新戰士甚至比我年長。當排長的日子，讓我成長了許多，我慢慢懂得了您說的“帶兵要帶心”的內涵。

記得有一次，排里的一名女兵對我說：“排長，我想成為一個讓你驕傲的兵。”

我忽然就想起了您——是的，我也想成為讓您驕傲的女兒啊。

前不久，我休假結束從家返回部隊，您和母親送我去機場。

您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叮囑：“在部隊好好干，照顧好自己，別擔心家里……”

我鼻頭一酸，慌亂地接過行李走向閘口。其實，我特別想和你們再多待一會兒，可又不喜歡離別的場面。

電梯徑直向上，透過機場巨大的玻璃懸窗向外望去，我看見您和母親還站在原地，望著我上升的方向不停地揮手……

父親，您已退休，我已長大，請放心，女兒正沿著您走過的路，勇敢向前！

愛您的女兒

2023年8月23日

（作者單位：69348部隊）

編輯/吳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