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大王的“慢性變鼠藥”

［英］羅爾德·達爾

女巫大王有一個惡毒的消滅兒童的計劃：她竟然發(fā)明了一種巧克力一樣的驚人的“慢性變鼠藥”，騙小孩子吃下去，然后小孩子就變成了老鼠！

看，在一次密謀已久的女巫大會上——

女巫大王說話了?！艾F(xiàn)在我來向你們證明，這配方是十全十美的。你們自然明白，你們可以隨意使鬧鐘在什么時候響，不一定非九點鐘不可。昨天我親自做了一點兒這種魔藥，要讓你們看看。但我把配方做了一點兒改變。我把鬧鐘調(diào)校到第二天下午三點半而不是早晨九點。也就是今天下午三點半。就是說，”她看看她的手表說，“還有整整七分鐘的時間 ！ ”

女巫們用心聽著，意識到一件戲劇性的事情就要發(fā)生了。

“我昨天用這魔藥做了什么呢？”女巫大王問道， “我這就來告訴你們我所做的事。我在一塊巧克力上放了一小滴魔藥，把巧克力給了在旅館前廳的一個討厭的臭男孩。”

女巫大王停了一下。聽眾靜靜地等她說下去。

“我看著這討厭的小鬼把這塊軟軟的巧克力吃了下去，吃完后我問他：‘好吃嗎？他說好吃極了。我又問他：‘ 還想吃嗎？他說想，于是我說：‘如果你在明天下午三點二十五分到這家旅館的舞廳來看我，我再給你六塊。 ‘ 六塊？！這饞嘴小鬼叫起來，‘我一定來！你可以跟我打賭，我一定來！因此戲就要開場了！”女巫大王叫道，“我馬上就可以證明給你們看！別忘了，我昨天調(diào)校鬧鐘是調(diào)校到今天三點半的。那就是現(xiàn)在，”她看看手表，說：“ 現(xiàn)在正好是三點二十五分，那應該變成老鼠的臭小鬼這會兒該站在門外了！ ”

她說得一點兒不錯。不管那孩子是誰，他已經(jīng)在拉門把手，用拳頭敲門了?！翱欤　迸状笸跫苯械?，“戴上你們的假發(fā)！戴上你們的手套！穿上你們的鞋！”

在一陣忙亂的戴假發(fā)和手套以及穿鞋的聲音之中，我看見女巫大王本人拿起面具戴到她那令人惡心的臉上。真驚人，面具一下子使她變了樣。她一下子變成了一位十分漂亮的嬌滴滴的小姐。

“讓我進去！” 門外傳來那男孩的叫聲，“你答應我的巧克力在哪里？我來拿了！把它們給我！”

“他不但臭，而且饞?！迸状笸跽f，“拿掉門上的鐵鏈放他進來。”要說她那面具的特別之處，是她說話時嘴唇動得很自然，根本看不出戴著面具。

一個女巫跳起來摘掉鐵鏈，打開兩扇門。接著我聽見她說：“你好，小朋友，看見你真高興。你是來拿巧克力的吧？給你預備好了，進來吧。”那個小男孩走進房間。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叫布魯諾·詹金斯，和父母一起住在旅館里。他這個人我可不在乎。這種孩子，不管你什么時候看到他，他總在那里吃東西。

“小寶貝，”女巫大王從講壇上哄他說，“我已經(jīng)給你預備好巧克力了。先過來跟所有這些可愛的太太小姐們問聲好吧。” 她的聲音現(xiàn)在完全變了樣，又溫柔又甜蜜，像沾著糖漿一樣。

布魯諾看上去有點兒傻了，他被人牽到講壇上，站在女巫大王身邊說：“好了，我的六塊巧克力呢？ ”

我看見把他帶上講壇的女巫回到門邊，輕輕地用鐵鏈把門重新拴好。布魯諾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他只顧著討他的巧克力。

“現(xiàn)在的時間是差一分三點半！”女巫大王宣布。

“這是怎么回事？”布魯諾問道，他并不害怕，但感到有點兒不對勁。“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說，“把巧克力給我！”

“還有三十秒！”女巫大王抓住布魯諾的胳膊。布魯諾掙脫了，看著她。她用面具上的嘴唇微笑著，兩眼盯著他。每個女巫都盯著布魯諾看。

“二十秒！”女巫大王叫道。

“給我巧克力！”布魯諾也叫，他突然懷疑起來，“給我巧克力，放我出去！”

“十五秒！” 女巫大王叫道。

“你們這些瘋女人！請哪一位告訴我好不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魯諾叫道。

“十秒！”女巫大王叫道，“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零！”

我可以發(fā)誓我聽到了鬧鐘的響聲。我看到布魯諾跳起來，就像誰用帽針在他的屁股上刺了一下一樣。他大叫一聲：“噢！”他跳得那么高，然后落到了講壇上的一張小桌子上。他在桌子上手舞足蹈，哇哇大叫。接著他忽然一聲不響， 全身僵住不動了。

“鬧鐘已經(jīng)響過！”女巫大王尖叫，“變鼠藥開始起作用了！”她開始在講壇上蹦蹦跳跳，拍著戴手套的手，接著叫道：“這個臭小鬼，馬上變啊變，變成一只可愛的小耗子！”

就在這一秒鐘里，布魯諾越變越小。我看著他一直小下去……現(xiàn)在他的衣服好像不見了，渾身長滿棕色的毛……

忽然他有了一條尾巴……

接著長出了胡子……

現(xiàn)在他有了四條腿……

一切變化得那么快……

總共只用了幾秒鐘……

一下子，他這個人再也沒有了……桌子上是一只棕色的小老鼠在跑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