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仙和孩子們

［英］伊迪斯·內斯比特

技能一：神奇魔法

神奇魔法會幫助你實現各種愿望，例如變出一個小精靈，戴上一頂魔法帽子，或創造一種能返老還童的藥水……這些都能幫你更好地尋找“奇思妙想花”！

爸爸有公事要離家，媽媽也要去跟奶奶住上一陣，因為奶奶身體不太好。他們兩個都走得很匆忙，他們走了以后，家里顯得異常安靜，異常空落落，孩子們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看拆了包留在地板上還沒收拾掉的紙和繩子，希望找點事情做做。

是西里爾先說話的：“我說，讓我們拿著我們的玩沙鏟子去沙坑那里玩沙吧。我們可以把它想象成海濱。”

“爸爸說過，它原來的確是海濱，”安西婭說，“他說那里有幾千幾萬年前的貝殼。”

于是他們去了。當然，他們只到了那沙坑的邊上，站在那里往下看，沒有下去，因為怕爸爸會說他們不可以到那里去玩。其實只要不從坑邊直接爬下去，而是像運載沙礫的車子那樣，沿著螺旋形斜下去的安全車道走，沙坑并不危險。

每個孩子拿著自己的鏟子，輪流抱“小羊羔”。“小羊羔”就是那個小寶寶，叫他“小羊羔”，是因為他每次張口說的第一個字都是“咩”。

沙坑又寬又大，邊緣長著一圈草，還夾雜著一些干細的紫色和黃色野花。沙坑像個巨人的臉盆。“盆”周圍有一堆堆沙礫和一個個洞，沙礫就是在那里采掘的。峭壁的高處有些小窟窿，那是小崖沙燕的小窠的前門。

當然，孩子們用沙堆起了一座城堡，可是不可能有嘩嘩的潮水涌上來灌滿護城河，沖走吊橋，也沒有淹到大家腰部的潮水，來個快活的收場，因此，玩堆城堡也沒有多大樂趣。

孩子們挖啊挖，他們一個勁兒地挖，手上都是沙，又熱又紅，臉上汗淋淋的。“小羊羔”抓起沙來吃，結果發現它們不是他想要的紅糖，大哭起來，最后他累壞了，躺在幾乎被毀了的城堡當中睡著了，熱乎乎胖嘟嘟的一團。這倒好，他的哥哥姐姐們少了個包袱，可以放手真正大挖特挖了。他們要挖一個通到澳大利亞去的洞，很快就挖得那么深了，外號叫“貓咪”的簡不由得央求大家住手。

“萬一洞底一下子挖穿，”她說，“你一個跟頭翻到下面那些澳大利亞小朋友中間，那么多沙，會弄到他們的眼睛里去的。”

“不錯，”羅伯特說，“這樣一來他們會生我們的氣，朝我們扔石頭塊兒，不讓我們看袋鼠，或者袋貂，或者藍桉樹，或者其他東西。”

西里爾和安西婭知道澳大利亞不會那么近，但是他們同意不再用鏟子鏟而用手挖了。這容易多了，因為洞底的沙又干又松，挖起來很舒服，就跟沙灘的沙一樣。不過沒有貝殼。

“想想看吧，這兒曾經是汪洋大海，波浪滾滾，閃閃發亮，”簡說，“有魚，有大海鰻，有美人魚。”

“還有船桅和西班牙沉船留下的財寶，我希望我們能找到一個西班牙金幣什么的。”西里爾說。

“海怎么會沒有了呢？”羅伯特問道。

“不是用水桶提走的，傻瓜，”他的哥哥說，“爸爸說過，地球底下變得太熱，就像你有時候蓋著被子那樣，地球一聳肩膀，海就滑落下來，也像被子從你身上滑落下來一樣，肩頭露出來，漸漸就變成了干的地面。讓我們來找找貝殼。我看那小洞穴里會有，我看到那兒有樣東西突出來，像是沉船的錨，這澳大利亞洞里熱得要命。”

其他人都同意，只有安西婭還在繼續挖。她做事一向有始有終。她覺得洞沒有挖到澳大利亞就半途而廢，很不光彩。

那個洞穴讓大家很失望，因為里面沒有貝殼。所謂沉船的錨，原來只是一截兒斷了的鶴嘴鋤柄。聚在洞穴旁邊的孩子們覺得，這些沙不是在海邊，只讓人感到更加口渴，有人說，回家去喝點檸檬水吧。

就在這時候，安西婭忽然尖叫起來：“西里爾！過來！噢，快點來！它是活的！它要爬走了！快來！”

大家急忙趕過去。

“是只老鼠，我想錯不了，”羅伯特說。

“爸爸說過，老鼠生活在古老的地方——這里一定很古老了，也許千萬年前這里曾經是大海。”

“也許是蛇。”簡發著抖說。

“讓我們來看看，”西里爾說著跳到洞里，“我不怕蛇。我喜歡蛇。如果真是蛇，我要馴服它，它將跟著我到處走，夜里我要它盤著我的脖子睡覺。”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羅伯特斬釘截鐵地說。他和西里爾合睡一個房間，“是只老鼠，你倒可以和它一起睡。”

“噢，別說傻話了！”安西婭說，“這不是老鼠，它要大得多，也不是蛇。它有腳，我看到腳了，它還有毛！不——不要用鏟子鏟。你會弄傷它的！你用手挖。”

“那倒會讓它弄傷了我！”西里爾抓住鏟子說。

“噢，不要！”安西婭說，“不要。我……聽上去雖然很傻，但是它說話了。一點兒不假，它說話了。”

“什么？”

“它說‘你們別打攪我。”

西里爾一心認為他的妹妹一定瘋了，他和羅伯特用鏟子挖，而安西婭在洞邊上又熱又急，坐立不安。他們挖得很小心，大家很快看到，在通往澳大利亞的那個洞的洞底真有一個東西在動。

這時候安西婭叫起來：“我不怕了，讓我來挖！”她跪下來，開始像狗想起了骨頭埋在什么地方似的，動手去扒拉沙子。

“噢，我摸到了毛，”她叫道，又哭又笑，“我真的摸到了！我摸到了！”

忽然沙里面響起一個嘶啞的聲音，嚇得大家連忙往后退，他們的心怦怦直跳，有多快跳多快。

“別打攪我。”它說。現在每個人都聽到了這聲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在證實別人是不是也聽到了。

“但是我們要看看你。”羅伯特勇敢地說。

“我希望你出來。”安西婭也鼓起勇氣說。

“哦，好吧——如果這是你們希望的。”那聲音說。接著沙礫“咕嚕嚕”打轉，散開，一只毛茸茸的棕色胖東西滾出來，身上的沙簌簌地落下。它坐在洞里打哈欠，用手擦著兩邊眼角。

“我相信我一定睡著了。”它伸著懶腰說。

孩子們圍住這個洞站著，看他們發現的這個東西——它的眼睛長在兩只長角上，像蝸牛的眼睛，它能夠把它們像望遠鏡那樣縮進伸出；它有一雙蝙蝠耳朵，那圓桶似的身子很像蜘蛛，上面布滿粗粗的軟毛；它的腿和手臂也是毛茸茸的，手腳卻像猴子。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簡說，“我們把它帶回家好嗎？”

那東西把它那雙長眼睛轉過來看著她，說：“她腦袋瓜里的什么荒唐念頭把她弄傻了？”

它說話的時候，用嘲笑的眼光看著簡的帽子。

“她不是存心說傻話的，”安西婭溫和地說，“我們一個也不想，不管你怎么認為！不要害怕，你知道，我們不想傷害你。”

“傷害我？”它說，“我害怕？說真的！哼，聽你們說話的口氣，好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它身上的毛全豎了起來，活像一只準備打架的貓。

“也許，”安西婭還是溫和地說，“如果我們知道你是誰，我們會想出合適的話來說，不會讓你不高興的。看起來，我們剛才說的話讓你不高興了。那么你是誰呢？請不要生氣！因為我們實在不知道你是誰。”

“你們不知道？”它說，“唉，我知道世界變了……不過……那么你們當真……你們是當真和我說，你們看到了一位桑米阿德也不認識嗎？”

“一位桑米阿德？聽起來像希臘文。”

“大家都是這樣叫我們的，”那怪物認真地說，“好吧，用普通的英語說，桑米阿德就是沙仙。再說一遍，你們看到了一位沙仙也不認識？”

它看上去那么傷心和委屈，簡連忙說：“當然，現在我認出來了。看著你，現在這是明擺著的事。”

“講剛才那幾句話之前，你就已經看著我了，”它生氣地說，開始在沙里重新蜷縮起來。

“噢……不要又走掉了！再談談吧，”羅伯特叫道，“我原先不知道你是沙仙，但是當初一看見你，我馬上就知道，你是我見過的東西當中最最最最了不起的。”

聽了這話，沙仙似乎不那么生氣了，于是邀請他們一起玩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