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體育活動與抑郁的關系
——心理彈性的中介作用

于方方，張慶天

（福建師范大學 體育科學學院，福建 福州 350100）

抑郁癥是一種常見的精神障礙性疾病，具有高發病率和高死亡率的特點[1]，不同于通常的情緒波動和對日常生活中因挑戰產生的短暫情緒反應，抑郁患者常處于心境異常低落、不愉快的負面情緒狀態，對個人的生活及社會有不良的影響[2]。中國抑郁癥患病率呈上升趨勢，大約超過4 000萬人患病，超過70%的患者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其中包括眾多患有抑郁癥的大學生[3]。大學生是社會的特殊群體，正處于青春期階段，自我意識迅速發展，情緒豐富而不穩定，容易發生情緒障礙。在過去調查顯示，大學生的抑郁患病率為7%至9%[4]，Zisook等發現在所有抑郁癥病例中，有一半以上是在童年、青春期或成年期首次發病[5]；同樣地，Kessler RC在全國共病調查中發現，部分患者表現出情緒紊亂的特征是從十幾歲開始呈線性增長[6]。自殺是抑郁癥的常見后果之一，同樣也是導致抑郁癥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7]。一項調查顯示，在8 155名學生中，6.7%的學生有自殺意念，1.6%的學生有自殺計劃，0.5%的學生過去一年曾有自殺企圖[8]。關鍵問題在于當抑郁情緒侵襲時，個體不能及時尋求一個合適的出口，這會加深抑郁情緒的發酵，個體一直處于在悲痛的情緒中沉溺的狀態。

心理彈性是由多個成分組成的心理結構，在不同文化、不同年齡的群體中可能呈現不同的結構模型[9],它的兩個潛在的評價點是自信和自我效能，個體遇到重大創傷、經歷困境或面對生存和發展所帶來的重大挑戰后，其仍然可以表現出積極的適應能力的動態過程[10]。有研究發現，心理彈性能直接對心理健康正性指標產生顯著影響，參加體育鍛煉的人具有更高的心理彈性[11,12]。在大學生中體育活動可能通過增加心理彈性而影響抑郁的形成和發展。

以積極、發展的角度對上海市某高校239名大學生的體育活動、抑郁狀態與心理彈性之間的關系進行深入的分析，為體育活動水平對抑郁的影響機制提供理論依據，以便更具針對性地對大學生群體開展抑郁干預”。

1 研究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以心理彈性在大學生體育活動與抑郁間的中介作用為研究對象。以上海市高校259名大學生為調查對象，共發放問卷259份，有效問卷239份，有效問卷率達到92.3%。其中，男性為79人，女性為160人，年級為大一至大四之間。

1.2 測量工具

1.2.1 抑郁自評量表

抑郁自評量表是一種測量抑郁的工具[13]，于1965年由美國杜克大學教授William W K Zung編制。該量表是反應個體的抑郁主觀感受，共計20項題目，按癥狀出現的頻度劃分的，測評時間范圍為最近一周。根據中國常模的結果，抑郁自評量表SDS標準分的分界點值為53分，抑郁程度分為三類抑郁水平，即輕度抑郁(53～62分)和中度抑郁(63～72分)，重度抑郁(73分以上)[14-15]。

1.2.2 心理彈性量表

中文版的心理彈性量表是由于肖楠等人依據英國學者Block編制的Connor-Davidson韌性量表進行修訂完成[16]。該量表的測量有利于克服逆境的核心品質，促進個體適應逆境的積極心理品質。包含25個題目，分為三個維度，堅韌、自強、樂觀，評分方式為5級評分，從0～4分表示“從不、很少、有時、經常、總是”，分數越高則表示心理彈性越好，相反，分數越低則表示心理彈性越弱。

1.2.3 體育活動等級量表

“體育活動等級量表”是由梁德清等人根據日本九州大學心理學者橋本公雄先生制定的“應激測驗量表（stress check list）”修訂完成[17-18]。該量表通過三個維度對體育活動水平進行評估，分別是活動強度、活動時間、活動頻率。“體育活動等級量表”中每個維度共有5個等級，強度維度和頻率維度根據等級記1～5分，時間維度根據等級記0～4分。運動量是強度、時間與頻率的乘積。量表總分最高分為100分，最低分為0分。運動量評定標準:≤19分為波動量；20～42分為中等運動量；≥43分為大運動量[17]。PARS-3的重測信度為0.82。

1.3 施測程序

研究所用的3套問卷均為自評式問卷，筆者將3套問卷進行排版，并加入合理的指導語，主要以發放電子問卷和紙質問卷進行。使用Excel和SPSS 22.0進行數據的統計和分析處理。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和回歸分析考察體育活動水平、抑郁和心理彈性之間的相關性；采用Bootstrap分析法對中介效應進行檢驗[19-20]。

2 結果

2.1 大學生體育活動、抑郁、心理彈性的描述性統計和相關分析

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見表1，大學生體育活動水平量表得分的均值為26.67，說明該群體的體育活動水平為中等運動量水平；抑郁自評量表得分均值為47.06，低于輕度抑郁（53～62分），說明該群體整體健康狀況是良好的；心理彈性量表得分均值為66.57，堅韌維度得分均分為63.12，樂觀維度均分為23.68，自強維度均分為10.11。

表1 各研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和相關分析結果(n=239)Tab.1 Results of descriptive statistics and correlation analysis for each study variable(n=239)

三個量表的相關分析結果表明，體育活動水平與心理彈性呈正相關（r=0.174，P＜0.01），抑郁與體育活動水平呈負相關（r=0.157，P＜0.05），心理彈性與抑郁呈負相關（r=-0.658，P＜0.01）。體育活動水平與心理彈性各維度有顯著的正相關（自強r=0.646,P＜0.01、樂觀r=0.806，P＜0.01、堅韌r=0.170，P＜0.01），抑郁與心理彈性各維度有顯著的負相關（自強r=-0.144,P＜0.05、樂觀r=-0.173，P＜0.01、堅韌r=-0.657，P＜0.01。

2.2 心理彈性在體育活動水平與抑郁間的中介效應檢驗

如表2所示，建立3個方程假設模型：a.體育活動水平與抑郁顯著影響；b.體育活動水平與心理彈性各維度顯著影響；c.抑郁（因變量）同時對體育活動水平與心理彈性各維度（自變量）進行回歸分析。心理彈性各維度的回歸系數要達到顯著性水平，自變量回歸系數減小，當自變量減小至不顯著時，說明呈完全中介作用。結果顯示，在未加入心理彈性中介變量時（回歸方程1），體育活動水平對抑郁有顯著的負向影響（β=-0.157，P＜0.05），假設a成立；且在模型中，體育活動水平與各維度變量堅韌、樂觀、自強（回歸方程2）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170，P＜0.05；β=0.806，P＜0.05；β=0.646，P＜0.05），假設b成立；當抑郁同時對體育活動水平與心理彈性各維度進行回歸分析（回歸方程3），體育活動水平對抑郁不具有顯著的影響，且回歸系數減小（β=-0.046，P＞0.05），堅韌維度對抑郁有顯著影響（β=-0.649，P＜0.05），假設c成立，說明堅韌維度在體育活動水平與抑郁間起完全中介作用。樂觀、自強維度對抑郁不具有顯著影響，假設不成立，說明樂觀、自強在體育活動水平與抑郁間無中介作用。

表2 中介模型的回歸分析Tab.2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mediating model

圖1 中介效應圖Fig.1 Mediator effect diagram

對假設的中介模型進行了Bootstrap分析法檢驗，結果呈現在表3。結果顯示，體育活動水平通過心理彈性95% 置信區間（未包含0）為［-0.084 8，-0.012 7］、堅韌95%置信區間（未包含0）為［-0.084 9，-0.010 1］，說明堅韌維度間接影響抑郁水平，但樂觀、自強維度95% 置信區間（包含0）分別［-0.116 6，0.020 0］、［-0.063 9，0.023 3］并沒有顯示出在體育活動水平和抑郁水平間的中介作用。在該模型中心理彈性的堅韌維度發揮中介作用。

表3 各維度中介效應Bootstrap檢驗結果Tab.3 Resultsof Bootstrap testsformediatingeffectsinalldimensions

3 討論

體育活動水平、心理彈性與抑郁三者之間緊密相關。結果表明，該高校大學生體育活動水平與心理彈性呈正相關、心理彈性與抑郁呈負相關、抑郁與體育活動水平呈負相關。根據認知社會理論三個因素，如個人因素、環境因素和行為因素，三者之間相互作用，相互影響[9]。體育活動是一種社會行為，也是一種社會環境。當一個人從事體育活動時，精神狀態會通過心理和生理變化而改變，進而影響認知[11]。一方面，在進行體育活動的過程中不僅要克服環境和技術困難等客觀因素，還會有羞怯、受傷等主觀因素的影響；另一方面，個體為自己設置運動目標完成并超越，可以不斷的提升自己的自信心。換而言之，體育精神本體特征具有“堅持不懈，不放棄不拋棄”等特質，個體在進行體育活動的同時，逐漸養成樂觀積極的心態。通過體育活動的群體性視角出發，集群環境能夠調節個體的情緒。在集群環境中，更容易與他人交流傾訴，接受同伴鍛煉者的幫助或獲得同伴更好的鍛煉方法，逐漸提高個體處理應激事件的能力，從而增強心理彈性。根據心理防御機制理論，個體通常是在潛意識或者是無意識下啟用防御機制[12,21]。心理彈性與成熟的防御機制顯著相關。心理彈性較好的個體，在面對應激事件發生時，會在潛意識或無意識下啟用成熟的心理防御機制，促使事件朝理想的方向發生，并能夠理性的處理，即使是消極的情況也可以將其危害程度降到最低；反之，心理彈性較差的個體，在面對應激事件發生時，會在潛意識或無意識下啟用不成熟的心理防御機制，使事件持續惡化，并伴有焦慮、自卑以及抑郁的情緒出現。

結果證明，體育活動水平可以通過心理彈性堅韌維度的中介作用影響大學生抑郁情緒。已有研究發現，進行中等強度的體育活動能夠有效的提高大學生的心理彈性，對大學生的精神解脫以及自我磨練等產生較好的影響[22]。龔俊耀認為，進行體育活動對青少年心理彈性是否良好有直接的作用，運動強度、運動時間以及運動頻率對心理彈性有積極的影響，且中等運動強度有利于提高心理彈性水平[23]。個體的體育活動水平越高，心理彈性越強，在面對應激事件時可以從容的應對，長此以往社會適應能力和心理應激能力逐漸增強，可以適當的調整自己的情緒變化。有研究發現，心理彈性水平與抑郁癥狀的發生顯著相關[24]。本研究心理彈性的樂觀、自強維度沒有顯著中介作用。在心理彈性量表中,自強維度測量的是個體遇到問題時的處理能力，通過8個條目進行測量。例如，“當發生變化時我能適應”，“由于經過磨練我變得更堅強了”等，從題目設定角度分析，能顯現出在一定條件下個體處理事情的能力，但從本質層面來看，得分情況似乎是與人格特質更接近，個體所表現出來的是一種相對穩定的精神狀態，通過一定運動量改變個體的人格狀態是較為困難的，中介路徑不顯著的原因之一可能是由此引起的。其次，研究表明體育活動水平對心理彈性有一定的影響，心理彈性較好的個體在經歷困境或重大事件時可以表現出更多積極向上的情緒[23]。在醫用臨床上，心理彈性在緩解抑郁情緒方面也有一定的作為，但心理彈性的作用受限，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個體積極的情緒體驗，不能將消極情緒向積極情緒的方向轉變。即使進行體育活動對緩解抑郁情緒在某種程度上有作用，但是長時間堅持體育活動并非簡單的事。個體在培養體育活動習慣的過程中，內在的自信與自尊可能會發生改變，堅韌特質的培養也會隨之發生改變，這也許是心理彈性在體育活動與抑郁間發生作用的另一種機制。因此，未來對大學生進行抑郁緩解或防治的過程中，可以培養大學生心理彈性的堅韌品質。學校在組織和引導大學生進行體育活動時，創建有利于大學生增強社會交往，易于堅持的體育活動項目。

4 結論

在上海市某高校大學生中，體育活動水平與抑郁水平顯著負相關、心理彈性水平顯著正相關；心理彈性與抑郁水平顯著負相關；心理彈性的堅韌維度在體育活動水平和抑郁之間起完全中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