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紅

2021年來臨之前,美國發布了《美國居民膳食指南(2020—2025)》(以下簡稱《膳食指南》)。其中最為核心的內容,就是強調健康的膳食結構,推崇高營養素密度的食物。
這里有兩個關鍵知識點必須理解。一是膳食模式。膳食模式是一個人一段時間內所吃所有食物和飲品的一個總體組合。它可以用來描述一個人在一段時間中的飲食狀態,也可以用來描述專家推薦的健康膳食結構——幫助保持健康的日常食物到底怎么吃,各種類別的食物吃多少,按什么比例吃。所謂健康的膳食模式,不是只吃某一種或少數幾種食物,而是要將各類天然食物進行合理配比。二是營養密度。營養密度是指食品中以單位熱量為基礎所含重要營養素(維生素、礦物質、蛋白質)的濃度。常見高營養密度的食材包括:新鮮蔬菜、水果、全谷物、豆類、海產品、蛋類、堅果油籽、瘦肉或去皮雞肉、低脂或脫脂奶類等,前提是烹調加工時很少添加糖、鹽和脂肪(油脂),或者根本不加。
由于糖、脂肪和精白淀粉提取物只含有能量,當它們含量較高時,食物的營養密度就會比較低。根據這份指南,只有低脂或脫脂的奶類屬于高營養密度食物。
牛奶是一種既含有脂肪又含有水的食物。其中的脂肪以脂肪球的形式,被蛋白質和磷脂的膜包起來,均勻地乳化分散在水中;乳化微球帶來的光學散射效果,使牛奶呈現乳白色。
值得一提的是,脂肪球膜是近年來乳類食物的研究熱點之一。初步研究表明,脂肪球膜上的磷脂和特殊蛋白質多糖,有一定生物活性。研究發現,它們對嬰兒的神經系統和腸道發育可能有益,還有抑制某些癌細胞增殖的作用。
很多人嫌棄奶類脂肪,主要原因是怕攝入過多的熱量和飽和脂肪。其實,牛奶脂肪中并不全是飽和脂肪,還含有一些有益的脂肪酸,如共軛亞油酸(CLA)。除此之外,奶類脂肪還有很多優點,不僅蘊含香氣,而且還能增加飽腹感,甚至還能帶來脂溶性維生素和一些健康成分。
而脫脂奶并不會降低牛奶的過敏原性,不會減輕乳糖不耐受問題,也不會改變牛奶和痘痘的關系。
在牛奶脫脂過程中,經過低速離心,牛奶中的脂肪微球就會集中到上層,然后被分離出去。也就是說,脂肪球連同包著它的脂肪球膜都被除去了。這些脂肪球聚集在一起,但沒有破碎,就是香濃美味的稀奶油。如果用機械方法震碎脂肪球膜,里面的乳脂流出來聚在一起,再被壓成塊,就是奶油了。
美國新《膳食指南》對奶類食物的營養價值表示了肯定,推薦成年人每日攝入3份低脂或脫脂奶(包括其他含奶食物的總量)。那么,3份奶是多少量呢?
一般情況下,我國1盒市售牛奶大約是243毫升(約250克)。歐美研究論文中所說的一份牛奶通常也是240毫升,差異不大。如果倒進紙杯,中號一次性紙杯大概裝200毫升。
一份240毫升(約250克)的全脂牛奶中(按脂肪含量3.1%計算),大概含有7.5克脂肪。如果是脫脂牛奶(按脂肪含量0.5%計算),一盒中大概含有0.8克脂肪。把一份全脂奶改成脫脂奶,就減少了6.7克脂肪,換算成炒菜油,不到1湯匙。
前面說到,健康的膳食結構是最重要的,一種食物是否有益健康,必須放到整體膳食模式中去評價,奶類也一樣。
歐美國家特別關注奶類中的脂肪,是因為他們有以下飲食習慣:
1.吃牛肉較多,特別是牛排,飽和脂肪含量高;
2.有吃奶酪或用奶酪烹調的習慣,會帶來不少飽和脂肪;
3.常常用黃油做日常烹調或者配面包吃;
4.用高飽和脂肪的黃油、牛油、人造黃油等做面包、點心、餅干等焙烤食品;
5.除了喝牛奶、酸奶外,還常吃冰激凌和含奶甜點等。
這幾個飲食習慣加起來,就很容易造成飽和脂肪過多的問題。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喝兩三杯全脂奶,膳食就不太健康了。
相比之下,大部分中國人既不吃很多牛肉或肥肉,也不吃很多奶酪,更不用黃油烹調,炒菜多用植物油,曲奇餅干、起酥面包、奶酪蛋糕等高飽和脂肪的甜點也吃得不多,所以飽和脂肪超標的風險很低。在這種情況下,喝一杯全脂奶,并不會造成飽和脂肪過多的問題。
當然,如果你同時吃很多高脂肪的肉類,比如五花肉、梅肉、豬頸肉、肥牛、肥羊等,吃很多油炸食品(通常是用高飽和脂肪油脂炸出來的),吃很多冰激凌之類的高脂肪冷飲,或者吃很多手撕面包、派、曲奇之類,那就得另說了……
要不要喝脫脂奶,沒有一個絕對的答案。因為各人情況不同,每個人還得考慮以下因素:每天自己喝多少奶,除了奶之外飽和脂肪高的食物攝入是否過多,本人健康狀態是否需要嚴控飽和脂肪,是否需要在意乳脂中那點熱量,是否愿意犧牲奶香味道。綜合這些因素,才可以找到較為正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