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小甜甜，終變牛夫人！網絡互助或陷“關停潮”，兩大互聯網巨頭先后退出

邢莉

近日一則美團互助終止運行的公告，將網絡互助再次置于聚光燈下。

1月15日，美團互助發布關停公告稱，“因業務調整，美團互助將于2021年1月31日24點正式關停。關停后，我們繼續聚焦公司主業發展，為用戶和商戶提供更好的產品服務。由此給大家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而此前，百度發布一則燈火互助將下線的公告，宣布其將退出大病網絡互助領域。

一場互聯網巨頭紛紛入局的盛宴，如今變成了一個不斷洗牌的戰場。僅僅2年多時間，昔日小甜甜就變成了牛夫人……

不到半年時間，百度、美團先后退出

美團互助在關停公告中給出的退出理由是“聚焦公司主業發展”。

公告同時稱，2021年1月15日至18日期間，會員將陸續收到全額返還的分攤費用，具體金額可在“美團錢包”中查詢。如會員對金額有疑問，可從美團App進入“我的錢包”，點擊“美團互助”頁面查詢分攤詳情及返還明細。

2021年1月31日24點前，若會員不幸確診大病，自確診當日起180天內，會員可在“美團互助”頁面提交互助金申請。根據《會員規則》和《互助條款》規定，對符合申領規則的會員，美團互助繼續承擔合理賠付，讓會員無需為治病費用擔心。

公開資料顯示，2019年6月美團互助上線；2020年4月公示第一位受助者案例；2020年6月升級為首個“不限病種”的大病互助計劃。自上線以來，美團互助已公示分攤18期，共幫助382位患病會員，獲得互助金救治。目前，美團互助已成立專項小組負責相關事宜，妥善安排和處理后續事項，充分保障會員權益。

值得一提的是，美團互助并不是首個退出的互聯網巨頭。

此前，2020年8月，百度燈火互助公告，由于參與成員人數少于50萬，為保障用戶權益，將依法終止燈火互助計劃，并于9月9日下線，同時將互助資格及分攤義務同步終止。

從2019年11月上線，燈火互助運營未滿1年。相比美團，百度給出的理由更為直接，“參與成員人數少于50萬”。

一位保險從業人員告訴數金觀察。“參與人數過少會帶來兩個突出的問題。首先，成員分攤金額的不穩定，無法有效分散風險。其次，管理費用抽成無法覆蓋運營成本。”

分攤貴、理賠難，網絡互助風光不再

事實上，網絡互助的蓬勃發展，與互聯網巨頭的踴躍布局是分不開的。網絡互助計劃互聯網的先天基因，讓流量巨頭入局成為必然。與此同時，網絡互助平臺真正引起社會大眾高度關注，也正是由于近兩年互聯網巨頭的加入。

2018年，螞蟻金服推出“相互寶”， 上線1個多月2000多萬人加入，不到 1 年用戶數就突破了 1 億。彼時，相互寶可謂風光無限。有媒體曾稱，“相互保”無疑是場創新，它的出現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彌補當前國內的健康保障市場存在著巨大缺口，也反映出用戶對產品的認可和需求。

隨著阿里的入局，多家巨頭也紛紛趕來搶占市場。2019年，蘇寧金融旗下的“寧互保”、360旗下的“360互助”、美團旗下的“美團互助”、百度旗下的“燈火互助”等陸續誕生。

然而僅僅兩年的時間，網絡互助計劃已不復從前的風光。除了巨頭的退出之外，分攤費用不斷上漲、賠付問題等也讓網絡互助計劃口碑下跌，其中最為典型的是相互寶。

相互寶全年最后一次分攤公示。至此，2020年相互寶的大病互助計劃的全年分攤金額也揭曉，全年總計為91元，低于年初預測的188元最高線。2年時間，相互寶成員累計救助人數達85203人。

數據一出，隨即引發熱議。2019年相互寶全年分攤29元，一年時間上漲超3倍數。相互寶給出的理由是，“2020年，絕大多數成員度過了等待期，根據大數法則，疾病發生率會開始走高并慢慢趨于平穩。這樣一來，分攤金也就隨著救助人數的增多而變多，最終達到正常水平。”

對于這一說法很多用戶并不買賬。1月7日，相互寶公示了2021年1月第1期的分攤數據，大病互助參與分攤人數又少了100多萬，也就是半個月時間，又有100多萬人退出。

用戶選擇退出背后，除了不斷上漲的分攤金之外，理賠難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此前，河南沁陽56歲男子心梗去世，家屬無法獲取相互寶補助的消息引發網友熱議。據悉，該男子曾在相互寶買了一份“保險”，而在不幸因冠心病急性心梗死亡后，家屬申請補助金時遭拒絕。

根據相互保的條款，該男子情況需要滿足四項條件中的至少三項。家屬稱條款中除了沒有所需的心電圖，另外第四項“發病90天以后左心房功能降低”的條件，對于已經去世的人更是無法滿足。

而類似的案例還有很多，互助平臺一次次拒絕理賠事件發生后，人們開始逐漸意識到，互助計劃雖然加入門檻低，能提供一定保障，但是同樣存在風險。需要賠付時，往往規則的解釋權是由互聯網公司決定，不一定能符合解釋標準，就會導致得到的賠付不完全。

合規性爭議不斷，達摩克里斯之劍高懸

天風證券研究一份報告，曾揭示了目前網絡互助陷入窘態的原因。

首先，參與分攤人數的增長趨勢出現停滯后人均分攤自然增長（賠付流程及信息公式具有一定滯后性）；其次，逆向選擇風險開始出現。由于互助計劃前端審核寬松，因此無法選擇其他保險的健康異常人群有較大概率加入相互寶，繼而導致整體出險率增加、分攤金額上升，而分攤金額上升則導致更多健康人群選擇退出計劃，形成惡性循環。

除了網絡互助本身存在的問題之外，合規性爭議自網絡互助平臺誕生之日起就一直存在。

“根據我國保險法規定，經營有人壽保險業務的保險公司，除因分立、合并或者被依法撤銷外，不得解散。經營有人壽保險業務的保險公司被依法撤銷或者被依法宣告破產的，其持有的人壽保險合同及責任準備金，必須轉讓給其他經營有人壽保險業務的保險公司。”一位資深法律人士告訴數金觀察，“網絡互助計劃一旦出現業務調整，或者存留會員和需要領取互助金的人群出現失衡，互助計劃就會面臨調整和結束的風險。”

從2020年5月起，有關網絡互助是否應該納入監管、如何納入監管的討論不斷。

2020年9月7日，中國銀保監會打擊非法金融活動局在《保險業風險觀察》上撰文稱， 野蠻生長的網絡互助平臺，本質上具有商業保險的特征，但目前沒有明確的監管主體和監管標準，處于無人監管的尷尬境地。相互寶、水滴互助等網絡互助平臺會員數量龐大，屬于非持牌經營，涉眾風險不容忽視，部分前置收費模式平臺形成沉淀資金，存在跑路風險，如果處理不當、管理不到位還可能引發社會風險。

文章稱，堅持對所有保險活動實行嚴格準入、持牌經營，嚴禁無照駕駛行為，嚴厲打擊各類非法商業保險活動。對涉及保險創新的新業態，要在準確定性的基礎上，實施監管沙盒試點，鼓勵支持創新發展，保持監管與創新同步，將創新始終置于監管之下，確保風險不失控，堅決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前述法律人士稱，“互助計劃暴露出來的賠付問題與治理問題已引起監管的重視，伴隨法律層面定性的明確，現有互助計劃的模式或將被逐漸納入監管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