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敏
(北京市社會科學院)
IBM 于2010 年提出了智慧城市的概念,強調它是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先進信息技術與城市化的高度融合[1]。隨后,智慧產業的概念也開始流行起來,一般是指生產知識,特別是信息產品和服務的廠商或者組織機構[2]。由于智慧產業常常呈現集群狀分布,也就有了智慧產業集群的提法。由于集群是相互聯系的公司和制度、組織在特定地域的地理集中[3],智慧產業集群被看作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信息技術類企業與其他相關企業的地理集中,是信息技術與傳統產業集群的深度融合[4],包括橫向的智慧產業化和縱向的產業智慧化兩個維度[5]。由于智慧產業集群必須依賴發達的信息基礎設施和較大的經濟規模,因此,智慧產業集群只能在城市中存在。當前,智慧產業集群已經成為現代城市經濟的高端環節和核心組成部分。伴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必將對城市經濟和社會發展產生與日俱增的影響。
智慧產業依賴高素質的智力人才、高水平的科研和教育機構,和更廣義上的科技創新產業一樣,集聚是其重要特征。事實上,很多地理學家和經濟學家從集聚有利于經濟的角度出發,研究創新型產業的發展和區位問題,并形成了一系列經典的理論。這些理論對于智慧產業集群的形成也同樣適用。
要素稟賦理論最早是由瑞典經濟學家赫克歇爾和俄林(Heckscher‐Ohlin)提出的,后經薩繆爾森(Samuelson)等人不斷完善。要素稟賦理論以比較成本理論為基礎,進一步說明了構成比較成本差異的基礎在于各國各種生產要素的豐缺。它的基本思想是城市之間或國家之間生產要素的稟賦差異,這是出現分工和發生貿易的重要原因。從要素稟賦理論出發,土地、勞動力(人才)、資本都是吸引現代產業集聚的重要因素。考慮到智慧產業的具體情況,土地的稀缺性相對較弱,資金和高智力人才是吸引其布局的關鍵因素。
集聚經濟最早由經濟學家馬歇爾(Marshall)發現,是指由于經濟活動的空間集中而產生的對企業生產效率的促進效應。根據集聚的企業是否屬于同一產業,集聚經濟具體分為地方化經濟和城市化經濟兩種。從這一理論出發,發展智慧產業集群,既要發揮地方化經濟的作用,打造智慧產業園,提升智慧企業彼此之間的集聚程度,也要注意發揮城市化經濟的作用,對各個園區的建設保留一定的彈性,吸引沒有直接聯系的產業更多布局。
美國管理學家波特(Porter)在其所著的《國家競爭優勢》一書中提出了一個分析一國或一個城市產業發展的框架,稱為“鉆石體系”,主張一個國家在某種產業的國際競爭中是否能夠成功取決于生產要素、需求條件、相關產業和支持產業、企業的戰略四項環境因素以及機會、政府兩個輔助要素。從這一理論出發,一個城市要發展智慧產業,不僅要關注生產環節,還要從需求條件著手,擴大智慧產業的應用場景,提升產業發展的需求條件。
國內外很多城市的智慧產業發展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不過,像硅谷這類地區,其智慧產業的發展更多的是依靠自由放任的政策而隨機發生的,很難給其他地區帶來可復制的經驗。相反,紐約的硅巷、北京的中關村在智慧產業的發展中,受到較多的政策扶持,非常值得借鑒。
硅巷是繼硅谷之后美國發展最快的第二大智慧產業中心。和硅谷由一系列小城鎮組成的科技園不同,紐約的智慧產業集中在中心城區。最初位于布魯克林和曼哈頓中城,后來演變成一個概念而非某一個地點,成為紐約智慧產業集群的代名詞。紐約市政府對智慧產業一直采用比較積極的支持政策,從資金、場地、人才、應用場景等各種產業發展要素入手,為智慧產業的發展提供了支持。
1)設立政府引導基金,給予金融支持
紐約市設有紐約種子期基金和紐約合作基金,對軟件、網絡、金融、生命科學、醫療健康IT等創業公司給予扶持。
2)提供孵化器和辦公場所
紐約有70 余個政府資助的創業孵化器,以及200 多個共享辦公地點,為智慧產業創業者配備了導師,竭力為創業者提供交流以及尋求風險投資的機會。
3)與高校合作,幫助企業招募人才
紐約市政府資助創業企業去美國各大院校吸引計算機和工程類學生,同時定期組織各大院校的學生來紐約訪問企業。
4)提供智慧科技的應用場景
通過對寫字樓、公共設施的智能化改造,提升對智慧產業多場景應用的需求。
目前,中關村集聚了國家高新技術企業1萬多家,吸引了微軟、華為、騰訊等智慧產業領先企業設立分支機構。中關村除了科教資源優勢外,還特別注重對企業的扶持和服務。針對初創、瞪羚、獨角獸、領軍等企業成長中不同階段的特征,做出不同的服務,促進企業做大做強。
①針對初創期企業,遴選表現出較強發展潛力的“金種子企業”,實施“金種子工程”。整合各類創新資源,定期開展創業輔導活動。拓展企業社交網絡,搭建交流溝通平臺。整合適合創業的寫字樓,幫助企業解決辦公用房。實施針對中小企業的創新基金,鼓勵銀行、擔保、小額貸款等為企業發放貼息貸款,支持天使投資人和創業投資機構向企業提供融資支持。
②針對由小到大發展階段的瞪羚企業,制定瞪羚計劃,推進金融、社會資源方面的服務。提供融資解決方案、利息補貼,執行優惠的擔保費率和利率;成立瞪羚企業俱樂部、商學院等平臺,幫助企業嫁接社會資源,增加與投資人、政府、銀行等的聯系渠道等等。
③針對一定規模的企業強化扶持政策。建立企業分層服務、主管區長座談會機制;召開重點行業企業、擬上市企業系列座談會,與企業家共同研究發展問題;推進獨角獸公司在境內資本市場上市。
④持續強化服務意識,促進領軍企業不斷提升科技含量,使其由大到強。開通“企業服務直通車”、建立聯系重點企業微信、科學評定中關村知識產權領軍企業,支持重點企業完善海外知識產權布局。
與雄安新區一樣,通州在升級為北京城市副中心后成為北京“一體兩翼”中的重要一翼。其產業結構瞄準“高精尖”,著力構建文化科技等七大千億級產業集群。其中,文化科技、尖端芯片、IT 信息軟件、智能制造均屬于廣義上的智慧產業的范疇。因此,有必要根據國內外城市智慧產業集群發展的理論與實踐經驗,全面推進北京城市副中心智慧產業集群快速發展。
①設立孵化器、引導基金、稅收優惠政策。參考硅巷和中關村的經驗,設立智慧產業的孵化器、政府引導基金。針對發展潛力大的初創企業,進一步加大稅收優惠力度。通過辦公場所和資金方面的支持,吸引智慧企業入駐北京城市副中心。
②與高校開展合作,培育智慧產業高端人才。北京城市副中心理工科高校尚屬空白。從長遠看,這可能是影響其智慧產業發展的關鍵因素。因此,可著力推動中心城區知名理工科院校疏解到副中心,增進副中心與智慧產業的智力人才的互動。另一方面,要積極向中心城區的理工科院校推廣副中心,著力塑造城市副中心良好形象,吸引智力人才。
③以建設智慧城市助力智慧產業發展。北京城市副中心正在開展大規模城市建設,亟待解決城市建設管理中出現的各種問題。借鑒紐約硅巷提供科技應用場景、推進智慧產業發展的經驗,北京城市副中心可以聚焦智慧交通、智慧建筑、智慧工廠、智慧園區、智慧校園、智慧工地、智慧倉儲、智慧銀行的建設。在解決城市管理難題的同時,創造智慧產業的新需求,顯著提升區域對智慧產業的吸引力。特別是在智慧建筑方面,有必要將其與綠色建筑的發展目標結合起來,通過創新智能節能系統和監測系統發展超低能耗建筑和裝配式建筑,同時開展建筑智能化和節能化改造,為智慧產業的新技術、新裝備提供第一道應用場景。
④把握產業融合,推動智慧科技在各行業滲透。近年來,產業融合成為智慧產業發展的突出表現。為此,城市副中心需要推動智慧產業與傳統產業融合發展、集群發展、創新發展。目前,全球頂級城市的核心競爭力正從資本控制能力轉向創新能力,技術創新成為城市競爭力和國際影響力提升的關鍵引擎。城市副中心可以在傳統產業中推動智能化應用,培養集群內所有企事業單位和各類組織的“泛電商”化思維,在重點發展的總部經濟、綠色金融、高端商務等優勢產業中植入互聯網理念,推動各類企業應用線上管理、線上營銷、線上采購,挖掘云計算、大數據、AI在產業集群建設中的潛在價值,推進產業生態有序演進、企業競爭力不斷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