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科學家”制造對立必遭反噬

湯蓓

新冠肺炎病毒究竟由何而來？這個問題受到高度關注。這本是個嚴肅的科學問題，但還是有一小撮人，與其說是在認真對待病毒起源問題，毋寧說更樂意利用這一“自帶流量”的話題，制造對立、博取眼球、實現私利。

3月初，來自法澳美等國的26名科學家連署公開信，質疑世衛組織與中國聯合溯源小組公布的初步結論。核心問題還是舊調重彈——病毒是否是從生物實驗室中逃逸的。科學界已經反復證明，新冠病毒不是人工合成的產物，且不太可能直接由蝙蝠傳染給人類，而是存在中間宿主。但公開信在這個問題上依然玩弄話術，稱“沒有明確證據證明病毒是自然起源的”，并質疑世衛組織與中國聯合調查的公正性與嚴密性。

這封公開信的連署人雖然都有科學家身份，但提出的質疑并非基于科學原則與事實證據。相反，其邏輯非常簡單粗暴——因為研究團隊中有一半是中國科學家，所以缺乏“科學獨立性”；因為外方專家聽取的是中方專家對情況的口頭介紹，所以“不是獨立調查”。這份公開信不僅絲毫不掩飾對中國人的惡意，而且完全顛覆了我們對科學研究的一般認知：中外合作不就是為了取各方之長？如果不信任研究伙伴，非要自己“重新發明輪子”，又何必聯合調查？

另外，這封公開信對待即將發布的溯源報告的態度也十分值得玩味。眾所周知，此次溯源研究是世衛組織根據大會的決議召集的，但公開信卻要強調，報告“不能代表世衛組織的官方立場”。這一說法讓人迷惑。一來，世衛組織召集的專家團隊得出的結論，當然不僅僅代表個人意見。著急讓溯源報告和世衛組織“脫鉤”，恰恰說明這些人認識到此次聯合研究具有的公信力。當然，即便是世衛組織的觀點，也并非不容挑戰，只是應該建立在科學而不是對中國科學家進行人身攻擊的基礎上。

二來，從聯合專家組新聞發布會提供的信息來看，這次研究主要檢視了關于病毒起源的幾個假說，規劃了未來研究的“路線圖”。而且，這只是新冠病毒溯源的中國部分，溯源的科學研究還未完成，哪里來什么“官方立場”？

無獨有偶，2020年10月，一個名為“全國公民健康協會聯盟”的法國科學家組織要求法國衛生部長解釋新冠病毒的來源。對待未知的科學問題，科學家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研究成果，反倒強人所難地逼迫官員表態，討要一個“官方立場”，真讓人懷疑這些法國科學家對待研究工作的嚴肅性。

其實，說來說去很簡單，這些人不愿意承認位于武漢的病毒研究所和其他生物實驗室與新冠病毒起源并無關聯，也不認可溯源問題是合作研究，他們希望看到的是一次針對中國的“定罪”之旅。

這26名科學家中，有人曾發表過聳人聽聞的“研究成果”，稱新冠病毒來自實驗室的可能性達到99.8%。這個結果連其“隊友”、另一名公開信署名者、美國分子生物學家理查德·埃布賴特聽了都稱“靠不住”。而后者則在多個采訪中透露了自己的部分動機。埃布賴特強烈反對生物實驗室對高危險性的病毒開展研究，即便是出于國家安全與生物防御的目的。他承認，如果病毒來自于生物實驗室的說法得到證實，將“改變整個大流行的敘事”，從而“讓科學怪人遠離危險病毒”。科學研究的邊界與生物實驗室安全問題固然值得討論，但用“碰瓷”中國生物實驗室、制造爭議的方式販賣私貨，只會阻礙溯源工作的開展、模糊研究重點，結果不是保障生物安全，而是可能放過真正的危險來源。

新冠病毒“實驗室起源”之說，雖然在科學界屬于“非主流”，但也并非毫無市場。因為溯源問題本身特別復雜，極少有哪一場疫情能夠被清晰地界定出來龍去脈，長時間內沒有定論才是最大的可能。加之當前疫情起源問題受到高度關注，公眾情緒很容易被煽動起來，為科學問題政治化提供空間，使之變成被一些人反復使用的武器。

但是，這種武器并不好用，往往會反噬自己。特朗普與蓬佩奧大談“中國病毒”后，美國國內針對亞裔的暴力事件急速上升，族裔對立愈演愈烈。而科學家常常在媒體上彼此抬杠的法國，民眾對新冠疫苗的信任度全球最低——對疫苗的信心是衡量一國國民對科學家與政治家信任程度的重要指標。

世衛組織關于新冠疫情起源的中期報告即將發布。與其期待這份報告提供確鑿的答案，一勞永逸地平息爭議，不如把其中展示的不確定和未知當作一種警示：在高度全球化的時代，任何國家、任何人面臨的健康威脅，都是全球與整個人類的威脅。只有以共同體意識迎接挑戰、促進人與生態和諧共生，才可能防止下一次大流行。▲

（作者是上海外國語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