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當赤腳醫生的歲月

傅行先

1969年11月，我從宜春地區人民醫院帶工資下放到當時的新余縣水西公社丁下大隊當赤腳醫生。

剛到下放點時，有些社員知道我是從城市醫院來的，所以有點頭疼腦熱的小毛病都會來找我看，我就利用我掌握的醫學知識為他們服務。能用針灸草藥治療的，我也會幫他們施治一下，治療效果都還不錯。漸漸地，找我治病的人越來越多。

當時，我看到丁下大隊的醫療條件落后，就向大隊的書記和隊長匯報：“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上海市川沙縣等地的赤腳醫生辦大隊合作醫療的新聞報道，現在水西丁下大隊看病不是很方便，我也想在大隊試辦一個大隊合作醫療站。”大隊領導聽后當即表示同意和支持，并說：“我們大隊雖然經費不充裕，但買些藥箱、聽診器、體溫表的錢還是有的，其他的我們再想辦法，你先著手籌辦吧！”

在大隊領導的支持下，我邀請了本大隊一位懂蛇藥的農民和一位剛初中畢業的小伙子，我們三人（他們兩人拿工分）一起很快就將大隊合作醫療站辦起來了，并且大隊還提供了一棟民房給我們，我個人吃住、幫社員看病打針、病人留站觀察都在此。社員看病每次只收5分錢掛號費，針灸草藥不收取費用，如果需要購藥，例如打吊針所用鹽水及藥品，患者只需支付成本，其他一律免費。為此，我還從吉安和宜春藥材公司以內部價格購入了一些常用藥備用，藥錢先由大隊墊付，待病人用了藥，我們按成本付還大隊。所有費用由本站另一位赤腳醫生一個月結算一次，并向大隊匯報，做到日清月結。同時我們還制定了各項嚴格的合作醫療站管理制度，使合作醫療站正常有序運轉。我們三個赤腳醫生承擔了全大隊九個自然村1.4萬人的醫療保健、各村水井消毒、滅鼠防疫等衛生工作。給人看病隨叫隨到，走村串戶，田間地頭都留下了我們的身影和腳印。碰到需要輸液觀察的重病患者，我會在旁守候，不管白天黑夜，直至患者安全離開。記得院前村有一位宮外孕孕婦，因情況緊急必須立刻轉送縣醫院做手術，還有丁下村一位中毒性肺炎病人需轉送公社醫院搶救，均是由我確切診斷和及時轉送，才使他們轉危為安的。我也因此得到了社員、大隊和公社的肯定，并受到了新余縣“革委會”的廣播表揚。

我們在當赤腳醫生時治病主要靠銀針，藥靠山里尋。因丁下大隊是平地，我們就請藥農師傅帶著我們，到上高與新余交界的蒙山，新余的良山、九龍山等地挖草藥。同時，大隊還撥了一塊地給合作醫療站專門種植草藥用，我們種植了土牛夕、菊花、紫蘇、金錢草、海金沙、車前草、馬齒莧等10多種草藥。

大隊平整土地、修水利等活動，我們赤腳醫生都會隨行做好防病保健工作。日常有病人時我們就給病人看病，無病人時就和社員一起勞動。

半年后，因新余縣“革委會”教衛組需要，經公社、大隊同意我被調去新余縣編寫草藥書，我懷著依依不舍的心情告別了全大隊社員，離開了赤腳醫生崗位，奔赴新的崗位繼續奮斗。

責編/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