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變造動物檢疫證明案件的評析與思考

才讓草

(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縣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甘肅 夏河 747199)

《動物檢疫合格證明》是證明動物及動物產品是否攜帶動物疫病的重要依據，是官方獸醫在實現現場檢疫過程中憑動物的臨床健康程度、實驗室檢測后出具的法律文書，是動物健康程度的重要評價依據之一。但受動物及動物產品區域間價格差、畜種供需差等市場因素的影響，動物及動物產品的調運頻繁，嚴重影響著動物疫病的區域間防控及動物產品的正常流通。加之，部門間相關約束性規范的要求，使得動物販運戶為達到跨區域調運動物的目的，采取非法的手段獲取動物檢疫證明的現象時有發生，嚴重影響著動物檢疫監管秩序和動物疫病防控工作。本文就一起變造動物檢疫證明案進行分析，并就被處罰主體適格、違法事實認定、法律條款適用及關聯線索調查等關鍵要素進行評析，對涉嫌犯罪案件移送、適宜調查方法采用、強化部門聯動執法等內容進行了思考，以期為類似案件的查處提供參考。

1 案件來源

2019年10月12日，接到A市農業執法大隊電話反映，在平定高速公路出口查處一生豬運輸車，車上裝有生豬30頭，貨主李XX隨車攜帶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疑似造假，在《動物檢疫合格證明》上該有B市C鎮XX動物檢疫專用章和檢疫員陶XX的簽字。

2 查處經過

接到電話反映后，A市執法人員通過手機微信向B市執法人員上傳了貨主李XX隨車攜帶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經登錄甘肅省動物檢疫電子出證信息平臺查詢，無該證號《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相關信息。隨后A市農業執法大隊通過郵政EMS特快專遞向B市執法人員移送了貨主李XX的詢問筆錄、現場勘驗筆錄、貨款轉賬憑證和疑似造假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復印件。

10月16日，接到A市農業執法大隊移送的案件材料后，B市執法人員再次登錄甘肅省動物檢疫電子出證平臺核查，依據證號在動物檢疫電子出證平臺上僅查到2019年8月5日貨主劉XX已使用且過期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信息，查詢不到2019年10月12日貨主李XX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相關信息，確定該《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系造假。

經查，2019年10月12日貨主李XX委托B市生豬販運戶韓XX、侯XX合伙在B市C鎮周邊區域收購生豬30頭，當天19：00生豬收購完成時鄉鎮動物檢疫人員已下班無法開具《動物檢疫合格證明》。韓XX、侯XX兩人商議謀劃由侯XX攜帶2019年8月5日貨主劉XX已使用且過期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到B市C鎮的AA復印店復印一張新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在侯XX的授意下復印店負責人魏XX將原《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用高拍儀掃描后，在Photoshop軟件將原貨主劉XX修改為李XX，檢疫出證時間由原2019年8月5日修改為2020年10月12日，到達地由原D市XN屠宰場修改為A市XX屠宰場，啟運地由原B縣C鎮XY養殖場修改為B縣C鎮XX養殖場，耳標號隨意修改后，經彩色打印機打印裁切成原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大小后，交給侯XX并向其支付了打印費50元。侯XX攜帶變造打印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交給了貨主李XX，貨主李XX向韓XX轉賬支付了貨款15萬元，李XX攜帶變造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在行駛到平定高速公路出口時被執法人員查獲。

3 處理結果

依據A市農業執法大隊移送案件材料，B市執法人員于10月17日進行了立案審批，隨即對貨主李XX提及的B市生豬販運戶韓XX、侯XX、B市C鎮動物檢疫員陶XX、C鎮XX養殖場、C鎮XY養殖場負責人進行了詢問調查。10月26日提請局辦公會議進行了案件集體討論，10月28日制作了案件處理意見書，10月29日制作了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并于當日送達，擬對當事人韓XX、侯XX、魏XX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違法行為處以25 000元的罰款，當事人韓XX、侯XX在收到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后三日內未提出陳述申辯和申請聽證的請求。11月2日B市執法人員制作了行政處罰決定書，進行了行政處罰審批，11月3日向當事人韓XX、侯XX在現場送達了行政處罰決定書，11月10日侯XX到中國建設銀行B市支行繳納了罰款，2020年4月15日進行了結案。

4 案件評析

4.1 違法行為定性準確

案件定性是違法行為得以確定的關鍵，是貫穿案件查辦全過程的主線。按照慣例，此類案件均會被定性為“偽造檢疫證明”案，在本案中，執法人員調取了大量證據、查閱了諸多資料，證實了當事人韓XX、侯XX謀劃授意打字復印店負責人修改《動物檢疫合格證明》貨主、啟運地、到達地等相關信息的違法行為。其違法行為的實施過程是在之前已使用且過期《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基礎上修改相關信息而成的屬于變造的范疇，而偽造則是指當事人在無復制模板的基礎上制造、創造的表現形式。在辦案時，執法人員把涉及違法行為的關鍵詞用“變造”表述，定性準確，處理時，應用《動物防疫法》第六十一條恰當有效。

4.2 違法主體確定適格

電子信息化時代，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違法行為往往是團伙作案，其中都有明確的分工與合作。在本案中，生豬販運戶侯XX攜帶已使用過期的《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到打字復印店授意復印店負責人用Photoshop軟件進行相關信息的修改打印，在案件的整體發生過程中屬于主犯；而生豬販運戶韓XX雖未參與《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變造過程，但與侯XX合伙收購貨主李XX所拉運的生豬，且參與了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違法行為的謀劃，并接收了貨主李XX的貨款轉賬；打字復印店負責人具體操作實施了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修改打印，在整個案件過程中與侯XX屬同犯。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意見》第四十七條之規定“個人合伙的全體合伙人在訴訟中為共同訴訟人”參考該條規定，本案中應當將韓XX、侯XX 和打字復印件店負責人魏XX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的行為視為所有合伙人實施的行政違法行為，一并列為當事人，作為行政處罰對象，處罰主體適格。

4.3 法律條款適用得當

依據A市案件移送材料、貨主持有《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現場核查情況和對相關人員的調查詢問，相關證據一一對應證明了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違法行為，違反了《動物防疫法》第六十一條之規定，鑒于違法行為產生的貨值金額較大，且所運輸的生豬已流向B市外，給區域間重大動物疫病的防控帶來了巨大的風險隱患，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屬于情節較重的違法行為。依照《動物防疫法》第七十九條甘肅省農業行政處罰自由裁量標準(動物衛生)之規定。當事人的違法行為屬于違法程度特別嚴重的情形，對其處以25 000元的罰款，法律條款適用得當，處罰自由裁量在合理幅度范圍之內。

4.4 關聯線索調查完善

在本案中，《動物檢疫合格證明》涉及到了同一證號的已過期且使用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和新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人員關系上牽扯到了B市C鎮動物檢疫員陶XX、B市生豬販運戶韓XX、侯XX和B市C鎮XX養殖場、XY養殖場。縱觀案卷材料，執法人員在案件調查過程中采取了順藤摸瓜，先行外圍調查、之后重點突破的調查思路，立案審批完成后，先對B市C鎮動物檢疫員陶XX進行了詢問調查，確定了B市C鎮XY養殖場2019年8月5日出欄生豬30頭，并實施場地檢疫出具《動物檢疫合格證明》，B市C鎮XX養殖場在2020年10月22日未出欄過生豬，檢疫員也未實施現場檢疫、未出具《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對B市C鎮XY養殖場和XX養殖場的調查詢問證實了B市C鎮動物檢疫員陶XX的筆錄。在面對韓XX和侯XX拒不承認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違法事實時，執法人員以15萬元貨款為抓手，對韓XX進行單獨隔離詢問，韓XX承認了與侯XX謀劃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違法行為；之后對侯XX進行單獨隔離詢問，侯XX也承認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具體過程，并與韓XX、B市C鎮動物檢疫員陶XX的筆錄相吻合，違法事實全部調查清楚。

5 存在的問題與規范措施

通過梳理整體案卷材料，經對比分析、摸索推敲，在調查處理和執行歸檔過程中本案還存在著以下盲區。

5.1 強化打字復印行業的監管

在行業管理權限上，打字復印店由文化市場管理部門管轄，在本案中復印店負責人魏XX是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關鍵人物。但是整體案卷材料中，雖對其違法行為進行了立案查處，但是遏制此類違法行為的發生，應將相關線索移送文化市場監管部門，由文化市場監管部門強化對打字復印行業的監管，規范相關人員的從業行為，防止此類案件的屢次發生。同時加大普法宣傳力度，采取以案說法、案例警示的方式，提高從業人員的法律意識、自律意識，防止違法行為的屢查屢犯。

5.2 對移送案件材料分析研判不夠全面

經分析，在A市移送的案件材料中運輸車輛駕駛人員的詢問材料缺失，無相關同車隨行人員的等輔助證明材料，在證實貨主違法行為和所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來源上，證據鏈相對較為孤立。故在今后的案件調查中，應加強對案件移送材料的全面分析研判，梳理證據材料的關聯性、合法性和有效性，防止移送證據材料缺失，導致調查思路偏離，引起案件處理不當。

5.3 應用信息化手段強化動物檢疫監管

變造《動物檢疫合格證明》違法行為的出現，表明在現階段《動物檢疫合格證明》的管理和現行動物檢疫方式的運行上還存在漏洞，影響著養殖戶出欄申報和販運戶委托報檢的積極性，在利益驅使下極易造成管理對象鉆空子。在今后應逐步推廣互聯網+大數據動物檢疫信息平臺，充分利用移動動檢APP和視屏拍攝、遠程取證功能進一步簡化動物檢疫操作，強化票證管理，提高便民服務水平。

致謝：非常感謝武威市農業綜合行政執法隊趙國生同志對本案件進行點評和分析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