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耀 尋 毅 臧秋遲 王嘯軼 雷經緯 胡志希 指導 王行寬
(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 410007)
吉蘭巴雷綜合征(GBS)是一種多發性周圍神經病,多由自身免疫所介導,大多數患者急性起病,多累及周圍神經和脊神經根,也常累及腦神經及自主神經[1]。臨床特點主要表現為急性、進行性、對稱性四肢遲緩性癱瘓,伴腱反射減弱或消失,部分患者可出現末梢感覺異常,嚴重者可引起呼吸衰竭而危及生命,且15%~20%的患者遺留有神經系統后遺癥[2]。現代醫學主要通過靜脈注射免疫球蛋白、血漿置換、類固醇激素及免疫抑制劑等進行醫治[3],但療效不佳,價格昂貴,不良反應多。近年來,中醫學對GBS的病因病機、辨證論治有了進一步認識,為其臨床治療提供了新的線索。王行寬教授系國家名老中醫,第二、三、四、五、六批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傳授老師,省重點學科內科學術帶頭人,從事臨床、科研、教學五十余載。王老融匯古代醫家思想及現代醫學認知,結合自身臨床經驗,對GBS見解獨到,倡導分期論治,標本兼顧,急性期宜疏風清熱解毒,緩解期應補腎益精生髓,各期佐以補益正氣、豁痰祛瘀、疏通督脈,療效頗佳,提高了患者的生活質量。筆者有幸跟隨王老學習,摘抄醫案,受益匪淺,茲就其醫治療GBS的經驗略做簡述。
王老認為GBS屬于中醫學“急風”的范疇,其又名“急中風”,是指體虛之人卒因厲毒之氣乘虛入侵脊髓所致身背強直、舌強難語者[4]。病名始于晉·葛洪《肘后備急方·卷三》“治卒中急風,悶亂欲死”[5]。對于急風癥狀的敘述,《圣濟總錄·卷六》曰“急風,其證筋脈緊急,身背強直,面黑鼻干,口噤不語,須臾風入五藏……直視唇青,痰涎結聚,咽溢壅塞,如拽鋸聲”[6]。歷代醫家對于急風的病因病機表述不盡相同,總體概括而言不離虛實,虛多責之于元氣不足、腎精虧虛,實多責之于毒滯經絡、氣血痹阻。
王老認為GBS是因感染濕熱或風熱之疫毒內侵脊髓,罹患及神經,殃及經絡,甚至內犯臟腑而成,多數患者發病前有惡寒發熱、咳嗽流涕、咽喉不適、軀體疼痛等外感之象,繼而出現雙下肢無力、麻木、脹感、疼痛,逐漸累及上肢、軀干、腦部,嚴重者出現呼吸麻痹等;其發病急卒,病位在脊髓。對于這樣一種感傷性急病,“急風”之疾十分貼切。急風之“急”,不僅在于病程進展之快,善行而數變,更在于表現為筋脈拘急、肢體麻痹等一系列緊張癥狀。
2.1 邪毒上受,邪犯脊髓 本病病位在脊髓,病機關鍵為邪犯脊髓。王老認為臨床上此類邪毒多為溫熱或濕熱類,有以下特點。1)驟發性:此類邪毒侵襲人體,發病急驟,來勢兇猛;2)數變性:邪毒長驅直入,向內傳變,易損臟腑,使疾病惡化;3)火熱性:邪甚傷人病位深而邪熱重,易耗傷陰液;4)頑固性:病情纏綿,膠著難解,持續損傷人體之正氣。感邪多從皮毛、口鼻而侵入人體,正如葉天士《溫熱論》所說“溫邪上受,首先犯肺”,先犯于上焦肺衛,再沿經絡侵于脊髓。因此,臨床上GBS患者初病時除肢體痿軟無力、麻木、酸脹外,尚有惡寒發熱、流涕鼻塞、咽紅咳嗽、關節酸脹、軀體疼痛、舌紅、苔白或黃、脈浮數等外感癥狀。GBS發病急驟,變化快速,病情可迅速達到高峰,正符合毒邪致病的特點。
脊髓連結主管一身之陽之督脈,上通腦下至尾骶,內連五臟六腑,外達四肢腠理,為神經流貫之所、氣機升降之路,濕熱或風熱之疫毒,侵犯脊髓,致使神經流貫阻遏,經絡失利,真陰真陽不能運達于諸經,出現肢體痿軟無力、麻木、酸脹等,《素問·太陰陽明論》寫到“四肢不得稟水谷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7]。甚者罹患及臟腑,臟腑功能受損,無力驅趕毒邪,毒留體內,髓虛毒損,經絡臟腑損傷更甚,筋骨、肌肉失去濡養而肢體痿廢。
2.2 腎精虧虛,脊髓失養 王老認為髓由腎所化生,內含腎氣及腎之精血。腎氣作為一身之氣重要部分,內含腎陰腎陽,兩者陰平陽秘、平衡協調,能推動和調控人體的生長壯老已、生殖、呼吸、代謝、免疫等機能。腎之精血源于先天之父母和后天之水谷,如《黃帝內經》言“兩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謂之神”[7],其充養于脊髓內,是構成胚胎的原始物質,也是生命的原發動力。腎之精血是組成生命活動的物質基礎,而腎氣則能推動調控功能活動,腎之精血氣充則髓足,髓足則生命活動得以正常,反之則四肢百骸反應遲緩,不相協調,運動失常,“精生血,血生精,精血互生,腎藏精,主骨,精虛則不能濡養諸末,血虛則不能滋養筋骨”[8]。
此病起于內憂外患,王老認為脊髓虧虛為邪毒內侵之先機,其分析脊髓虧虛有以下兩方面原因:一方面,脊髓內充沛腎精所化生之氣血,由于現代人生活不良的起居、飲食、情志、環境或者先天不足致使機體腎精虧虛,時邪濕毒正逢脊髓虧虛,衛氣失護,“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邪毒乘虛上受,逆犯脊髓;另一方面,時邪濕毒侵入脊髓,戕害腎精氣血,致使脊髓愈虛。脊髓上至腦、下至尾骶,并布有細絡、孫絡、纏絡,一道外連五體,一道內連臟腑,為神機流貫之路,相當于西醫之“脊神經”。因此,邪毒逆犯脊髓,筋、脈、肌、皮、骨受損,則經絡失利,四肢失主,臟腑失調,罹患臟腑以心肺脾胃為主。累及肺部主要表現為咳嗽咳痰,呼吸困難,胸悶氣短;累及心臟則表現為心煩心悸,肢冷汗出,神志改變等;累及脾胃則出現惡心口苦,腹脹腹痛,食欲減退,腹瀉等消化道癥狀。邪毒戕害氣血,耗傷津液,亦會出現面色蒼白、口干、大便干、舌紅少苔、脈細等。
2.3 痰瘀內生,神經失用 王老認為痰瘀之邪伴隨本病全程,前中后期機制不盡相同。前期邪侵臟腑,臟腑機能失調,津液敷布失司,運化不利,津停成痰,加之熱毒煉液為痰。再者,邪侵細絡,氣脈閉阻,津液不行,水飲停而結為痰,流注經絡,臨床癥見肢體麻木、酸脹、運動不利,甚至半身不遂。中期熱毒煉液成痰,又有邪毒尚未去除,導致脾胃失調,腎津虧損,加重痰瘀內結。后期氣血陰陽虧虛,氣虛無力推動血運津行,血虛無以充養脈道,另有火熱灼傷,以致血液陰津運行不暢,積為痰瘀。隋代巢元方《諸病源候論》言“諸痰者,此由血脈壅塞,飲水積聚而不消散,故成痰也”[9]。又《血證論》曰“痰亦可化為瘀”[10]。痰瘀同源異物,痰阻氣機,久則化瘀,瘀血內滯,久必生痰,二者膠結難解,致使經絡痹阻,神經失用。王老提出,中醫術語“神經”,先賢早于西醫學認識,明代方有執《本草抄·桂枝》即有:“用經之權,神經之妙也”[11],神經流貫阻遏,出現肢麻、肌萎、偏癱之弊。
2.4 督脈不通,氣血失調 王老認為,督脈豈但總督人一身之陽,更總督一身之陰,調節全身氣血,督脈經氣不通可引起心胸、頭頸、腰背、四肢等諸多疾患,如頸心綜合征、頸胸綜合征、頸咽綜合征、頸椎病、腰椎病。督脈起于長強,分兩支,一支從陽走,沿脊柱上行到項、頭、唇溝,并從頭出布頸項肩背臂,另一支入陰,經過篡孔,沿少腹上行,過臍,貫心胸,入喉環唇,絡腦,還出頸肩背,沿脊柱下行至長強[12]。如此督脈居人體中央,外布于背部、體表,內鄰臟腑,脊髓為督脈所過之處,《素問·骨空論》云“督脈為病,脊強反折”[7],邪侵脊髓,日久勢必傷及督脈,導致督脈不通而為病。現代醫學也證實了脊髓發出脊神經,與臟腑、四肢及軀干廣泛聯系。
王老認為中醫可協調陰陽,用藥平和且兼顧陰陽,《漢書·藝文志》曰“有病不治,常得中醫”[13]。若人時時保持中和之氣,則萬病息。王老推崇“病-脈-證-治”,病好比樹根,而證則是樹干,各類疾病都有其獨特的病因、臨床表現、屬性,若疾病明了,則證治隨之而來。無論對于急癥或是慢性疾病,王老少用毒性、偏性藥物,擅用藥平和,達到以和為期、祛除病邪之效。
急性期外感癥狀明顯時,王老遵循先表后里原則,“急祛而出之于外,則易而且速”,祛邪為主,予以疏風清熱解毒,臨床上常選用荊防敗毒散或人參敗毒散之類,荊芥、防風辛溫解表、開泄皮毛,柴胡解肌退熱,獨活、羌活祛風除濕,枳殼、桔梗調暢氣機,川芎行血和營,茯苓滲濕化痰,前胡宣肺祛痰,甘草調和諸藥兼助益氣。正氣內虛,習加人參益氣扶正。有研究也發現荊防敗毒散具有防治呼吸道感染的作用,既可預防發病,也可減輕病情[14]。
緩解期但以補腎填精益髓為主,王老常用參芪六味地黃丸加二仙加減,精足則髓充,髓充則骨健筋柔。王老慎用大辛大熱之品溫補腎陽,常用二仙此類平和藥對,仙茅擅溫腎補陽,淫羊藿亦能補腎陽益精氣,二藥相須為用共助腎陽。腎為水火之臟,遂加六味地黃丸滋陰補腎、生髓充腦,以達陰陽調和、中正和平。王老強調應重用參芪增強免疫力,也可加用四物類益氣補血。
4.1 補益正氣為本 王老論治急風,以補益正氣為治療之根本。急性期正氣內虛時,選用人參敗毒散加減解表扶正,方中強調重用人參,因白參偏于補氣生津,恰符合正氣內虛、邪毒內侵、傷津耗液之病機,因此常用人參加工品之白參。緩解期以參芪六味地黃丸加減為主方,配合二仙溫補腎陽,寓“陰中求陽,陽中求陰”之意。腎精作為維持人體機能活動的重要物質,屬于人體正氣,因此六味地黃丸補益腎精亦為補益正氣的重要部分。黃芪、白參并用達氣陰同補,陰陽相資。諸藥共用,正氣得以資生,抗邪外出,正盛邪衰,疾病乃去;若正氣充足,則邪不可勝,疾病無從發生,所謂“正氣存內,邪不可干”。
4.2 治痰瘀為標 王老強調次病必辨痰瘀之有無,“久病入絡”“久病必瘀”,治療當以豁痰祛瘀、疏經通絡為法。1)普通之痰:此類痰,王老善用溫藥消化痰濕。臨證常用溫膽湯、二陳湯、指迷茯苓丸之類加減。指迷茯苓丸為化痰蠲飲之方。方中茯苓滲濕化飲、和中利水;枳殼寬胸利氣助消痰;芒硝除留血停痰、消積散結;法半夏,夏半而收,處陰陽交界,既能調脾胃而化痰,又可通陰陽而助眠,汪讱庵謂之“乃攻中和平之劑,別于二陳之甘緩,遠于礞石之峻悍”[15]。2)頑痰:針對頑痰,王老喜用礞石滾痰丸加減。3)其他藥物:王老尚善用白芥子、膽南星增強祛痰療效,白芥子,性辛溫,溫能化痰,辛助痰行,此乃祛細絡頑痰之要藥;膽南星為天南星粉末加入牛、羊或豬膽汁加工而成,擅于祛熱痰。此外,對于濕邪王老強調要注意上下肢病變的用藥區別,病在上肢常用羌活、防風等,以下肢為主則選用二妙散類。
對于血瘀者,1)善用經方,以求奇效:王老習用桃紅四物湯加減,此方用藥平和,使瘀血徐徐消散而不傷正氣,具有擴血管、抗休克、調免疫、抗炎降脂等作用。2)用藥加減:若效果不佳,視癥狀、舌脈,酌情加入雞血藤、丹參等,使瘀去而不傷正。藤類藥物偏于散四肢部位瘀血,通利關節;丹參不僅能調血活血、逐瘀生新,降低心臟后負荷,尚具備參類藥物補益性,可補血生血、補心定志,堪稱“一味丹參,功同四物”。3)善用蟲類:血瘀較甚、癥狀明顯時加用蟲類藥物(地龍、蜈蚣、水蛭等)活血通絡,蟲類藥性味多辛、咸,辛能行氣血、散表邪;咸“能下能軟”,加上咸走血分,能消除血行壅滯;蟲類藥物,取類比象,長于走竄通絡、剔邪搜風,無處不達、無堅不破。先賢張仲景的大黃蟲丸和鱉甲煎丸體現了蟲類藥物軟堅散結、活血通絡之效,為后世臨床辨治瘀血類病證提供了思路。痰瘀互結,日久積聚則加重邪毒藏絡、臟腑受損,豁痰祛瘀之法能暢通經絡、臟腑之氣血,減少邪毒蓄積,促進疾病愈合。如此痰瘀同治,寓“痰化瘀消,瘀去痰散”之意也。
4.3 疏通督脈 王老善用引經通絡之藥,其中尤以督脈為甚。王老臨證之時,認為病久邪留督脈,喜佐葛根、片姜黃、秦艽、威靈仙疏通督脈之品。葛根,升而微降,陽中微陰,善達諸陽經解諸痹,古有葛根湯治療“項背強幾幾”,項背、身體的酸楚乏力疼痛皆為脊髓及督脈所司,其為督脈引經之藥。片姜黃,辛、苦,溫,入氣血分,小劑量活血,稍大劑量破血,長于除肢體痹痛。威靈仙疏通外散效佳,可由縫隙進入深層,將深藏于內的風寒濕祛于體表,能通十二經絡,尤著于風濕痹痛。葛根、片姜黃、威靈仙組成角藥,威靈仙將深藏于內之寒濕祛于表面,葛根助肌表之邪升散,片姜黃既破血行瘀,又助二藥疏通經絡。秦艽為風中潤劑,祛濕不傷陰,但有滑腸之弊,脾虛便溏勿用;既能外行于肢節,又可內達于下焦,行通經絡、祛風濕、止痹痛之效,《黃帝內經》謂其“治寒熱邪氣、寒熱風痹、肢體痛證”[7]。
此外,王老尚推崇鹿角類益腎壯督,認為鹿角霜補督脈之氣,鹿角補督脈之陽氣,鹿角膠補督脈之精血,可適當隨證用之,《本草便讀》曰“鹿角膠、鹿角霜,性味功用與鹿茸相近……如精血不足,而可受膩補,則用膠;若僅陽虛而不受滋膩者,則用霜可也”[16]。疏通督脈有助于全身氣血暢通,加強臟腑供血,調節機體功能,在許多內科雜病中療效頗佳。
患某,男性,30歲,2018年10月29日初診。雙小腿乏力、發麻四十余日,脹痛,未見肌萎縮,腰痛,頭不暈,夜寐謐,納食馨,二便調。舌淡紅,苔薄黃,脈濡弦細。經外院住院檢查已確診為GBS,出院后復查:腦脊液三大染色回報正常;腦脊液常規:細胞總數290×106/L,白細胞數110×106/L,單個核細胞0.80,多個核細胞0.20,腦脊液生化:急診腦脊液蛋白46.82 mg/L。中醫診斷:急風。西醫診斷:GBS。急風之疾,恙由濕熱夾毒,侵襲脊髓,罹患及經絡而成,擬疏風泄毒、清熱利濕,佐以活血化瘀通絡。處方:黃芪30 g,炒蒼術15 g,黃柏10 g,當歸10 g,生地黃15 g,熟地黃15 g,白芍10 g,川芎10 g,懷牛膝10 g,雞血藤15 g,威靈仙10 g,地龍10 g,豨薟草10 g。14劑,水煎,每日1劑,分兩次溫服。
二診:2018年11月22日。訴方藥后癥狀明顯緩解,僅感兩足趾稍麻脹,舌淡紅隱青,苔薄黃,脈細弦。前方針對邪毒侵襲脊髓經絡,故獲驗效,惟經絡瘀阻則凝痰聚瘀并見,上方豁痰似嫌力遜,加強之。處方:黃芪30 g,知母10 g,黃柏10 g,炒蒼術15 g,法半夏10 g,白芥子5 g,膽南星5 g,生地黃15 g,熟地黃15 g,白芍10 g,川芎10 g,地龍10 g,雞血藤15 g,威靈仙10 g,豨薟草10 g,甘草5 g,炙水蛭5 g。14劑,水煎,每日1劑,分兩次溫服。
三診:2018年12月20日。癥狀基本消失,納寐及二便均可。上方有效,續進14劑,鞏固療效。
按語:此患者為青壯年男性,雙小腿乏力、發麻四十余日,結合相關檢查,外院西醫確診為GBS,中醫歸屬“急風”范疇。濕熱夾毒,侵襲脊髓,迅速向內傳變,罹患及經絡,痰瘀內阻,從而出現雙小腿乏力、發麻、脹痛,舌淡紅,苔薄黃;累及腎臟,腎精虧虛,而見腰痛、脈濡弦細。患者外感癥狀不明顯,處于緩解期。針對此病機,予以疏風泄毒、清熱利濕,佐以活血化瘀通絡,處以參芪六味地黃丸合四物湯加減,六味地黃補腎益精血以生髓充養脊髓,四物湯滋陰氣血,古人言“氣虛發麻”,故重用參芪益氣。加入牛膝補益肝腎,起引藥直達下部筋骨之功;豨薟草入肝腎二經,肝主筋而具舒筋通絡,腎主骨而能祛風濕止痹痛,味苦寒長于清熱解毒。患者一診處方針對邪毒侵襲脊髓經絡,一擊獲效。二診時癥狀明顯改善,但患者病在下肢,下焦濕熱易于附著,常規之豁痰祛瘀通絡之藥恐難以達四末,故加以黃柏、知母、蒼術祛下焦濕熱;加入膽南星、白芥子增強化痰通絡之力;再入小劑量炙水蛭,活血和血而無破血之弊。三診時癥狀均不著,上方有效繼服藥,以鞏固治療。諸藥合用共奏疏風泄毒、清熱利濕、祛瘀通絡之功,療效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