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催生”，釋放了什么信號

近日，國家衛健委表示，已就全國人大代表《關于解決東北地區人口減少問題的建議》作出答復：東北地區可探索率先全面放開生育限制。這意味著，東北地區或將打響全面放開生育第一槍，人口政策迎來40年來的最大變局。

全面放開生育限制，有望破冰。2月18日，國家衛健委表示，已就全國人大代表《關于解決東北地區人口減少問題的建議》作出答復：東北地區可探索全面放開生育限制。這意味著，東北地區或將打響全面放開生育第一槍，人口政策迎來40年來的最大變局。

這已不是首次釋放積極信號。今年1月，全國人大就曾要求各地清理不合時宜的計生法規，停止執行過嚴處罰。

去年底，民政部部長李紀恒撰文指出，目前受多方影響，中國適齡人口生育意愿偏低，總和生育率已跌破警戒線，人口發展進入關鍵轉折期。

總之，一大波信號密集傳來，均指向一處：人口危機臨近，中國真的要全面放開生育了嗎？

中國人口形勢最為嚴峻的區域

東北地區是中國人口形勢最為嚴峻的區域。多年的人口凈流出以及明顯的老齡化，讓東三省（黑龍江、吉林、遼寧）可能面臨“后繼無人”的尷尬。

近年來，人口外流一直是東三省的一大痛點。據統計，從2013年開始，東三省常住人口持續7年凈流出，人口凈流出規模從2013年的0.79萬擴大到2019年的33.17萬，相當于7年間合計凈流出了164萬人。事實上，東三省人口外流并不比中西部省份更嚴重，其人口下降的癥結在于出生率低。

根據國家統計局編著的《中國統計年鑒2020》顯示，遼寧、吉林、黑龍江三省2019年的出生率分別為6.45‰、6.05‰、5.73‰，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0.48‰。另外，其人口自然增長率均為負數。

人口學者、中國與全球化智庫特邀高級研究員黃文政表示，東北地區居民的低生育意愿已形成傳統：“一是因為東北地區城鎮化率較高，國有企業比例也高，計劃生育政策執行更徹底;二是東北歷來‘闖關東式的移民文化使得其宗族觀念并不濃厚。”

人口持續外流、出生率長期墊底、老齡化率居高不下，東北人口形勢面臨的困境是全方位的。

東北顯然認識到了這是一場人口危機。2016年，在實施“全面二孩”政策時，黑龍江就在漠河、綏芬河等18個邊境地區率先放開了三孩生育。

根據當年黑龍江修訂的人口條例：夫妻雙方均為邊境地區居民的，可以在依法生育兩個子女基礎上，再生育一胎子女。在2020年全國兩會上，全國人大代表、遼寧省常務副省長陳向群曾在代表團全體會議上懇請率先在東北地區全面放開人口生育限制政策。

這一次，國家衛健委的答復，是上一次的延續。

老齡化、少子化加速到來

東北探索只是一個開始。在這背后，是一場人口危機正在臨近，人口老齡化、少子化加速到來。

2016年1月1日，我國實行“全面二孩”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生育，當年出生人口攀升至1786萬，創2000年以來峰值，但之后連年大降。2019年，出生人口降為1465萬，出生率跌至10.48‰。

2019年，中國社科院人口所與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共同發布的《人口與勞動綠皮書：中國人口與勞動問題報告No.19》指出，如果中國總和生育率（育齡期每個婦女平均的生育子女數）一直保持在1.6的水平，人口負增長將提前到2027年出現。

恒大經濟研究院院長任澤平團隊的研究則預計，中國人口將于2024至2031年前后見頂，具體時間取決于未來鼓勵生育政策的力度。《國家人口發展規劃（2016至2030年）》預測拐點將于2030年前后出現，峰值為14.5億人。中國人口負增長趨勢即將到來。

人口是一個國家國力的重要支撐和標志。如果人口負增長，將會發生什么？

黃文政認為，從長遠來看，人口負增長對經濟社會的負面影響不可忽視，隨著人口減少得越來越多，對所有行業都會造成影響。首先，年輕人的消費會萎縮，市場信心會下降，創新也會受到很大影響。此外，老齡化越來越嚴重，國家財政負擔加重，許多錢要投入養老，影響整個基礎設施投資，因為需求和財力的不足，對整個國家來說，活力也會下降。

年輕人生育意愿為何不高？全面放開生育限制的消息在網上引發了熱議，其中部分年輕人發出了類似聲音：“連一胎都不想生了，還怎么可能生多胎？”“生得起，養不起”。

任澤平團隊發布的《中國生育報告2019》提出了一種觀點：生育基礎的削弱及生育成本的約束，阻礙了年輕人生育。報告認為，晚婚晚育、單身丁克、不孕不育等削弱了生育基礎，住房、教育、醫療等直接成本，養老負擔等因素抑制了生育行為，生得起卻養不起。

黃文政說：“鼓勵生育是大勢所趨，這一步是應當邁出的。但僅靠生育政策放開，并不會立刻扭轉東北地區生育水平低的局面。”

除了“鼓勵生”，還須“支持育”

在黃文政看來，要有效提升生育率，應該采取各種強有力的措施來扶持家庭，切實減輕家庭的生育和養育負擔，鼓勵和獎勵多生。但他強調，按意愿生育或不生育是民眾的基本權利。

鼓勵生育，刻不容緩。不久前，在中共中央的“十四五”規劃建議中，不僅沒了“計劃生育”這4個字眼，而且首次提到“增強生育政策包容性”，即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制定人口長期發展戰略，優化生育政策，增強生育政策包容性，提高優生優育服務水平，發展普惠托育服務體系，降低生育、養育、教育成本，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提高人口素質。

東北這一次探索，相信只是開始。

（《南都周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