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砂掌

王明新

上世紀20年代末，第一屆國術國考在南京閉幕，自然門第二代傳人萬籟聲不負眾望奪得頭名。國民黨大員力邀萬籟聲去廣州擔任兩廣國術館館長。萬籟聲偕好友顧汝章、萬籟鳴、李先五、傅振嵩四位著名北派拳師聯袂南下，被盛傳為“五虎下江南”，在武林中留下一段佳話。

1931年，廣州來了個俄國大力士，他經常騎著一匹白馬在廣州街頭的鬧市中縱馬飛奔，市民躲避不及，或被撞傷或被踩傷，受害者叫苦不迭，卻無處伸冤。顧汝章聞悉此事后，拍案而起，當眾表示：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怎能讓洋人橫行，看我明天怎么教訓他！

人們打量著這個40歲左右的中年漢子。他個頭不算高，體格不算壯，不說俄國大力士身后有西方列強支持，單憑俄國大力士本人他能教訓得了？有的人將信將疑，有的人拭目以待。這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廣州的大街小巷。

顧汝章，江蘇阜寧人，1894年出生于武術世家，也是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其時國弊民窮，兵荒馬亂。他8歲起師從于山東武士嚴蘊齊。嚴精通少林功夫，尤其擅長槍術，武林中有“嚴大槍”之稱。顧汝章苦學11年，盡得嚴師真傳。嚴師還把內功小金鐘和鐵砂掌的功法盡授于顧汝章。青年時期的顧汝章，即以少林功夫顯名于蘇、湘、浙、鄂等省，鐵砂掌功夫更是聲震武林。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平時他的手掌綿軟如棉，無異于常人，一旦發力，頑石立碎，生鐵必裂。不少老廣州人都親眼目睹過，他把十四塊大青磚摞在一起，一掌下去，最上面和最下面的兩塊磚完好無損，而中間的十二塊磚則全部碎成小塊。所以，顧汝章在江湖上人稱“無敵鐵砂掌”。

次日一大早，顧汝章來到俄國大力士經常騎馬飛馳而過的那個鬧市街口，來看熱鬧的人，還有來驗證顧汝章“大話”的人，也紛紛來到這里，人們期盼著 “好戲”上演。

不一會兒，一匹高大健壯的白馬狂奔而來，俄國大力士高高地坐在馬上，旁若無人，神氣十足，加鞭催馬在大街上狂奔。顧汝章見此情景，義憤填膺，他運氣定神，迎馬而立。俄國大力士完全沒料到，竟敢有人攔路。他不加理睬，騎著馬朝顧汝章直奔過來。顧汝章側身閃過，一縱身躍上馬背，坐在俄國力士身后，喊道：喂！給我停下！俄國大力士驚愕萬分，隨即勒馬跳了下來。

讓俄國大力士更沒想到的是，顧汝章卻沒下馬，而是撥馬便走。俄國大力士抓住韁繩喝道，這是我的馬，你怎么可以騎？顧汝章喝住馬，指著腳下的土地說，這是中國的土地，你怎么可以橫行？雙方糾纏不休，路人紛紛圍上來，有人痛斥俄國大力士的惡行，有人指著俄國大力士的鼻子大聲訓斥。俄國大力士霸蠻慣了，一定要讓他的白馬踢顧汝章一蹄子，說只有這樣雙方才算公平。沒想到顧汝章竟答應了，但也提了一個條件，就是還擊白馬一巴掌。俄國大力士想，人的巴掌打在馬身上還不是撓癢癢嗎？他狡黠一笑，同意了。

雙方當即立字為證。

圍觀的人看看那匹高大健壯的白馬，再看看無異于常人的顧汝章，紛紛勸他別做傻事，輕則被馬踢傷，重則要了性命。顧汝章抱拳向大家致謝，然后示意俄國大力士可以開始了。

俄國大力士牽著馬后退幾步，與顧汝章拉開距離，然后一聲口令，只見那匹白馬突然躍起，揚起蹄子向顧汝章踢去。這一蹄子正好踢在顧汝章的腹部。圍觀的人個個驚得張大嘴巴，半天都沒合攏。再看顧汝章，卻神情自若，還哈哈大笑。圍觀的人個個瞠目結舌，就連俄國大力士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嘟囔了半天，卻一個清晰的字也沒說出來。

這時就聽顧汝章說，大白馬，你該替你的主人吃我一掌了。說著他疾步迫近馬前，揚起右手向白馬頭部用力一拍，白馬立時倒在地上，渾身痙攣，再也沒爬起來。在場的群眾無不高聲喝彩，拍手稱快。

后據當時的《廣州國民日報》報道，經對馬尸解剖，發現馬的頭骨已經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