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

陳向飛

從大同云崗機場乘坐飛機踏上回鄉的旅途，心情自然是豁然開朗，在秋高氣爽的藍天白云間穿梭飛行，一路抵達蘭州中川機場，然后輾轉到達久別的故鄉。

已經是深秋時節，群山披上為楓葉染紅的外衣，大地覆蓋著落葉金黃色的涂鴉，秋菊如火如荼地盛開，完全沒有明確的季節概念，只是將馬河鎮的山河裝點的愈加美艷。一路上還有不知名的野花，紅色的如同躍動的火焰，黃色的恰似璀璨的群星，紫色的就像稀世的寶石，白色的乃是無暇的璧玉……遠遠望去，盡收眼底。像無數的眼睛，眨巴著；又像星星，閃爍著；還像山里孩子的夢想，成長著。

我也忘卻了“一場秋雨一場寒”的絲絲涼意，同時釋懷了“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傷感，甚至忘記了“長空萬里送秋雁”的無奈，只覺得故鄉的秋天確也不同于別處的秋天。江南是易碎的琉璃，秋天被無盡的河流和水系包圍著，壓抑地讓人透不過氣；塞北的秋天過于肅殺，到處是盤旋的鷹隼，讓歸人發自肺腑的不寒而栗；大同的秋天過于短促，如夢一般的轉瞬即逝，留給人們意猶未盡的倉促感和缺失感；新疆的秋天被瓜果的青藤纏繞，棉花的殼勾住了欣賞的眼眸，人們被囚禁在無盡的忙碌中。只有故鄉的秋天，人們斷斷續續地忙，忙得井井有條，忙得其樂無窮。

走出家門口，滿地都是青黃色的雜草，青草的氣息夾雜著泥土的清香，到處都是五谷豐收的氣息，陽光下洋溢著父老鄉親們豐收后的喜悅，沉淀著一個蔚藍色的夢——中國夢，乃是千千萬萬最廣大勞動人民的夢。因為有夢，我們才會飛揚。打谷場上，金黃色的麥粒兒脫掉外衣，赤裸裸的身體擠進糧倉，恨鐵不成鋼的急迫感促使之變成白花花的大饅頭端上農民的餐桌，驅散人世間的貧窮、寒冷和饑餓感。村子里大姑娘豐腴的身姿在秋風中翩翩起舞，前凸后翹的身材讓野花為之遜色，黃土地上的姑娘也是水做的，活潑、爽朗、性感、豪邁、奔放……是野性的美，不拘一格的火辣，卻也有母性最原始的柔情，俠骨柔情的女人，如同大地母親一般偉岸。

此時，母親的火炕已經燒熱了，我鉆進了溫暖的被窩，母親粗糙的手指觸碰我的臉頰，從小到大我明白了母親的艱辛，全是老繭的雙手與真實年齡不相符。凹陷進去的眼眶也訴說著生活的沉重，襤褸的衣衫是農民的“制服”。父親的腰桿子去同一個深情的問好，飽經風霜的眼眸傾訴出歲月的無奈，父親的煙斗撞擊青石板的力量沒有以前鏗鏘有力，老莊園里面的犁鏵已經生滿了鐵銹，父親老了，父親累了，父親看透了。

在整齊有致的“精準扶貧”的磚瓦房里，“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的標語被貼到墻上，訴說著古老鄉村的偉大復興。滄海桑田，斗轉星移，歲月輪回，星辰起伏。廣大村民緊跟黨的步伐，緊緊握住命運的咽喉，在“脫貧攻堅”的戰場上攻堅克難，在“小康生活”的斗爭中愈挫愈勇，在“中國夢”的道路上身先士卒。跟著黨走，感謝黨恩，作為渭水士子之一，我衷心祝愿故鄉有一個燦爛的前程，父老鄉親們有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每一個個人擁有幸福美滿的生活。

堅守一個夢想，并且為之奮斗，這是我的人生格言。自己的童年，生活在一個較為殷實的農村家庭，一個美麗清凈的小山村，一個大西北的世外桃源。在此，我努力學習人類的文化，繼承當代文明，誦讀詩書，勤破萬卷，學及眾家，修研棋術。于今天走出大山，追求更遠的遠方，向往更高的天空，雄鷹展翅，酬勤壯志，建功立業，不負此生。捧起一抔黃土，飲下一碗甘醴，這是故鄉；體驗一絲秋雨的清涼，品味一陣秋風的凜冽，這是故鄉；道一聲珍重，訴一場離別，這是故鄉。盡以仁義禮智信立于天地間，盡以忠勇孝善德行于人世間，盡以才能道術禪彳亍于人生路，這是西北男兒的情懷。

修書于深秋時節，拜謁于臨別之際。于以后的人生歲月中，我當時刻反省自己，我是農民的兒子，我的根深埋在西北群山中。

群山環唱，燦爛千陽，金風送爽，玉桂飄香。離人將行，逐夢他鄉。不善用語言和淚水訴說情感的自己，只能傾注感情于一篇文章！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學會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