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麗的神崗村

黃忠美

江華瑤族自治縣神崗村，族譜記載是李世民二十八世孫重述公移居楚南；明弘治年間盛一公（兵德公三世）由江華河路口上五堡牛路村移居平櫟團排樓嶺；清朝康熙年間（1666年）經音洪公由排樓嶺遷徙神崗安居。物換星移，世事滄桑，神崗村已是一個350多年歷史的古村落了。

從蜿蜒曲折的207國旁，往西邊山間行十幾里道路。眼前是一條叫“神崗河”的碧水從孔家山下流過。上面有一座氣勢恢宏的神崗大橋。四個橋墩托起厚實的橋身。橋墩上分列十九個小橋洞，用于發洪水時分流。兩岸綠樹參天，山環水繞。

神崗村里共有十六座坐北朝南的青磚黛瓦屋，均為一座三間的模式，炊煙氤氳處，清新質樸的粉墻棟棟，黛瓦行行，就仿佛打開了一部厚重的線裝古書，細細讀來，令人嘆為觀止。地面那鋪滿光滑而又堅硬的青石路，在村內縱橫交錯，共有五條岔道如同棋盤貫通南北東西。

李員外的古民居，經過幾百年的“洗禮”，帶給我們的，仍是驚鴻一面。可惜，左側前方的橫屋己被一棵山上的大樹壓下來，倒塌了。主屋正門是用磚砌成的圓形拱門。從正門進去就是用大青石砌成的“回”字形天井。天井用青石砌成，承擔起古居的采光、通風、排水、聚瑞的作用。有陽溝把水排到外面。右側有木門通往巷道。天井往上是大明廳——敞開的三間堂屋結構。中間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邊柱，邊柱立在方形的石墩上，直撐到二樓屋檐下。二樓臨天井的隔墻是用木板封成的。中間留一個樓門口通風、采光。一樓邊柱兩側各有一個小長方形的花格窗。左邊的花格窗由三個回字疊成，二十朵花兒分三行，眾星拱月般圍繞中間的“鹿回頭”透雕。右邊的花格窗與左邊的相仿。不同的地方是二十朵花兒圍繞的是“喜鵲登枝”透雕。一樓左側有一根柱子，穿梁斗拱，直到二樓屋檐下的橫梁。從一樓下面空的走廊，經一拱門可入左廂房。正廳中間是神龕，供奉著“天地國親師”。堂屋里那些高一米五的大神臺桌、手推磨石、轎頂，就堆在堂屋里，面面相覷。房子用青磚砌成，并用石灰勾勒了墻縫。屋頂為兩坡倒水歇山頂式。

由于時代的變遷，村內古民居保存完好的只剩下14間。而從許多老屋的舊址，也足可見繁華時期長達三公里的石板街道、員外樓、錢莊、布鋪、飯鋪等古建筑的規模，這里曾經是掌柜的與顧客討價還價，客似云來，貨如輪轉之地。李員外營業的錢莊，位于村中青石板路旁。大門左邊門幫側面有一幅動人的浮雕圖案：天上四朵祥云，圍繞著一輪明月，月中有一棵桂花樹，明月下有兩只可愛的小兔。寓意“瑞兔呈祥”。右邊門幫下方的是精美的“兩只喜鵲飛上枝頭”的圖案。寓意“雙喜臨門”。正面右側墻上有一個長方形的木窗戶，上方有兩個“1”字形的門磚孔。

走入大門，便是一個小小的過廳。從過廳的側門，便可信步進入錢莊的大堂。這是由三間堂的堂屋改成的古道金融窗口。右邊的邊柱石墩上精美浮雕圖案是：麟吐劍書。寓意文武雙全。左邊的邊柱石墩上圖案是：仙塵飛揚。右邊隔墻上窗欞的圖案為十六個蘿卜對接的樣子。左邊的隔墻上窗欞的圖案為上下各四枚的大銅錢，中間還有三行小花。二樓的房梁又粗又密，估計是因為樓上需要堆的光洋、銅錢多的緣故！錢莊布局科學嚴謹，自然合理，對于研究古道當時借貸、兌換金融部門建筑、營業都有很大的價值。遙想當年，許多人來這兒，面對對面柜臺里，一戴老花鏡，穿長衫者，正翻著厚厚的帳本，噼哩叭啦地打著算盤，為顧客辦理用銀票兌換硬通貨的業務，辦理一筆筆借貸、存貯、兌換業務。

神崗村的古道呈三角形在古建筑群中延伸到遠方。那些平平仄仄的石板，曾經走過馬幫，走過太平軍，走過挑夫，走過商賈俗人……它從村頭己拆的門樓為一起點，現有的門樓為一個點，李員外后代的“一進一天井”古宅為終點，三點成線。一些底層為黃泥磚，上半部用木板隔墻，兩坡倒水歇山頂的房子，就是當時的商鋪、客棧。今年78歲的李昌本老人說，李員外以前在麥嶺府帶過兵，后來回神崗村建了房子。有一年走長毛（太平天國軍士），前不見頭，后不見尾的軍隊走了七天七夜。李員外家的房子和鄰近的幾座房子，就是那時被燒掉的。我們現在看到李員外家的房子，是大火后重建的。沿神崗村古道往西過去就是瀟賀古道東線、越陵古道線上的富川石家鄉石枧村、城上村、山下村等古村落。當時許多從富川古城往來的客商，因“槐沙塘”路段常有劫匪出沒，所以都喜歡趕到神崗村住宿，以保安全。當年挑鹽客們住的客棧還在，而大多舊宅和街道只剩下斷壁殘垣，石板路還剩下幾百米。昔時，在這街巷里，有一片片的青葉包著糯米和花生、芝麻、糖、板栗做餡的灰水棕；有用柴火熏制的土豬臘肉；有用玉米粒、小米、紅薯絲混在一起和特制酒曲釀出熬成的瓜簞酒，有風味獨特的豬紅香腸……村里發現的清同治五年的“德垂后裔”“贊助云程”兩塊木匾和“剿匪記”等古石碑數塊，是對神崗村歷史風云見證。

村里的門樓與眾不同，在山旯旮里安逸自在地矗立了幾百年。門樓右邊石墻上有兩塊石碑，其中有一塊是民國三年甲寅歲立的捐款名單石碑，另一塊《奉縣正堂韓示》是光緒十七年正月二十八日立的。清清的河水淙淙地從門樓和馬頭墻房子旁流過。門樓下是三五成群的“洗刷刷洗刷刷”的婦女，構成了一幅古樓、流水、人家的動人畫卷。

神崗村門樓左邊有一口水塘。沿水溝邊是用五層青石砌成的墻。對面塘岸邊是幾座古味盎然的民居。有座兩邊橫屋加一座三間堂屋模式的房子就很吸引人們的眼球。青磚小瓦，兩坡倒水歇山頂的麗影倒影在水中。一個大爺正俯下身子制作木扁擔，他動作嫻熟，面目慈善，令人敬佩。

神龍廣場邊堆放著石槽、石墩、壇壇罐罐……廣場的最左邊有一座房子，像一闋散溢在古道上的宋詞。

神崗村的祠堂古色堂皇，氣勢不凡。宗祠左前方新立了一對獅子。房子為鎖頭房式，兩層兩坡倒水歇山頂式，但沒有飛檐翹角。這古色古香的宗祠，恰好是崢嶸歲月賦予了它地標的身份。神崗村宗祠內部為全木結構，穿梁斗拱，形成樓宇，不用一顆釘子。左右兩側各有兩根柱子，直撐到二樓屋檐下，前兩根立在圓鼓石墩上，后兩根立在方形的石墩上。宗祠左邊陳列著收藏的籮筐、魚簍、竹籃、酒缸、廚窗、織布機、牛角、鋸子、石碓等物品。

村里還保存了最古老的白龍圣帝祭典儀式至今，每年都要進行祭典，以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神崗村的舞龍傳承人，現已七十多歲。他十二歲開始學舞龍，1985年，他教出的神崗村龍隊參加江華縣慶，轟動一時。而今，神崗村舞龍后繼有人，該村少年舞龍隊，最大的十五歲，最少的才七歲，平均年齡十三歲。他們小小年紀，就練習舞龍，曾率隊參加全國“龍武研學夏令營”。你看宗祠前的廣場上，他們舞著黃龍閃亮登場了。舞龍珠的少年帶著龍頭向東南西北作揖三下，然后時而翻云覆雨；時而騰云駕霧；時而龍躍盛會；時而龍盤俊踞；時而揮灑繞柱；時而金龍獻瑞；時而龍兆太平……讓觀眾在高潮起伏中，領略少年舞龍的精彩與紛呈。在廟會上，穿著白色的挙服，中間扎著一條紅色綢帶的瑤家挙手英姿颯爽地登場了。他們雙手抱拳，先向觀眾施禮！然后隨著歡快的鼓點，有的表演拳術，掌沖、掌劈、拳捶、拳收。有時是南拳出驚世，或黑砂掌擊，或白鶴亮翅，再來個羅漢翻空和鷂子穿林……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有的表演棍術，棍急舞時如閃電，來一招如泰山壓頂，或是一招聲東擊西……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

神崗村，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是神崗人揮之不去的胎記。

——選自《西部散文選刊》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