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安武林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以文筆風趣幽默見長。尤其擅長借小事抒長情。近期,山東教育出版社推出了他的新書《看見的故事 看不見的珍藏》。山東畫報社對安武林進行了專訪,他也特意寫了篇幽默風趣的文章發表在本刊。讀者都能夠開心快樂,是他最真摯的心愿。
圖書簡介:
《看見的故事 看不見的珍藏》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安武林的嶄新力作,特別適合初高中及小學中高年級學生閱讀。內容上,所選篇目題材廣、角度新,既有來自廣闊天地中的見聞,又有俯拾草木園藝時的心得;既有對故鄉風土的感懷追憶,又有對他鄉人情難忘趣事的描寫。一冊在手,品味讀書的快樂。
山東教育出版社2021年3月出版? ? 定價:32元
大年初一,我們全家人驅車三十多公里,前往師弟家過年。在北京,三十多公里實在不算個事兒。你要是敢說個“遠”字,恐怕成千上萬的上班族會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客氣一點的,最多不屑地送你兩個字:“矯情”!
師弟那是親的不能再親的師弟,我們一起在外縣上的職業中學。師弟的太太和他是同學,也是我的師妹。更親近的是,我和師弟是同一個縣的人。師弟是副師職軍官,他常常說我是他的自豪,我常常說他是我的驕傲。雖然是中聽的玩笑話,但彼此在心里給對方留有一個敬重和欽佩的位置。
他的女兒很優秀,我曾經給他女兒寫過一封推薦書,沒想到中國人民大學愿意降低六十分錄取。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面子,而是她女兒太優秀。結果呢,這封信也沒起到作用,他女兒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北大中文系。清華大學還打電話爭搶過,人家說北大中文系很厲害,我們清華的中文也不差,歡迎來看看。每年過年,我們兩家人都要在一起快快樂樂地過個年。
一到師弟家,人就分成了三伙。我女兒和他女兒房門一關。我和師弟坐沙發上聊天。太太和師妹就去了廚房。師弟雖然是副師職軍官,但家里和普通的工薪族家里沒什么區別。簡潔,干凈,樸素,陽光。博古架上擺設的擺件,沒有一件是豪華的奢侈品,都是他出差,碰見什么好玩的東西,隨手買的。師弟骨子里面,是個文藝中年。偶爾有興趣了,還涂鴉幾筆,但次數很少。不過,他在《解放軍文藝》上發過懷念家鄉的散文,字數還不少呢。
每一次我去他家,都喜歡在他的博古架上看看,是不是增添了什么工藝品。
這次去,一個景泰藍的圓筒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知道這個是煙盒,還是茶葉桶,或者是純粹的工藝品。好奇,就拿在了手中。我感覺挺沉的,剛一揭開蓋子,只聽見“嘩啦”一聲,蓋子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無數個細小的玻璃渣子。“哎呀”,我驚叫一聲,覺得真是太冒失了。大過年的,摔碎人家的東西。師弟笑嘻嘻地說:“安哥,沒事,碎碎平安喲!”師妹聞聲出來,看見我一臉的尷尬,也來安慰我:“安大哥,我最討厭他博古架上的東西了,你要是能有看上的,拿走!”
大年初一,心里就留了一個小陰影。
沒過幾天,我和太太又去看望同一座大樓上工作的同事。雖然不是同一個出版社的,但我們初到北京的時候,同租一個房子,我們也算是“同居密友”。但我不知道的是,他患了重病,休病假兩年了,而且也買了房子。我覺得不去探望實在說不過去。好在我們相距不遠,很快就到了。他買的是二手房,五樓,挺小的兩居室。但也不容易呀,一個人到北京打拼,把全家人的戶口遷到北京,且買了房子,可以說是苦盡甘來。
他家的房子不大,但在我看來已經足夠了。他女兒大學畢業了,已經工作。我們聊得很開心,從單位的事,聊到他新疆工作的經歷,聊到當下的新冠肺炎。聊著聊著,突然聽見一聲巨響——“咣當!”響聲在他椅子的后面,哎呀,原來是他不小心踢翻了暖瓶。暖瓶的渣子,開水,灑了一地。他家裝修,唯一豪華的就是實木地板。我心里一沉。
我趕緊說了一聲:“碎碎平安!”
他笑著說:“沒事沒事!”
兩次“碎碎平安”,把我搞得心煩意亂。
我不是個迷信的人,但總覺得很晦氣。人嘛,總喜歡“吉利呀吉祥呀”的好兆頭。全世界的人都一樣,人性有什么區別呢?就算是紐約巴黎倫敦最豪華的飯店,最有身份的人聚會,也沒有人喜歡在飯桌上大談特談屎尿吧。我自嘲,我這是庸人自擾吧。
可是,沒過幾天,我自己又“碎碎平安”一次。我在書房碼字,一不小心,把身后的壓力暖瓶給踢碎了。聽女兒說,那是日本貨,我個人感覺挺好使,挺保溫的。
哎喲,正月初十還沒過,就來了三次“碎碎平安”!
我想起了“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的豪情壯志。
我想我是不是今年有獲獎作品,有暢銷書,能寫出好作品?
這么一想,我的心情立刻就燦爛起來啦。
Q&A (Q=山東畫報社? A=安武林)
Q:在兒童文學領域您已經出過很多書了,可以說是知名兒童文學作家。您為何會選擇兒童文學這個方向?
A:20世紀80年代,我上職業中學的時候,就發表過一些兒童文學作品。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我參加中國新時期兒童文學創作研討會,結識了許多兒童文學界前輩,如曹文軒、梅子涵等,后來又參加魯迅文學院青年兒童文學作家研修班,就開始把主要創作方向定為兒童文學。尤其是,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高洪波先生,曾送我幾句話:“兒童文學是一個神圣的事業,是一個甜蜜的事業。”這讓當時在陜西工廠基層寫作的我倍受鼓舞。更重要的是,我覺得自己童心未泯,非常適合搞兒童文學創作。
Q:您經常會參加一些圖書進校園活動。給我們簡要介紹一次令您印象最深的與小讀者交流的故事吧。
A:印象最深的是在上海做活動。有一次,一個很漂亮的、像電影小明星一樣的小學生問我:“安老師,你為什么長得這么帥?”當時把我樂壞了,我笑著說:“我最喜歡回答這樣的問題了!”
沒想到,旁邊的一個男生站起來說:“我知道她為什么說你長得帥!”我本來想回答女生的問題,可是這個小男生像個猴子一樣,站起來,坐下去,站起來,坐下去,反復的一句話就是:“我知道她為什么說你長得帥!”
沒辦法,我只好說:“你說說,她為什么說我長得帥?”這個小男生說:“光頭強,光頭強!”幾千個小學生全都哈哈大笑。
Q:在最新作品《看見的故事 看不見的珍藏》里,哪篇文章的撰寫過程讓您印象最深?又讓您想起了哪些往事?
A:印象最深的是《看不見的珍藏》這篇文章。茨威格是我喜歡的一個作家,我讀過他很多作品。2020年,因為疫情,貓在家中,讀了大量的書,尤其是讀了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這本書是他的自傳。我才知道他也是一個非常喜歡收藏的人,可以說是個收藏家。也難怪,他的小說《看不見的珍藏》寫得蕩氣回腸,催人淚下。寫熟悉的生活,喜歡的生活,會讓作家妙筆生花。
Q:如果你的書架上只能放一本書,您會選擇哪一本?為何是這本?
A:《渴望生活——梵高傳》。
這是我在大學讀得淚流滿面的一本書,記得那年元旦,我都沒有和同宿舍的同學去登泰山。讀得天昏地暗,忘記了饑餓,忘記了時間。
我欽佩梵高對藝術事業的執著追求。他是我的一盞明燈。無論世界怎么改變,文學在我的眼里永遠是神圣的,我對文學的追求是虔誠的。這是梵高對我的啟示,他滋潤了我的心靈和精神。
(編輯/崔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