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小記

◎ 李行

我不是個熱衷登山的人，只因那種心臟沖動、想突破胸膛束縛的滋味不好受。但糾結(jié)的是，我又過于 陶醉那種站在山頭上肆掃群峰、睥睨大地的爽快，以至于就連我的手機都會忍不住地發(fā)出“咔咔咔”的助陣聲。

這天，項目上的孟工喊我一起去巡山探孔。一聽要登山越野，我沒多想便一把抄起測量儀器爽快地應(yīng)了——畢竟，現(xiàn)在能讓我活絡(luò)活絡(luò)筋骨的活動也實在不多了。

順著盤山路畫“8”字，我們乘車行至山路盡頭，來到臨近目的地的一處山腳。跳下車，看著凜冽寒風中陡峭的山體，我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本不愛登山。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撥開幾束灌木，路盡山起處，斜峭的山石上，石縫中生長的灌木有被人斬斷的痕跡。我憑經(jīng)驗推測，這是當?shù)啬裂虻睦相l(xiāng)特意為趕羊上山開辟的道兒。

順著這個能容半身的羊腸道，撥開凌亂的灌木枝條，身體變換著各種姿勢穿越障礙，我們緩慢前行。小腿上時不時傳來被野棗刺突破防線的刺痛感，為了示敵以弱，我很自然地把嘴巴微噘成O 形，再時不時地倒吸幾口鮮冷的空氣，就全當是針灸按摩吧。

穿越針海，前面的山路更加絕情陡峭，此時我已經(jīng)開始喘氣，大腿也微微不自主地顫抖起來。看來最近是缺乏鍛煉了，要知道當年的自己蹚起山來，也不是隨便哪只山豬能媲美的……正當我要追憶流年，強憶當年勇之時，卻眼看到孟工就要登頂了。看著他微小的背影伏在山上，我默默地掏出了手機。

深呼吸，壓住顫抖的腿，我爆發(fā)出最大的力量，走上孟工走過的路。登頂后，第一件事便是面朝山下，盤膝調(diào)息。我喘著粗氣，一手撐著身體，一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真的是力竭了。

看著對面即將被光影蒙上的伏山，感覺就像是太陽母親要給惡臥的嬌兒重新蓋上絲絨被。而此刻天上的云，像她哼唱出的童謠，消散成一縷縷的溫柔。忽然感覺自己平靜了，似乎還能走，還能繼續(xù)戰(zhàn)。

這就是地質(zhì)人的快樂吧，很純粹——探尋自然寶藏，縱情山水之間。登山可以不叫我，但是大山喊我，我愿往之。

● 李行/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