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無膻味膩喉嚨

楊忠明

羊肉，做法多樣，烤、燜、燉、炒、涮等，均甚是肥美。清朝詩人楊靜亭曾有詩曰：“煨羊肥嫩數京中，醬用清湯色煮紅，日午燒來焦且爛，喜無膻味膩喉嚨。”

上海市肇嘉浜路212 號明珠大酒店四樓，新開張一家寧夏鹽池灘羊肉自助餐廳，名為“寧靜的夏天”，每位僅需100 多元。我欣然前往，坐定后，服務員端上景泰藍小火鍋，湯底有清湯、辣湯、番茄3 種口味，可每人一鍋。自助餐臺上，有冷菜、飲料、甜品、點心及羊肉、海蝦、目魚、菜蔬、粉絲、貝類等30 多種涮品，冷菜有熗拌枸杞芽、椒麻醉蟹等40 多種，熱菜有香芋扣牛腩、荔枝蝦球、現烤牛肋骨等，主食有羊肉拇指包、糖酥饃等，甜品有檸檬撻、黑枸杞羊奶布丁等。

正在挑選美味的時候，嗅到一陣烤羊肉串的香味，一看，正是現烤的紅柳枝羊肉串。趕緊拿一串，咬上一口，羊肉外焦里嫩、肉質豐腴、汁水四濺，隱隱帶一絲植物清香。削去皮的紅柳枝會分泌出有點黏稠的紅柳汁液，加熱后可除膻添香，使得肉質更加鮮嫩，吃得你滿嘴流油，口感無比奇妙，鮮香、滋潤，真是非常地道的西北風味串烤羊肉。

灘羊俗稱“白羊”，所產裘皮稱“灘皮”。鹽池灘羊主要是食用甘草、苦豆草、薄荷、茵陳、柴胡、黃芪、沙參以及咸味的鹽蒿等草，飲用咸味的水，其肉鮮紅，脂肪分布均勻，肌纖維清晰，肉質緊密有彈性，外表有風干膜，切面濕潤，吃起來肉質細嫩可口，不膻不腥。

“寧靜的夏天”用的涮羊肉是將新鮮的灘羊肉冷凍好再切片，現場更是派大廚坐鎮，切熱氣羊肉，一片片裝盤，肥瘦隨客選用。涮羊肉時快速在鍋里涮幾秒至熟，再蘸調料一口入嘴，羊肉帶著汁水，鮮嫩妥帖。

一條寧夏灘羊腿在烤爐上旋轉，色澤紅潤，羊油“吱吱”地往外冒，羊肉香味彌漫在周圍，令食客們垂涎三尺。出爐后，大廚將其分割，切成小厚片裝盤，我一嘗，入口鮮醇，有點焦香，大有嚼頭。差不多吃完了，突然聲音響起，餐廳中心平臺上來了一名主持人，說：“各位來賓，今天晚上的重頭戲來啦！”說完，穿著蒙古族服裝的一男一女走上臺，隨著音樂聲跳起民族舞，用餐的食客們紛紛停箸，觀看舞蹈。歡笑聲中，大廚推出一整只剛剛烤好的鹽池灘羊，色澤金黃、表皮脆亮，烤工極佳，食客們紛紛排隊有序分食，剛切好的烤羊肉入口即化，嘴里油脂四溢，不禁感慨：用十幾串羊肉串的價格來享受這樣一頓奇妙的自助餐，好像撿了大漏！

記起某冬日傍晚，我路過上海真如鎮一家羊肉館門口，向里一看，巧了，桑佳敏兄正在吃羊肉，走進去跟他聊天，他說：“這幾天為了照顧老母親，忙得沒有地方吃飯，晚上基本上來此吃羊肉，點上白切羊肉，配上黃酒。這家羊肉館煮的白切羊肉用的是熱氣羊肉，沒有放入冰箱里凍過，蘸上調料，味道特別好吃。”

中國文字中的“鮮”字，字面就是羊和魚的結合。冬令進補，到蘇州吃羊肉，就要吃“羊腦鯽魚湯”。此湯是由羊腦、鯽魚做成，咸酸味，羊腦細膩，口感有點像豬腦;鯽魚鮮嫩，湯濃白稠，魚肉、羊腦的營養都溶入湯里，鮮極！

蘇州的藏書羊肉以其獨特的燒煮技藝，烹調成各式羊肉菜肴，香氣濃郁、酥而不爛。明清時代，穹窿山麓一帶的農民就有從事殺羊、燒羊肉、賣羊肉的副業，一般都以擔賣或攤賣為經營方式。

舊時，上海“洪長興”赫赫有名，食客圍著一個大紫銅火鍋，熱火朝天。來這里吃涮羊肉是申城一道風景線，吃得你汗流浹背，聲音越講越大，口齒越來越不清，最后醉倒，黃包車拉回家。這與蘇州人、太倉人篤悠悠、慢吞吞地吃帶皮的紅燒羊肉、白切羊肉，聽聽評彈，吃吃講講，再來碗羊肉湯面的吃法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老上海有名的清真館還有“南來順”“楊同興”“宴林春”“復興居”“老萬鑫”等。“洪長興”羊肉館當時被譽為“上海清真第一家”。我友張翔宇先生說，他與上海國畫大家唐云先生吃了20 年的涮羊肉，前10 年是他請唐云先生吃，后來唐先生的畫賣得好，后10 年是唐云請他吃。有時篆刻家陳茗屋、大畫家程十發等先生也加入，哪里吃呢？要么在家里，要么在“洪長興”。唐云先生說：“羊肉越嫩，味道越好吃，更容易消化。許多人吃涮羊肉喜歡用筷子夾著羊肉片在湯鍋里來回涮，其實最好的手法是把羊肉直接放在滾湯里，掌握時間撈出來吃。因為你用筷子夾住的那塊地方肉始終是生的，如果這地方熟了，那么，整片肉一定太老啦！所以吃涮羊肉也有禪意，所謂：‘放下就好，舍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