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服亂頭

瘦茶

我有一件小玉器，雕的是個童子，一只俏色蝙蝠落在頭上，童子半蹲著身子，縮著脖子，一手伸上去捉住蝙蝠的翅膀，一手按在膝上，臉上的表情是又驚又喜，其寓意應該是福從天降。是多年前在天寧寺附近的小攤上淘得的，當時一眼就喜歡，喜歡其寓意吉祥，也喜歡其簡拙的雕工，尤其是童子的五官，寥寥幾刀，就雕出童子生動討喜的表情，實在叫人愛不釋手。

有一回我將這件玉童子戴在身上，有一位玩玉器的行家看到，不屑地說了兩個字，工粗。我一笑，什么也沒有說。世人眼光，只知精細之為貴，不知粗拙之有味，不奇怪的。工是手段，不是目的，雕不出美感和韻味，再精細的工也是畫蛇添足，一錢不值。比如人的外貌，化妝是手段，美才是目的，濃妝艷抹，未必好看，輕描淡畫，或更有味，甚至粗服亂頭，偏是迷煞個人，奈何，奈何。

（張秋偉摘自《今晚報》2020年12月22日）

【適用話題】價值 不同的美 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