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龜蒙：歡樂喜劇人

張銳

【適用話題】生活的態(tài)度 生活的姿態(tài) 隱與仕 風度 風骨

唐代才子陸龜蒙善戲謔，借錢鍾書的句式來說，陸龜蒙不去演喜劇，是戲劇界的不幸，卻是其他演員的大幸。他跌宕自喜，是把普通日子過成戲劇的人。家有禪床用來休息，入十月，天寒，侍童忘了加氈褥。陸龜蒙屁股一沾座，立刻跳起來吸口涼氣，指著禪床說，這老木翁還是添些衣服才好，不然，他寒我也寒。侍童會意，他也付之一笑，保全顏面，彼此都高興。是不是蘇州人都有喜劇天分啊？后來清代出了金圣嘆，也是諧謔有味，臨上刑場前寫了封家書，官家拆開檢查，居然是天大的秘密：花生米和豆腐干一起嚼，有火腿的滋味，味道很棒，別告訴別人。

陸龜蒙家藏萬卷書，文章好，詩極其清麗，可惜官運不好，考進士不中后，跟著張摶后面做幕僚，后來有上司嫌他不能按時上班打卡，他不樂意了，拂袖而去，一門心思做閑散之人。反正他有田數百畝，房屋三十楹，吃穿不愁，唯一的壞處是，一旦苦雨害澇，就和江水相通，年成不好，就有餓肚子的危險。他腦袋瓜靈活，是敲敲腦袋殼，腳底板就會響的人，居然無師自通，改善農具，戴月荷鋤歸的日子久了，居然成了農學家，在農學史上留名。如果說陶淵明是種地的田夫，那陸龜蒙就是鄉(xiāng)里的技術員，技術含量頗高。

陸龜蒙最喜歡的清幽生活是這樣的，不寒不暑的季節(jié)，放一葉扁舟，掛上蓬席，裝幾卷書，帶茶灶，攜釣具，由童子劃槳蕩進水天一色的空明之境里，可以綠蓑底下讀《離騷》，可以做片刻漁翁，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發(fā)呆。

陸龜蒙嗜茶如命，干脆開辟一個茶園由他人種茶，每年收茶租，解茶癮，品久了又生出經驗之談，寫了《水說》，好事者不遠百里來請教，他又不喜歡和油膩氣重的俗人來往，閉門謝客。骨子里他還是有文人的清高，入他法眼的寥寥無幾，皮日休算一個，這兩位同氣連枝，被后人稱為“皮陸”。貌似閑適，內心還是心懷天下，可天下邊亂紛紛，容不下他倆的遠大理想，魯迅也看出來，說他們心懷天下，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難得一見的光彩和鋒芒。

陸龜蒙死后，吳融誄文里有如下幾句：“霏漠漠，淡涓涓，春融冶，秋鮮妍。觸即碎，潭下月；拭不滅，玉上煙。”

有時候我假想劉寶瑞相聲段子，若施加到陸龜蒙身上，也是很諧謔，如果陸龜蒙一身皮袍子做教書先生，他出對子“燈籠，籠燈，白紙（白芷），防風”，他自鳴得意于對子難對下句，因為白芷和防風是兩味藥材，忽然一機靈鬼冒出來，看了看陸老師禪床上掛的皮大褂，欣然對曰：“外套，套外，陳皮，龜蓋。”眾人哄笑聲中，陸龜蒙陸先生是苦笑還是展顏呢？這也算是我對他的另一種紀念。

【素材分析】陸龜蒙生活情趣多姿多彩，讓我們忍俊不禁的同時，也不得不欣羨他活出了自己的樣子，也許這就是林語堂所說的“生活的藝術”。錢鍾書先生曾說“六朝人物晚唐詩”，日本詩僧大沼枕山也說過“一種風流吾最愛，魏晉人物晚唐詩”，而晚唐詩人陸龜蒙的所作所為，也許正秉承了這一風度，讓后人看到一絲絲晚唐時期的流光溢彩。

【速用名言】

1.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東漢詩人 曹操

2.這些都是很好，但我們不如去耕種自己的園地。——法國作家 伏爾泰

（特約教師 何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