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能為誰赴湯蹈火

【美】羅杰·迪恩·基澤

【適用話題】環境與成長 軍營生活 親人與祖國

1961年8月，我被杜沃郡的少年法庭判服美國兵役，從此，我從“兒童之家”孤兒院走進了軍營，這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那時的我還差幾個月不到16歲，但古汀法官說通過服兵役也許能讓我成為一個“男子漢”。

我在“兒童之家”里生活了十年多，時常挨打受罰，那時在心里留下的陰影甚至影響到了我的成年生活。軍營生活好像確實很合我的胃口。我是說，我已經習慣了清規戒律。從記事時起，我聽的就是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甚至以為有父母的孩子也是這樣的，區別只在于在得到允許之前，我就不能進洗手間或喝水。我們這些孤兒院里的孩子，就連吃飯時也得聽命令，吃的速度要多快或多慢。

基本訓練還是相當順利的，我還很快當上了班長。很多時候我不知道應該做些什么，畢竟我以前從沒有對別人發號施令的資格。但我知道自己一般來說都是公平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有一天，我第一次去酒吧買了啤酒。我坐在里面幾個小時，聽老兵們談論著。他們一杯又一杯地喝著啤酒，直到喝醉方休。他們說著陣亡或受傷的戰友，然后就有人哭了。我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只是聽著。他們有時會笑起來，我看著他們的臉，即使有大滴的眼淚從他們的臉頰上滾落下來，他們臉上的表情也從不改變。他們說起的這些事對我來說很難理解，他們怎么知道戰爭的事？我從電視和電影上看，戰爭是上了些年紀的人的事。

“我會為我的媽媽和爸爸上戰場，死而無憾。”一名士兵晃著啤酒杯說。

“我會為我的女友而戰。”另一個人舉起了酒瓶。

“你呢，凱瑟？”一名士兵低頭看了看我的徽章問。

我不知說什么好。我使勁琢磨著，想找出一個世界上我可以為其而死的什么人或什么事。

“我參軍不是為了什么而死才來的，”我說，“我參軍只是為了成為一個男子漢。”

“誰都有親人，誰都會為他們的親人赴湯蹈火。”一名士兵說。

“我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女朋友。我沒有親人，根本就沒有家。我就知道有個孤兒院，但我不會為這而戰死。”我說。

“那我估計你只能是白白戰死了。”一個把獎章全掛在襯衫上的士兵說。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忘記他的這句話。我站起身走了出去，靠在一根欄桿上，忍不住大哭起來。十六歲的我就已經知道并接受了一個事實：沒有一個人需要我為其而活著，這對我來說倒也省心。但現在我又不得不承認，那時在我的生活中沒有重要的人，我想要為誰而死，竟然也找不到一個人，真是可悲。

我想，這就是現在我要盡自己所能幫助孤兒的原因，我要讓生活在孤兒院里的孩子們知道，有人在關懷愛護著他們。假如有一天，他們要為自己的國家盡義務，我要讓他們可以堂堂正正地說，世界上有一個理由或什么人，值得他們為其赴湯蹈火。能夠有這種感覺，一定會使他們的生活更美好。

（誰與爭鋒摘自《知識窗》2020年第12期）

【素材分析】赴湯蹈火，多么無畏、瘋狂的一個詞語，可世上因為我們有親人、愛人，所以我們甘愿為他們赴湯蹈火，甚至覺著有這樣一個甘愿為其赴湯蹈火的人，生命才有價值。所有義無反顧都是因為愛，這樣的道理著實令人感動！

（特約教師 高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