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祁連山區魚類資源調查

湯永濤，張宇，周秉正，王國杰，簡生龍，李柯懋，趙凱

(1.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青海省動物生態基因組學重點實驗室，青海 西寧 810001;2.河南師范大學，河南 新鄉 453007;3.青海省漁業環境監測站高原水生生物及生態環境實驗室，青海 西寧 810001)

祁連山地是黃土高原向蒙新高原、青藏高原的過渡帶，屬青藏高原的重要組成部分[1].祁連山地諸多山峰高于雪線，山岳冰川發育成為五大水系十二大河流湖泊的源頭[2].該區域水系整體呈輻射-格狀分布，沿冷龍嶺至毛毛山一線，再沿大通山、日月山至青海南山東段一線為內外流域分界線[3].東南側大通河注入黃河支流湟水，是祁連山區的外流水系；西北側屬內陸水系，河西走廊內陸水系包括黑河、石羊河、疏勒河、北大河和黨河；柴達木盆地內陸水系包括哈爾騰河、魚卡河、塔塔棱河和巴音郭勒河；另有2個獨立的內陸湖水系即青海湖和哈拉湖[2].

青海省祁連山區的魚類主要由裂腹魚亞科魚類和高原鰍屬魚類組成.回顧前人研究記載，多數文獻集中在對河西水系、柴達木水系或青海湖等單個水系的魚類資源進行調查[4-6]，哈拉湖甚至沒有任何相關的文獻記載，目前也還沒有人對祁連山區的魚類物種資源進行較大范圍的實地調查和評估.近年來，由于頻繁的人類活動(水利設施建設、捕撈、不規范放生等)導致魚類自然生境遭到破壞[7-8]，祁連山區魚類物種組成也因此發生變化，曾有記載的土著物種銷聲匿跡，外來入侵物種的種類和數量有所增加，這使得生態環境脆弱的祁連山區現生狀況愈加令人擔憂.了解土著魚類的資源狀況，對其保護和利用提供科學依據具有重要意義[9].因此，本研究調查區域涵蓋了青海省祁連山區五大水系的主要湖泊和干支流(圖1)，魚類物種及分布結合生態環境條件同期調查，全面分析該地區魚類資源現狀，為魚類物種多樣性的保護和長期監測提供科學依據.

圖1 魚類資源調查點Figure 1 Survey sites of fishes

1 材料與方法

2019年6至7月和2019年8至9月，分兩次采用刺網(網片50.0 m×1.0 m)和地籠(8.0 m×0.4 m×0.4 m和3.0 m×0.3 m×0.3 m)等漁具在青海祁連山區的42個樣點進行共80次的實地調查(表1).調查范圍涵蓋青海省祁連山區各水系，東南側為外流水系，即黃河水系的重要支流大通河和湟水，西北側為內流水系，包括疏勒河、黑河、八寶河等主要河流，以及三個內陸湖泊，即青海湖、哈拉湖和可魯克湖.調查樣點涵蓋所有典型水域，如河流交匯處、湖灣、急流、淺灘等，以及河流的上、中、下游.同時，向漁政工作人員及當地知情人士問詢了解魚類資源分布情況.所有裂腹魚類漁獲物均當場測錄體質量和體長數據，其中選取部分剪取鰭條樣本保存，后全部放生，鰍類漁獲物部分個體浸泡于95%的酒精溶液中帶回實驗室鑒定，其余全部放歸采集水域.查閱文獻資料統計歷史物種名錄，并結合本次調查數據計算“魚類損失指數”對魚類資源變化作出評價，魚類損失指標計算公式如下[10-12]：

表1 魚類資源調查點Table 1 Survey sites of fishes

FOE=FO/FE

式中：FOE代表魚類損失指數，FO為調查區域的土著種數量，FE本次調查以前文獻及專著記載的土著種數量.所有采集帶回的標本保存于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標本室，物種鑒定由專向研究人員參考文獻和書籍進行[13-16].此外，調查人員還通過走訪漁政部門和流域內居民以及查閱新聞獲取人工養殖、禁漁和增殖放流相關信息.

2 結果與分析

2.1 青海祁連山區魚類物種組成

此次魚類調查，共采集到魚類標本19種(表2)，隸屬于2目3科8屬，其中僅虹鱒(Oncorhyn-chusmykiss)屬于鮭形目魚類，其余均為鯉形目魚類，占總物種數的94.74%.18種(含1亞種)鯉形目魚類隸屬于鯉科和鰍科，分別為7種和11種，占總物種數的36.84%和57.89%.高原鰍屬魚類是鯉科中最大的類群，有10種，占總物種數的52.63%，其次為裸鯉屬，有兩種一亞種，占總種數的15.79%，其他屬均為1種.從種類組成來看，青海祁連山區魚類中鯉形目鯉科高原鰍屬為優勢屬.

表2 青海祁連山區魚類物種名錄Table 2 List of fish species in Qilian Mountains，Qinghai

2.2 不同水系物種分布情況

青海湖水系共記錄5個物種1個亞種，即青海湖裸鯉、青海湖裸鯉甘子河亞種、硬刺高原鰍、斯氏高原鰍、隆頭高原鰍和修長高原鰍(圖2-A)，青海湖裸鯉在該水系每個采樣點均有采集到，是該水系種群數量最多最常見的物種.柴達木盆地的可魯克湖和哈拉湖水系共采集到魚類標本7種，有斯氏高原鰍、擬硬刺高原鰍、東方高原鰍、修長高原鰍、青海湖裸鯉、泥鰍和鰱(圖2-B).黑河和疏勒河水系屬河西走廊內流水系，本次調查共采集到7種魚類，有祁連裸鯉、黃河裸裂尻魚、黃河高原鰍、酒泉高原鰍、擬硬刺高原鰍和修長高原鰍(圖2-C)，黑河干流采集到了上述全部的7個物種，疏勒河和黑河支流托勒河分別采集到2種和3種.湟水、大通河水系共布設了15個采樣點，其中湟水3個，大通河12個，采集到的魚類物種為11種，占總物種數的61.11%(圖2-D).

右上角餅圖中的數字代表每個物種的絕對漁獲量(條)，括號中的百分數代表每個物種在總的漁獲物中占的百分比.The numbers in the pie chart at the top right represent the absolute catch of each species,and the percentages in brackets represent the percentage of each species in the total catch.圖2 魚類物種分布圖Figure 2 Distribution of fish species

2.3 魚類損失指數

根據文獻資料記載[13-19]獲得調查區域歷史土著種數為23種，本次調查到土著種為15種，根據公式計算得出魚類損失指數(FOE)為0.65，根據魚類損失指數賦分標準表[10]獲得該指標賦分(FOEr)在40～60分范圍內.

3 討論

3.1 物種生物多樣性狀況評估

綜合前人文獻[13-19]，祁連山區魚類有37種，隸屬于4目6科21屬(表3).本項目調查與前人調查結果相比，僅記錄到了19種魚類，隸屬于2目3科8屬.文獻記錄的一些土著魚類，在本次調查中并未采集到，如葉爾羌高原鰍(Triplophysayarkandensis)、長身高原鰍(Triplophysatenuis)、花斑裸鯉(Gymnocypriseckloni)及蘭州鲇(Siluruslanzhouensis)、刺鮈(Acanthogobioguentheri)和黃河雅羅魚(Leuciscuschuanchicus)等，魚類損失指標顯示祁連山區魚類物種處于不健康狀態[11].另外，在查閱新聞和走訪有關部門后推測，在黑河、疏勒河流域祁連裸鯉漁獲量眾多可能和近年來有關部門指導下的增殖放流和保育措施有關，如2016年張掖市甘州區在靖安鄉高崖水文站黑河東岸向黑河投放祁連山裸鯉5萬尾等.有關部門的禁漁措施和科學增殖放流的落實對地方生物的種群恢復和生物多樣性維持起到重要作用.

前人調查記錄了多個外來物種，如中華鳑鲏(Rhodeussinensis)、北方花鰍(Cobitissibirica)、小黃黝魚(Micropercopsswinhonis)等在本次調查中未能采集到.關于大通河流域新記錄的外來物種虹鱒的引入，在走訪有關部門中得知，位于大通河流域的納子峽水電站附近曾有虹鱒的人工養殖地，很可能是造成虹鱒入侵的主要原因.

結合文獻和本次調查結果分析，一半以上的物種未能采集到可能原因有：本次調查點位布設沒有與前人的調查點位重合，且調查時間集中于6月至9月，時間較短；近些年水電站建設和人類活動的干擾加強，造成物種的多樣性和數量均有所下降.

3.2 珍稀瀕危物種狀況評估

本次調查獲得的魚類中包括3種青海省重點保護魚類(表3)，分別為青海湖裸鯉指名亞種、青海湖裸鯉甘子河亞種和擬鯰高原鰍.另外，黃河高原鰍在中國生物多樣性紅色名錄等級中被評為瀕危，其余5種魚類被評為易危[20].此次調查中，共捕獲青海湖裸鯉指名亞種546尾，位列所有漁獲物中的第一名，占總漁獲物數量的25.8%.青海湖裸鯉甘子河亞種僅捕獲16條，可能是由于甘子河裸鯉僅分布于甘子河中，其棲息地范圍較小，河道狹窄，種群數量很容易受到內外部因素的影響，如偷捕、河流水量減小等.值得關注的是，厚唇裸重唇魚在此次調查中僅捕獲4尾，種群數量急劇下降，需要重點監測并制定保護政策和增殖放流措施.作為黃河裸裂尻魚、擬鯰高原鰍、黃河高原鰍重要棲息地，大通河上密集水電站將魚類的棲息地隔離開來，這對于生長速度慢并需要洄游繁殖產卵的土著魚類是致命的.

表3 魚類歷史名錄與本次調查名錄對比Table 3 Comparison of fish species of history and this survey

4 保護與恢復建議

1) 祁連山區的土著魚類具有溯河產卵的習性，水電站的建設切斷了魚類的洄游路線，影響了魚類的繁殖活動，拆除部分水電站或修建適合該水系土著魚類通過水壩的過魚通道，恢復河流的連通性，避免生境的片段化和破碎化，同時又可以避免由于水壩的阻隔抑制不同種群之間的基因交流，而形成異質種群.

2) 建議擴大和延伸大通河、湟水和黑河流域的魚類增殖站，如黑河流域扎麻什鄉地盤子水電站和祁連縣的牛板筋水電站，海晏縣的東大灘水庫，以及大通河各級水電站等，通過對野生魚類的馴養、人工孵化、養殖、投放河道等一系列措施，增大瀕危魚種的種群數量，從而達到保護土著魚類的目的.

3) 在納子峽水電站上方水庫發現虹鱒，其為兇猛性魚類，成體及幼體均以其他魚類為食，繁殖速度快，食量大，對生長繁殖速度慢的土著魚類影響較大，建議盡快組織專業人員進行捕撈.再者，應加強漁業管理，嚴防外來養殖物種的生態逃逸，更不能讓其形成自然繁殖群體，一經發現應及時捕撈清除.

4) 進一步加強魚類多樣性監測與環境影響評價，建立相應的水質和水生生物多樣性的常態性監測機制，選擇祁連山區內比較敏感的區域進行監測和開展定位研究，如水電站密集的大通河段，人類活動強度大的民和縣、樂都縣和大通縣.

5) 加強生物多樣性保護執法力度，健全生物多樣性保護相應的法規.加大對沿線村莊的環境綜合整治，增加基礎設施投入，禁止未經處理的污水直接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