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婷婷,馬李杰,肖貞良
1 武警工程大學 基礎部,陜西西安 710086;2 西部戰區總醫院 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四川成都610083
急性高原反應(acute mountain sickness,AMS)是指短時間內人由平原進入高原或由高原進入海拔更高地區(3 000 m 以上地區)時,由于適應機制尚未建立,機體在短時間內處于低壓、低氧環境而發生的一系列臨床綜合征,AMS 是部隊急進高原后最主要的非戰斗減員因素[1]。隨著對AMS 研究的深入,目前有多種診斷標準可供選擇[2]。在部隊大規模進駐高原時,通常使用軍標《急性高原反應的診斷和處理原則》(GJB1098-91)[3]。本研究從軍標中選擇13 種癥狀作為AMS 癥狀的觀察指標,對某部急進高原駐訓官兵進行跟蹤調查,旨在為減少官兵高原反應提供指導性意見及科學依據,確保部隊的戰斗力。
1 研究對象 排除進駐高原前已患病人員,選取2020 年9 月某部進駐高原駐訓官兵共184 名作為研究對象,在進駐海拔高度2 780 m 后,進行24 h 休整,后進駐至海拔高度4 200 m 處展開訓練,調查上述人員急進高原前后出現的AMS 癥狀。
2 調查內容 本次調查使用自編高原反應相關因素調查表,采用自填問卷的形式,在急進高原前(海拔2 780 m)及急進高原后(海拔4 200 m)的第7 天對官兵進行問卷調查。1)基本信息:性別、民族、年齡、吸煙史、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2)急進高原前官兵的既往高原暴露史、平素作息、鍛煉健身情況;3)海拔2 780 m 及4 200 m的AMS 癥狀,如呼吸困難、心慌、乏力或疲倦、失眠、多夢、惡心嘔吐、便秘、腹瀉等發生情況。
3 質量控制 本次調查由隨隊軍醫專人實施,在調查問卷前,由專人講解調查問卷填寫要求,調查結束后,由調查員統一進行數據錄入及數據清理工作。采用Cronbach's α 系數對調查問卷的信度進行評價,該調查問卷的Cronbach's α 系數為0.927,具有較高的信度,可認為該調查問卷滿足本次調查的目的和要求。
4 統計學方法 應用 SPSS22.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計數資料以百分比表示;不同海拔高度下AMS 癥狀發生率差異性比較采用Wilcoxon 符號秩和檢驗,AMS 的影響因素分析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方法。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 一般資料 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184 份,回收180 份,其中9 份信息錄入不完整,有效問卷171 例納入統計。調查對象年齡20~49(31.95±6.85)歲;民族以漢族為主,還包含藏族、壯族、蒙古族等7 名少數民族被調查者。見表1。

表 1 171 例官兵基本資料(n,%)Tab. 1 Basic information of the 171 officers and soldiers (n,%)
2 不同海拔高度AMS 癥狀發生情況比較 本次調查收集了受試人員在海拔約2 780 m 及4 200 m區域出現的AMS 癥狀,包括類似“感冒”癥狀(咽痛、干癢、咳嗽、流鼻涕)、呼吸困難、心慌、乏力或疲倦、失眠、多夢、記憶力減退、思考問題速度變慢、手足發麻、口唇發紺、惡心或嘔吐、便秘或腹脹、腹瀉等。納入統計的171 例受試人員中,約63.74%的人員在海拔2 780 m 區域出現了至少1 種上述不適癥狀,其中乏力或疲倦的發生率最高,為39.8%。約90.64%的人員在海拔4 200 m 區域出現至少1 種上述不適癥狀,其中呼吸困難、類似“感冒”、乏力或疲倦的發生率最高,分別為70.2%、69.0%和64.3%。海拔高度對所有癥狀均有顯著影響(P<0.05)。見表2。

表 2 171 例官兵在不同海拔高度AMS 癥狀發生情況比較(n,%)Tab. 2 Comparison of symptoms in the 171 officers and soldiers at different altitudes (n,%)
3 急性高原反應癥狀影響因素的logistic 回歸分析 建立二元logistic 回歸模型,以本研究資料為樣本,以AMS 癥狀為因變量,賦值1=有AMS 癥狀,0=無AMS 癥狀。此處,有AMS 癥狀指在不同海拔高度發生1 種或數種AMS 不適癥狀,無AMS 癥狀指在不同海拔高度未發生任何AMS 不適癥狀。初選海拔高度、性別、民族、年齡、BMI、吸煙史、既往高原暴露史、平素作息、鍛煉健身情況9 個指標作為自變量,將平素作息、鍛煉健身情況這兩個有交互影響作用的指標剔除,不納入回歸分析。為提高統計效率并使回歸結果清晰,將部分連續數值的自變量進行分段,轉化成有序分類變量。各變量賦值均盡可能咨詢專業統計人員,參考因變量危險方向進行賦值。回歸過程采用逐步后退法,以進行自變量的選擇和剔除,設定α剔除=0.10,α入選=0.05。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AMS 癥狀的發生與海拔高度、性別存在關聯。海拔高度4 200 m、女性為影響AMS 癥狀的獨立危險因素,其中海拔高度4 200 m 的OR值最大。見表3。

表 3 AMS 癥狀發生影響因素的logistic 回歸分析Tab.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in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AMS symptoms
目前,AMS 的診斷已初步形成以癥狀為基礎的評分體系,其中2018 版路易斯湖評分系統(lake louise scoring system,LLSS)是目前國際上認可度較高的AMS 診斷標準。國內應用較多的是軍標《急性高原反應的診斷和處理原則》(GJB1098-91),其指標簡潔且較其他AMS 癥狀體系全面,有利于醫療人員在高原現場迅速做出診斷[4]。既往研究表明,AMS 的發生率存在明顯的個體差異,隨著海拔的升高而增加,且AMS 的發生率存在較多影響因素[5]。目前,類似研究主要集中在AMS發生率的影響因素分析方面[6-8],并沒有深入探析不同癥狀隨海拔增加的變化情況及影響因素,且尚無準確實用的AMS 預測模型。
本研究分析了在不同海拔處13 種AMS 癥狀的單因素方差分析及AMS 影響因素的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表明急進高原后AMS 發生的風險顯著高于急進高原前(P=0.000,OR=5.838,95%CI:3.162~10.778)。性別對AMS 有顯著影響,女性發生AMS 癥狀顯著高于男性(P=0.007,OR=0.335,95%CI:0.151 ~0.743),這與朗嘎卓瑪等[9]研究結果有一定差異。分析原因,可能是因為本研究的調查對象為駐訓官兵,其身體、平素訓練、健康教育等方面的素質均較大學新生更強,能更有效地應對急性高原反應。民族對AMS 的發生無顯著影響(P=0.225,OR=0.462,95%CI:0.133 ~1.607),與楊麗君等[10]對506 名西藏大學新生的調查結果一致。BMI 對AMS 無顯著影響(P=0.333,OR=1.279,95%CI:0.777~2.107),這與以往的研究結果有一定差異性[11]。方露和徐成麗[12]通過Meta 分析,對近10 年文獻檢索,納入標準文獻6 篇,研究對象6 323 例,結果發現超重組和肥胖組的AMS 癥狀顯著增加。分析原因,本研究對象為駐訓官兵,超重與肥胖組僅有5 人,可能導致結果有一定差異性。進一步分析發現超重及肥胖會增加AMS 腹瀉癥狀的風險(P=0.019,OR=1.639,95%CI:1.083~2.480)。孫文靜[13]研究發現BMI≥25 kg·m-2與腹瀉相關(OR=1.986,95%CI:1.002~3.935),腸道菌群紊亂是導致腹瀉的主要原因之一,肥胖超重人群腸道菌群紊亂的比例較高,兩者具有相關性。
本研究發現,年齡對AMS 總發生風險無顯著影響(P=0.986,OR=1.004,95%CI:0.662~1.522),但對AMS 各癥狀進一步分析發現年齡對類似“感冒”、呼吸困難、心慌等癥狀有顯著影響,低年齡段出現類似“感冒”癥狀比例顯著高于高年齡段(P=0.006,OR=0.638,95%CI:0.463~0.878),而出現呼吸困難癥狀顯著低于高年齡段(P=0.026,OR=1.488,95%CI:1.046~2.005),心慌等癥狀顯著低于高年齡段(P=0.044,OR=1.396,95%CI:1.009~1.931)。趙芳珉和李結義[14]研究結果表明21~30 歲年齡人群的AMS 發生率最高,隨著年齡的增加AMS 發生率呈降低趨勢,<20 歲時發生率最低。但孫澤平等[15]的調查卻指出年齡越大AMS 癥狀發生率越高。而冉莊等[16]及Wu 等[17]在分析中指出年齡與AMS 發病不相關。分析其原因,人類腦組織隨著年齡的增加而減小,因而進入高原后出現頭痛、感冒的癥狀將會不明顯。而在心肺功能上,年輕人群心肺功能較高年齡段人群強,且個體的應激反應除與應激源有關外,還與機體對外界刺激的敏感度及神經興奮性有關,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機體對外界刺激的反應及神經興奮性均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因此其出現呼吸困難、心慌等癥狀顯著低于高年齡段人群。
本研究還發現,吸煙對AMS 無顯著影響(P=0.679,OR=0.871,95%CI:0.454~1.674),這與Masuet-Aumatell 等[18]的研究結果一致。但進一步研究發現,吸煙人群的心慌癥狀發生率顯著低于不吸煙人群(P=0.002,OR=0.429,95%CI:0.248~0.741),乏力或疲倦癥狀發生率顯著低于不吸煙人群(P=0.014,OR=0.535,95%CI:0.325~0.879),失眠癥狀發生率顯著低于不吸煙人群(P=0.001,OR=0.388,95%CI:0.226~0.667),記憶力減退癥狀發生率顯著低于不吸煙人群(P=0.013,OR=0.483,95%CI:0.271 ~0.860),思考問題速度變慢癥狀發生率顯著低于不吸煙人群(P=0.001,OR=0.392,95%CI:0.222~0.691),這與Xu 等[19]的研究結果一致,發現吸煙是AMS 保護因素。目前,吸煙與AMS 癥狀發生率之間的關系還存在爭議,但需要認識到吸煙有害健康,應積極推進戒煙。
綜上所述,部隊官兵急進高原過程中,AMS的發生率隨海拔的升高而增加,急進海拔約4 200 m區域后AMS 的發生率達90.64%。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性別、海拔高度等因素對AMS 有顯著影響,年齡、BMI、吸煙史對AMS 部分癥狀有顯著影響。上述研究結果為及早預防和處置AMS 提供科學依據,然而有些結果仍存在一定爭議性,需進一步大樣本、系統性的調查研究,建立更為準確可靠的AMS 預測模型進行試驗和探索,從多角度分析AMS 不同癥狀的影響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