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丹華,張瑞莉,田 旭,呂曉萍,高雪麗,鄭世民,劉超男
(東北農業大學 動物醫學學院 黑龍江省實驗動物與比較醫學重點實驗室,黑龍江 哈爾濱 150030)
炎癥是機體對各種生物、物理和化學刺激產生的病理反應[1]。當機體處于這種狀態時,會產生大量的炎癥因子如白細胞介素(interleukin ,IL)-1β、腫瘤壞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TNF)-α等,對機體造成嚴重的炎癥損傷,從而給養殖業帶來巨大的經濟損失[2-3]。大量研究表明,IL-1β和TNF-α等炎性細胞因子的表達主要與NF-κBp65和p38MAPK信號通路的激活有關[4-5]。因而,抑制NF-κBp65和p38MAPK信號通路的活化成為抑制炎癥發生發展的重要方向。細胞因子信號轉導抑制因子(suppressers of cytokine signaling,SOCS)家族是一種負性調節蛋白,可能對NF-κBp65和p38MAPK的過度活化起到負反饋作用[6]。在炎癥進程中,SOCS1和SOCS3能通過抑制TLR/NF-κB信號通路的活化發揮抗炎作用[7-8],但是SOCS3在禽類相關疾病炎癥進程中的抗炎作用及其機制仍不明確。
黃芪多糖(Astragaluspolysaccharide,APS)是黃芪發揮藥效的主要生物活性物質,具有抑制炎癥、提高免疫、抑制腫瘤等多重生物學功能[9]。本研究旨在探索APS在LPS誘導的雞胚成纖維細胞系(chicken embryo fibroblasts,DF-1)炎癥反應中對促炎因子IL-1β和TNF-α表達的影響以及APS能否通過SOCS3對炎癥信號NF-κBp65和p38MAPK的活化起到調控作用,進而為闡明APS抑炎機制提供可靠的理論依據,為家禽免疫應激性疾病的防治提供臨床應用依據。
1.1 APS和DF-1細胞系APS由東北農業大學中獸醫教研室贈送,采取Sevag法進行制備,APS含量以葡萄糖(C6H12O6)計,經苯酚-硫酸法繪制糖含量標準曲線后測定APS相對含量為87.5%[10]。DF-1細胞系由東北農業大學病理生理教研室保存備用。
1.2 主要試劑及儀器兔抗NF-κBp65、P-NF-κBp65(Ser 536)、p38MAPK、P-p38MAPK(Thr180/Tyr182)和SOCS3抗體購自英國Abcam公司;鼠抗α-Tubulin和酶標二抗購自碧云天生物有限公司;LPS(大腸桿菌O55:B5)和CCK8試劑盒購自美國Sigma公司;DMEM培養液和胎牛血清購自美國Gibco公司。
二氧化碳培養箱(美國Thermo公司);Biometra TONE PCR儀(德國耶拿公司);Light Cycler?480R(美國Roche公司);Mini-PROTEAN Tetra System(美國BIO-RAD公司);5430R低溫離心機(德國 Eppendorf 公司)。
1.3 LPS和APS應用質量濃度的選擇DF-1細胞在DMEM(10%FBS、100 U/mL青霉素和100 mg/L鏈霉素)完全培養液中于5%CO2、37℃條件下培養。當細胞密度約80%時分別加入不同質量濃度的LPS[11](0.0,0.5,2.0,8.0,32.0 mg/L)培養24 h后檢測不同質量濃度組DF-1細胞活力和IL-1β mRNA表達量變化,選擇能引起免疫應激炎癥反應時LPS的最適質量濃度。同樣,將不同質量濃度APS[12](0,20,100,200,500 mg/L)預處理DF-1細胞后,再加入上述最適應用質量濃度的LPS共培養24 h,分別檢測各組IL-1β mRNA表達量變化以及細胞活力(按CCK8試劑盒說明檢測樣品在450 nm處的吸光度),以確定APS的最適應用質量濃度。
1.4 試驗分組及處理將生長狀態良好的DF-1細胞接種于12孔板(1.25×105/孔)和6孔板(2.5×105/孔)中,待細胞密度約80%時將其分為對照組(C)、LPS組(L)、APS組(A)和APS +LPS組(A+L)共4組,每組設置3個復孔。A組和A+L組首先加入APS,使其終質量濃度為100 mg/L(L組和C組則分別加入相同體積無血清DMEM)預處理2 h。隨后,L組和A+L組加入LPS,使其質量終濃度為2 mg/L(C組和A組則加入相同體積無血清DMEM),繼續培養6,12,24,48,72 h并收集樣本。
1.5 RT-PCR法檢測NF-κB和MAPK及其通路相關因子mRNA表達量將12孔細胞培養板內的DF-1細胞根據TRIzol使用說明提取總RNA,依據PrimeScriptTMRT試劑盒的說明合成cDNA。用DNAStar與Primer 5.0軟件設計引物,IL-1β、TNF-α、NF-κBp65、p38MAPK、SOCS3和β-actin具體引物序列見表1。β-actin為內參基因,所有引物均由上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合成。各組設置3個復孔,同時設立空白對照。記錄各孔Ct值,并采用2-ΔΔCt法對結果進行分析。

表1 RT-PCR所用引物序列信息
1.6 ELISA法檢測相關炎性因子蛋白含量在加入LPS后不同時間點,收集各處理組細胞上清液,5 000 r/m離心10 min,去除沉淀,分別按IL-1β和TNF-α ELISA試劑盒說明書進行相關操作。每個樣本設3個重復,同時設定空白孔。以空白孔調零,測定樣品在450 nm波長時的吸光度。
1.7 Western blot法檢測NF-κBp65、p38MAPK和SOCS3蛋白含量在加入LPS繼續培養24 h后,棄去6孔細胞培養板內培養液,加入RIPA裂解液(裂解液中含10%PMSF和磷酸酶抑制劑)提取總蛋白,將蛋白煮沸變性后于10% SDS-PAGE凝膠電泳,常規轉印、封閉等操作后在NC膜上分別加入相應濃度的抗NF-κBp65、P-NF-κBp65(Ser 536)、p38MAPK、P-p38MAPK (Thr180/Tyr182)、SOCS 3和α-Tubulin的抗體于4℃孵育過夜,洗滌后再加入HRP偶聯二抗在室溫搖床孵育1 h,后經ECL化學發光處理。

2.1 LPS和APS質量濃度的選擇由圖1A可知,LPS質量濃度在0.0~0.5 mg/L時,其質量濃度的增加對DF-1細胞活力稍有增加,但無統計學差異(P>0.05);當LPS質量濃度在2.0~32.0 mg/L時,DF-1細胞活力顯著降低(P<0.05),且有劑量依賴性。由圖1B可知,LPS質量濃度在0.5~32.0 mg/L時,DF-1細胞IL-1β mRNA表達量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可知在此質量濃度范圍內LPS均可誘導DF-1細胞產生炎癥反應。其中LPS在2.0~32.0 mg/L時炎性因子表達量之間無顯著性差異(P>0.05),因此確定2.0 mg/L作為本研究LPS最適質量濃度。由圖1D結果發現,在LPS刺激24 h后,APS質量濃度在100~200 mg/L時細胞活力無明顯差異,前者略高于后者,但兩者均顯著高于20,500 mg/L組(P<0.05);由圖1C可以看出,在LPS刺激24 h后,APS質量濃度在100~500 mg/L時,DF-1細胞IL-1β mRNA表達量顯著低于0~20 mg/L APS組(P<0.05),且100~200 mg/L組間無顯著性差異(P>0.05),由此本研究選擇的APS最佳應用質量濃度為100 mg/L。
2.2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IL-1β和TNF-α mRNA表達量的變化結果表明,L組DF-1細胞IL-1β和TNF-α(圖2) mRNA表達量在6~72 h都顯著高于C組(P<0.05);A組IL-1β和TNF-α mRNA表達量較C組顯著升高(P<0.05),但不同程度低于L組。與L組相比,A+L組IL-1β和TNF-α mRNA表達量分別在6~72,12~72 h時顯著降低(P<0.05)。

注:*與對照組相比P<0.05;#與LPS組相比P<0.05;無標號者P>0.05。下同

C.對照組;L.LPS組;A.APS組;A+L.APS+LPS組
2.3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NF-κBp65、p38MAPK和SOCS3 mRNA表達量的變化由數據可知,L組NF-κBp65(圖3A)mRNA表達量在LPS刺激后6~72 h時顯著高于C組(P<0.05);A組NF-κBp65和SOCS3(圖3C)mRNA表達量在6~72 h時均顯著高于C組(P<0.05)。與L組相比,A+L組NF-κBp65 mRNA表達量分別在6~72 h時顯著降低(P<0.05),SOCS3 mRNA表達量在6~72 h時顯著升高(P<0.05);其他時間點各因子變化不顯著(P>0.05)。
2.4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IL-1β和TNF-α蛋白含量的變化結果表明,L組DF-1細胞IL-1β(圖4A)和TNF-α(圖4B)蛋白含量在6~72 h時都顯著高于C組(P<0.05);A組IL-1β和TNF-α蛋白含量較C組顯著升高(P<0.05),但又不同程度低于L組。與L組相比,A+L組IL-1β和TNF-α蛋白含量分別在12~72,6~72 h時顯著降低(P<0.05),其他時間點也稍有降低,但統計學上差異不顯著(P>0.05)。

圖3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NF-κBp65(A)、p38MAPK(B)和SOCS3(C)mRNA表達量的變化

圖4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IL-1β(A)和TNF-α(B)蛋白含量的變化
2.5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NF-κBp65、p38MAPK和SOCS3 蛋白含量的變化結果表明,L組和A組DF-1細胞P-NF-κBp65/NF-κBp65(圖5A)比值顯著高于C組(P<0.05),A+L組P-NF-κBp65/NF-κBp65比值顯著低于L組(P<0.05);A組SOCS3(圖5C)蛋白含量顯著高于C組(P<0.05),A+L組SOCS3蛋白含量顯著高于L組(P<0.05);各處理組間P-p38MAPK/p38MAPK(圖5B)比值變化無統計學差異(P>0.05)。

圖5 不同處理組DF-1細胞P-NF-κBp65/NF-κBp65(A)、P-p38MAPK/p38MAPK(B)和SOCS3/α-Tubulin(C)蛋白含量
APS是黃芪發揮抑炎作用的主要生物活性成分,是從黃芪根部提取并純化的水溶性淡黃色均質粉末,無特殊氣味,不易產生耐藥性,無毒副作用,不影響細胞正常生命活動,可以作為免疫增強劑來提高機體免疫水平,達到預防和治療的雙重作用效果[13]。在體外條件下,APS能促進鼠巨噬細胞活化并誘導大量的炎癥因子如TNF-α、IL-6等的產生,具有免疫調節和抗腫瘤的雙重作用[12]。體內試驗表明,連續灌服不同劑量APS組大鼠抗體生成水平明顯升高,T淋巴細胞亞群失衡現象得到改善,機體免疫水平明顯提高[14]。本研究發現,APS處理組IL-1β和TNF-α在轉錄與翻譯水平都明顯升高,提示APS可通過促進DF-1細胞炎性因子的釋放起到增強免疫的效果。在LPS誘導免疫應激炎癥模型中,LPS與細胞膜表面模式識別受體TLR4結合,通過MyD88依賴途徑直接促進NF-κB入核,進一步加強炎性因子IL-1β和TNF-α等的釋放,進而引起炎癥損傷。研究發現,在LPS刺激的腸上皮細胞炎癥模型中,APS預處理可以顯著降低細胞炎癥因子IL-1β、TNF-α的表達,這些結果均表明APS作為抗炎藥物在免疫應激類疾病中的可靠用途[15]。在本研究中,APS預處理可以顯著抑制LPS引起的上述損傷作用,表明APS在一定范圍內促進炎性因子產生達到增強機體免疫功能的同時,又可通過某種負反饋調節機制抑制炎性因子的過度表達,進而限制機體的過度炎癥反應。
大量證據表明,NF-κB和p38MAPK參與多種促炎因子的產生與釋放[16-17]。通常情況下,NF-κB與抑制蛋白IκB結合處于無活性狀態,只有磷酸化后入核才能發揮相應的免疫功能[18]。本研究發現,APS可以促進DF-1細胞中NF-κBp65炎癥信號的活化,進一步增強下游炎性因子IL-1β和TNF-α的釋放,發揮免疫增強作用。HE等[19]和WEI等[12]研究證實,APS的核心免疫激活結構可與TLR4結合,少量的APS處理可刺激NF-κB的活化,使巨噬細胞釋放大量炎癥因子從而發揮免疫調節作用。而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家族是一組絲氨酸/蘇氨酸蛋白激酶,在多種免疫細胞內參與炎癥反應、細胞生長、分化等過程。YAO等[20]指出,抑制巨噬細胞中MAPKs的活化可顯著降低細胞中促炎細胞因子的表達。然而在DF-1細胞中,本研究發現各處理組間p38MAPK mRNA的表達以及蛋白磷酸化水平均無顯著性差異,提示在DF-1細胞中由LPS刺激引起的炎癥反應并不通過p38MAPK信號通路,而是主要依賴NF-κBp65信號通路介導,其具體機制仍需進一步探索。
細胞因子信號通路抑制因子(SOCS)蛋白家族是近年來發現的受細胞因子誘導的蛋白質家族,SOCS3 是該家族重要成員之一。SOCS自1997年發現以來一直被認為是JAK/STAT信號通路的負反饋調節蛋白[21]。近年來的研究發現,SOCS蛋白在NF-κB信號通路中發揮著重要的調節作用[22]。有研究表明,在哺乳動物細胞中異常高表達的SOCS3蛋白可通過與TRAF2相互作用抑制NF-κB信號通路的激活,降低促炎因子的產生水平;通過抑制SOCS3的表達,進一步印證了SOCS3蛋白對NF-κB信號通路的抑制作用[23]。本研究中,APS組SOCS3的表達顯著高于對照組,提示APS處理可能通過高表達SOCS3來調節NF-κBp65的活化,使炎性因子IL-1β和TNF-α產生的量既能增強免疫又不至損傷機體;APS+LPS組與LPS組相比,SOCS3的表達顯著升高,NF-κBp65磷酸化水平明顯降低。由此推測,經APS預處理的DF-1細胞再受到LPS刺激時,預先激活的SOCS3可能通過抑制NF-κBp65炎癥信號通路的活化,進一步抑制炎性因子IL-1β和TNF-α的釋放而發揮抑炎作用,以保護機體免受炎癥損傷。
因此,在DF-1細胞中,APS單獨處理可以促進IL-1β和TNF-α等細胞因子的釋放而發揮免疫增強作用;而在LPS誘導的禽DF-1細胞炎癥模型中,APS預處理能通過SOCS3的高表達來抑制NF-κBp65的過度活化,降低炎性細胞因子IL-1β和TNF-α的釋放,從而發揮抑制炎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