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出口增長對就業的影響
——基于投入產出分析方法

邱 婕

(南京財經大學，江蘇 南京210023)

一、研究背景

我國的出口迅速發展，出口對我國社會就業的影響也不斷增強。2019年，我國出口總額17.23萬億元，增長5.0%；美國作為中國的第一大貿易伙伴國，2018年中美進出口總額6335.19千億美元，其中，中國對美國出口總額4783.95千億美元。中國出口增長對我國和世界各國就業增長的影響如何，以及如何緩解我國的就業壓力，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

關于出口對就業關系的影響，國內外學者從不同角度進行了相關研究。Autor等分析中國進口競爭加劇對美國本土勞動力市場的影響，發現進口增加會導致失業率上升、勞動力參與度下降，并降低當地勞動力市場的工資水平。Los等利用全球投入產出方法，分析了外國需求對中國創造就業的影響，發現1995～2001年間，外國需求的快速增長被勞動生產率的強勁增長所抵消，對就業的凈影響為零。Feenstra研究了就業對美國出口擴張和進口競爭的反應，研究結果表明，出口擴張創造了大量就業機會。Sasahara的研究表明出口越多，出口創造的就業機會就越多。毛日昇認為，出口通過產出的擴張對制造業勞動需求產生正向顯著影響。耿曄強和閆思萌認為，整體制造業和高技術產業出口對勞動力就業均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且對東部、中部、西部地區就業的影響依次降低；整體制造業進口對東部地區就業具有顯著的負效應，對中部、西部地區就業具有顯著的正效應。李小萌等評估了進出口貿易對中國就業和就業產業結構的影響，結果表明:從總體來看，出口貿易對我國具有顯著的勞動就業效應，而進口貿易對我國就業的影響不明顯；進出口貿易對產業就業的影響存在分化現象。何冰和周申的研究結果表明，無論是最終品還是中間品，貿易自由化均促進了非正規就業的擴張，貿易自由化程度越高的地區，非正規就業增加越多，且這種效應也會導致地區總就業增加。張志明認為，增加值出口對中國各行業總就業的邊際拉動量均趨于下降，但對大部分行業總就業的拉動量趨于增加。

基于以往的研究，對量化出口帶來的就業影響具有爭議，沒有明確的結論。故此，論文的主要貢獻之處在于:運用投入產出分析方法，利用國際投入產出數據表，具體量化計算對出口帶來的就業效應影響，為國內學者運用投入產出分析法研究出口與就業的影響提供參考。

二、方法和數據

(一)方法

投入產出分析法:把內部部門在一定時期內投入來源與產出去向排成一張縱橫交叉的投入產出表格，根據此表建立數學模型，計算消耗系數，并據以進行經濟分析和預測的方法。

1.出口增長的就業影響

根據RobertC.Feenstra的測算方法:用x(i，r)，(j，s)表示i國s行業生產j國s行業使用的中間商品價值，d(i，r)，j表示i國r行業生產j國需求的最終產品需求，y(i，r)表示i國r行業總產值，是所有國家中間產品及最終使用的總和，a(i，r)，(j，s)為投入產出系數，di，j表示國家j從國家i購買的最終需求，yi表示國家j從國家i的總產出，I為單位矩陣，(I-A)-1表示Leontief逆矩陣:

2.就業測算

每個國家每個部門的就業向量是通過總產出乘以每個部門就業與總產出之比得來，用λ表示，其對角矩陣用Λ表示，就業計算公式如下:

(二)數據來源

論文使用的2000～2014年世界投入產出表和就業數據均來自世界投入產出數據庫。將世界投入產出表中的43個國家合并為6個，分別是其他國家(由澳大利亞、巴西、加拿大、印度、墨西哥5個國家合成)，中國，美國，日韓(由日本和韓國合成)，歐洲(由德國、英國、法國、意大利等17個歐洲國家合成)以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由土耳其、俄羅斯、印度尼西亞等16個國家合成)。將世界投入產出表中的56個行業合并為3個行業，分別是農林漁業、制造業和服務業。

三、出口增長的就業影響分析

基于上述投入產出模型和方法，以2000年為基準，測算2000～2014年中國對美國出口的擴張，給中國國內行業和美國各行業，其他國家各行業帶來的就業影響。

只考慮到中國國內最終需求隨出口增長變動時，2000～2014年，中國出口擴張，中國國內增加5750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123萬個，服務業增加1996萬個，制造業增加2631萬個。對美國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得美國增加8.3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0.8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2.6萬個就業崗位，制造業增加4.9萬個崗位。對于歐洲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得歐洲增加19.8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0.5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12萬個，制造業增加7.3萬個。對于日韓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得日韓增加31.3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0.6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13.3萬個，制造業增加17.4萬個。對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其增加38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6.2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18.8萬個，制造業增加13萬個。對于世界其他國家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其增加274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11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75萬個，制造業增加88萬個。

同時考慮中間產品出口和最終需求增長變動時，如圖1所示，2002～2014年，中國出口擴張，使得中國國內增加9668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666萬個，服務業增加3657萬個，制造業增加4345萬個。對美國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得美國增加14.8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3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8.9萬個，制造業增加4.6萬個。對于歐洲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得歐洲增加35.23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0.73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21.3萬個，制造業增加13.2萬個。對于日韓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得日韓增加54.2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2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23萬個，制造業增加30萬個。對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其增加77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1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36萬個，制造業增加30萬個。對于世界其他國家而言，中國出口擴張，使其增加489萬個就業崗位，其中，農林漁業增加了192萬個就業崗位，服務業增加138萬個，制造業增加159萬個。

上述結果表明:中國出口的增長，給中國國內、美國、歐洲、日韓、“一帶一路” 沿線國家和世界其他國家帶來了不同程度的就業需求增長。對于中國而言，中國的勞動力需求因中國出口擴張而大幅度增長，就業崗位需求增長主要集中在勞動密集型的制造業，服務業的興起和快速發展為我國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對于美國和歐洲而言，我國出口增長對其國內部門行業的就業影響不明顯。對于日韓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而言，我國出口增長，給其帶來了相當數量的就業機會，尤其集中于工業制造業部門和服務業領域?？偟膩碚f，對于商品行業部門，幾乎所有增加的勞動力需求都是由于這些行業本身的出口，而就服務業而言，就業的增長是間接由農林漁業、制造業出口和最終需求出口來解釋的，同時，也表明了中間產品出口和最終需求出口、單獨最終需求出口給各個國家和行業帶來的就業差異性，說明了中間產品在生產和貿易的重要性。

圖1 中國出口的行業就業影響

四、結論及啟示

論文利用世界投入產出數據庫和多區域投入產出分析方法，分析了2000～2014年中國從美國出口擴張給各個國家產生的就業影響。分析表明，無論在總體上還是行業層面上，中國出口的擴張對中國、美國、歐洲、日韓、“一帶一路” 沿線國家和世界其他國家就業影響體現出明顯的差異性。對于中國而言，中國的就業因中國出口擴張產生了正向效應，體現出就業崗位大幅度增長。而對美國的就業影響不顯著，部門就業崗位增加很少甚至不增加；對其他國家、歐洲、日韓及“一帶一路”國家的就業影響均為正向，但是增長幅度有巨大的差異。因此我國政府在制定貿易發展規劃、貿易政策、產業政策以及其他相關政策時，需要充分考慮到我國與美國和其他不同貿易伙伴在總體上和行業層次上的出口就業影響差異，以構建和實施更為合理有效的政策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