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開一室香

徐群

夏日微信朋友圈，蘇州文友阿華曬出了一組靚照：右手腕套一串茉莉花手鏈，左胸別一枚茉莉花胸針，淺綠的連衣裙、素潔的花朵、嬌俏的臉龐，隔屏，傳來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長串感動的表情結束，阿華說，茉莉代表純潔的友誼、忠貞的愛情。手鏈，是同城閨蜜送的。閨蜜種了不少茉莉，知道阿華喜歡，每到花開，她會趕大早摘一些用針線一朵一朵地串起，祝一夏平安。胸針，乃良人所為。22年了，從那個戀愛的初夏算起，視茉莉為阿華的他，每年必做一枚，愿一生幸福。

初夏的江南，有三種香花同步進入花期：梔子易養，花朵大、香味濃，可過于野性;白蘭花香辨別度高，但樹形大、怕冷，有些嬌氣。茉莉呢？一個小小的盆、一捧瘦瘦的土，記得勤澆水、勤剪枝、勤曬太陽，花期直至金秋。雖不及牡丹、芍藥嬌艷奪目，但花瓣玉白，近乎透明，仿若染了秋月，瞅一眼，心，瞬間平靜、安詳;香氣兼具玫瑰之甜郁、梅花之馨香、蘭花之幽遠、玉蘭之清雅，花界獨一無二。有詩贊茉莉：“冰姿素淡廣寒女，雪魄輕盈姑射仙。”

吟詠茉莉的古詩很多，“一卉能熏一室香，炎天猶覺玉肌涼”“雖無艷態驚人目，幸有清香壓九秋”“茉莉開時香滿枝，鈿花狼藉玉參差”……其中，清代陳學洙的《茉莉》“玉骨冰肌耐暑天，移根遠自過江船。山塘日日花城市，園客家家雪滿田。新浴最宜纖手摘，半開偏得美人憐。銀床夢醒香何處，只在釵橫髻發邊”流傳最為廣泛，對茉莉的經歷和品質描寫入木三分。

鐘情茉莉，因了一首民歌。上初中時，歌手成方圓用中英文雙語演唱了《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丫，又香又白人人夸，讓我來將你摘下，送給別人家。”其時，年輕漂亮的音樂老師輕聲細語：這花，可以送給最好的朋友，也可以送給喜歡的人。懵懂少年，不懂“別人家”的另一層含意，只知道老師的戀人遠在另一座城市。說話間，我們看見有紅云掠過她臉龐。長大后，才知道《茉莉花》是一首屬于全世界的中國民歌：在由意大利作曲家賈科莫·普契尼創作的歌劇《圖蘭朵》中，數次唱響。央視春晚，歐美樂壇天后席琳·迪翁也曾用中文深情演繹。

茉莉全身是寶，花、根、葉皆可入藥;香氣豐富，提取的茉莉油，是制造香精的原料。花朵與綠茶混合，成就綠茶口感、茉莉花香完美結合，是茉莉花茶的曼妙。20多年前的那個初夏，一群文友相聚在蘇州虎丘斜塔下，我第一次喝到了茉莉花茶。一直視茉莉為蘇州代名詞的我，卻不知淵源。是蘇州美女阿華，講述了其間的故事。明末清初，虎丘趙氏三兄弟因為其父把從廣東帶回來的一種不知名的香花種在老大家的茶園里，白色小花盛開，熏得他家出產的茶葉自帶怡人的清香，兄弟間起了利益爭執。鄉里隱士勸告他們：“親兄弟理應親密團結，把個人私心私利放在末位，才能做成大事。”并為香花取名“末利”，暗喻為人處世要把私利放在末位。后來，茉莉及其花茶成為蘇州的地方知名產品。再后來，為了字形美，文人墨客將“末利”寫成“茉莉”，含義卻從未淡化。

給阿華朋友圈點贊不久，她回復我：“大哥，過些天給你郵寄點新鮮茉莉花茶，到時候，我們隔屏把茶當歌哦！”聞言，我笑了。

（常朔摘自《西安晚報》2020年9月17日/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