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十天

1949年5月14日下午，解放軍第128師開進戴家洲以北的幾個小漁村，搜集船只，偵察渡江點。當時，國民黨軍隊撤退時，已把江北岸的所有船只都拖到江南岸去了。正當解放軍組織小分隊四下尋找老鄉們隱藏的船只時，敵駐守黃石港的守軍團長郭堅，從江南岸派來兩個聯絡員，與我軍接洽起義事宜。

等待時機，準備起義

郭堅是安徽懷遠人，黃埔軍校南寧分校第8期畢業生，抗戰以后一直在桂系軍政系統工作，當過阜陽縣長、保安團團長。1948年開始，他耳聞目睹國民黨的黑暗統治和人民解放軍的節節勝利，思想上開始醞釀投向人民。1949年2月，他所在的安徽省保安第10團被白崇禧調到湖北黃石港，所部改編為第126軍第305師第915團。此后幾個月中，他和部下幾位志同道合的安徽籍親信加緊工作，準備起義。但因始終沒有同中共地下黨組織聯系上，郭堅心里沒有底，只能暗中等待時機。

5月上旬，駐武漢的桂系部隊開始撤退，路過黃石港，同時，上司命令郭堅把江邊的機帆船全都扣在黃石港內，江北船只一律扣在蘭溪。郭堅意識到局勢緊迫，遂一方面說服動員安徽老鄉、913團團長馬祥雅一起行動;另一方面和手下骨干人員秘密協商。他們判斷起義時機已到，待機舉事。

5月12日，當我軍開始進攻江北橋頭堡時，國民黨305師師長命令郭堅在黃石港炸沉幾條大船，以堵住港內船只，不讓出入，并要他等候江北914團撤來南岸后，率部為后衛團，向湖南方向撤退。郭堅遲遲未動，拖到下午也沒有執行。305師師長氣急敗壞，立即派來一排工兵，強行爆破船只，封鎖港口。在這種情況下，郭堅感到不攤牌不行了，于是趕緊下令將這一排工兵繳械，同時召集全團軍官，宣布：“掉轉槍口，趕走廣西軍閥，迎接解放軍，消滅反動派，走向光明大道。”宣布起義后，全團官兵一致擁護。

隨后，郭堅把團里的十幾名廣西籍的軍官管制起來，一面分兵占領了黃石港外圍陣地，一面打電話讓913團馬團長率部向黃石港集中。

5月14日上午，在我軍凌厲攻勢的震懾下，江南岸的國民黨守軍紛紛南竄。郭堅趁混亂之際，派了兩位聯絡員渡過江來，找我軍聯系。天黑時，他們被我128師383團2營發現，并立即把他們送到團部。正在這時，第15兵團副司令員洪學智來到該團指揮所，得知這一情況，非常重視，他親自接見了來人，說：“聽說郭團長派你們兩位來找解放軍聯系起義的事。我們歡迎你們高舉義旗，棄暗投明，這是你們立功贖罪的最好機會。請你們轉告郭團長，我們馬上派人和你們一起過江。”這時，383團團首長決定派司令部通信參謀張志誠過江。

國民黨軍如同

驚弓之鳥，紛紛南逃

張志誠和一名通信員過江后，見到了正焦急等候的郭堅。張志誠首先代表解放軍歡迎郭部起義，并說：“趕快把所有的船只開往江北。這樣做你們要什么條件？有什么要求？”

郭堅說：“什么條件都不要，什么要求都沒有，我們要的是跟你們學習干革命。”張志誠說：“這太好了，就請把船放過去，我們能過來一個團就頂住了。”雙方具體商定了統一的部隊識別記號和口令后，張志誠和馬祥雅團長乘船先回江北匯報情況。洪學智、賴傳珠表示滿意，并當即宣布承認郭堅、馬祥雅兩團起義。隨后，馬祥雅連夜趕回南岸，把我軍這邊的情況告訴了郭堅。郭堅立即著手準備。15日凌晨，郭堅派部隊把藏在黃石港內的一條小火輪和一百多只民船駛出港外，開赴江北。我128師得到這些寶貝似的船只，立即組織部隊渡江。下午3時，128師在起義部隊的接應下全部渡過長江。郭堅所部黃石港起義，為第128師順利渡江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條件。

在128師渡江前后，43軍其他各師也分別由黃港、蘄春等地渡江。駐鄂城、大冶、陽新的國民黨軍如同驚弓之鳥，紛紛南逃。這時，天下起了滂沱大雨，對行軍作戰十分不利。但是，第43軍指戰員不顧惡劣的天氣，冒雨展開了勇猛追擊。18日，第129師占領瑞安，隨后接替九江的衛戍任務。22日，第128師解放德安，24日進至永修。第127師進至安義。第156師進至武寧地區后，奉四野指示撥歸江西軍區建制，接替南昌衛戍任務。

解放軍奪回武漢三鎮

武漢方向，第40軍第118師為鉗制武漢守敵，策應43軍等部渡江，于5月15日向武漢外圍發起攻擊，肅清了標子灣、劉家廟一帶守軍。這時，防守武漢的敵58軍已開始南撤，并且按照白崇禧事先制訂的計劃，對武漢三鎮進行了喪心病狂的大破壞。

據戰后5月24日《中原日報》揭露：“該項計劃為炸毀漢口最大的既濟水電廠和鄂南公司水電廠，破壞電信局、郵政局，燒毀輪船碼頭、民用航空機場、鐵道和公路的車站、機械廠、修理廠以及私營的裕華、震寰、第一紗廠三大紗廠，破壞市內各大煉油廠、面粉廠、碾米廠、機器廠，燒毀10座庫房、糧站，使武漢成為‘焦土城市。

“最狠毒的是企圖徹底破壞漢口的張公堤、武昌的武泰水閘和漢陽的沿江堤，置武漢140萬市民的生命財產于不顧。為指揮此次破壞陰謀，白崇禧曾在5月14日由廣州飛到武昌親自督促。第二天下午4時，爆炸聲響遍全市，一夜間被炸毀的輪船達30余艘，平漢線至花園以南的較大橋梁，則于5日至10日全遭破壞，橫店等車站設備亦被破壞無遺。市區內第一紗廠、電信局等亦遭部分破壞。”

為盡早解除武漢人民的痛苦，第118師指戰員不顧疲勞，馬不停蹄地向漢口市區急進。5月17日16時，武漢三鎮全部解放。

5月18日，第120師及第153師一部進抵賀勝橋，并在追擊途中殲滅河南保安第3旅。同日，第40軍軍直、第119師由黃岡渡過長江。19日，第120師殲滅咸寧守軍第127軍四個營，解放該城，占領汀泗橋。23日，第119師占領通山。24至25日，第120師先后占領崇陽、通城，第119師進占蒲圻。至此，渡江作戰勝利結束。

以上諸役，史稱“先遣兵團漢潯間渡江作戰”。這次作戰，共殲滅國民黨軍1.6萬人，解放了華中樞紐武漢三鎮及鄂東、鄂南、贛北廣大地區，沉重打擊了白崇禧集團，為四野后續主力部隊開辟了前進道路。

選自《往事與舊聞》2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