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大汗密信

任萬杰

明朝天順年間，大汗親率十萬大軍占領了山海關，本想直取北京，可是身感不適，只能回草原療養身體，留下兩萬兵給達爾罕，讓他當主帥守住山海關。大汗又不放心達爾罕的憨直，叫過來智多星托托，讓他協助達爾罕，并且下命令，死守山海關不可出兵，只要三個月，等自己身體好了，他們就是首功。

兩個人連連保證，讓大汗放心。大汗這才帶領剩下的八萬人返回大草原。山海關失守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北京，人心惶惶。天順帝接到戰報立刻召集大臣開會，因為山海關就是北京的門戶，山海關失守北京就危險了，因此，必須奪回山海關。

這是個風險極大的苦差事，因此，大臣們誰也不說話，天順帝看了看大臣們，不住地嘆氣，這時，兵部尚書鄺佐心想機會來了，因此，出班跪倒說：“皇上，臣保舉一人，可奪山海關。”

天順帝眼前一亮，急問：“愛卿，你保舉何人？”鄺佐說：“臣要是說出這個人，懇請皇上赦免臣無罪。”天順帝點了點頭。

鄺佐大聲說出“于冕”兩個字，大殿上一片嘩然，他就是北京保衛戰大功臣于謙之子，因為功高震主，于謙已經被定義成亂臣賊子并被凌遲處死，現在，要起用還在天牢里的他的兒子，大臣們議論紛紛。

天順帝身體一顫，讓大家安靜，問鄺佐：“愛卿，你為什么推薦于冕啊？”

鄺佐趕緊說：“于冕文武全才，少年老成可堪大用。”天順帝想了想說：“現在退朝，明日再議。”等群臣走后，天順帝叫來大宦官曹吉祥，就把鄺佐推薦于冕的事說了，讓曹吉祥給拿個主意。

曹吉祥奸笑著說：“皇上，鄺佐深受于謙提拔，這分明是鄺佐想保于冕，這樣也好，皇上，我們誅殺于謙，已經出師無名，如今，再殺了于謙兒子，外面定會流言四起，現在，我們可以借助蒙古人之手，除去于冕。”

天順帝來了興趣，趕緊問怎么做？曹吉祥小聲地說：“我聽說山海關現在有蒙古兵兩萬人，還有數門火炮，沒有十萬大軍攻不下來，我們可以給于冕五千人，不接旨就是抗旨直接殺頭，接旨去了也是死，我們也避免被人說成殘殺忠臣之子。”天順帝連連說好主意。

第二天上朝，天順帝頒旨，任命于冕為征討大將軍，率領五千兵馬，十日內必須占領山海關。從天牢里走出的于冕接旨，帶領五千士兵出了北京城，路上冷冷清清，遠處官道上鄺佐站在路旁，于冕趕緊拍馬過去，甩鐙下馬，跪倒給鄺佐行禮。

鄺佐攙起于冕，不住地嘆氣說：“孩子，你父親被人無端陷害，我深表痛心，可是國家已經危難，我希望你放棄個人恩怨，奪取山海關，不辱你父親威名，此去兇險你要保重。”于冕哭著連連點頭。

就這樣，于冕辭別鄺佐，帶領五千大軍，來到山海關不遠處安營扎寨。消息馬上被達爾罕和托托知道了，達爾罕一聽才來了五千人，就哈哈大笑說：“我現在就帶領一萬鐵騎，踏平漢人的營寨。”

托托趕緊制止說：“不可，漢人向來詭詐，我們只需固守就行。”達爾罕一聽也沒了脾氣，命令緊閉城門，不許放一個漢人進來。

緊閉城門第三天，突然從遠方來了一位騎手，對城上喊：“我是大汗的密使，這里有大汗的密信，快開城門。”城上的蒙古兵喊道：“上邊有令，誰也不能進來，你把密信用箭射上來吧。”

密使用箭把密信射了進來，然后騎馬走了。蒙古兵趕緊把大汗密信送到達爾罕那里，達爾罕打開一看就樂了，說：“好啊，大汗說讓我們立刻出城殲滅來敵。”托托趕緊拉住要起身的達爾罕，說：“我看這里面有詐，這和大汗臨走前說得不一樣，我們還是靜觀其變。”

這時，達爾罕也感到有些蹊蹺，也就不再堅持了。下午，從遠處又來了一位騎手，對城上喊：“我是大汗的密使，這里有大汗的密信，快開城門。”

城上的蒙古兵同樣讓密使用箭把密信射上來，交給達爾罕，達爾罕打開密信一看，驚呆了，上面寫著“漢人詭詐，絕不可出城交戰”。達爾罕把信交給托托，托托看完后，放下密信說：“這封好像是大汗的密信。”

過了一天，又來了一個密使，帶來一封密信，上面讓達爾罕必須立刻出兵，違令者斬。正在達爾罕猶豫的時候，又來了一封密信，上面內容是“我已派送糧隊伍增援你們，務必固守，如果出兵定斬不饒”。

內容恰恰相反，達爾罕蒙了，后兩封信都擺在托托面前，托托拿出前兩封信，說：“這很明顯，其中一真一假，第一封和第三封一定是漢人偽造的，目的是引我們出城全殲我們，我堅信第二封和第四封是真的，我們就按大汗密令辦，看漢人還能耍什么花招。”達爾罕說好主意。

兩天后，黃昏時分遠方塵土飛揚，來了幾百遍體鱗傷的蒙古騎兵，幾千漢人騎兵在后面追趕，來到城下，為首的蒙古騎兵喊道：“快開城，我們是大汗派來送糧的隊伍，被漢人伏擊，救救我們。”

城上的蒙古兵趕緊報給達爾罕，前幾天，已經接到大汗密令說送糧隊伍要來，因此達爾罕下令立刻開城，這幾百假扮蒙古兵沖入城中，迅速殺死守門人。隨后，后面大部隊在于冕的帶領下沖入城中，占領火器庫大炮齊鳴，毫無防備的蒙古兵還沒上馬，就被轟得血肉模糊，最后托托帶領幾百人逃脫。

達爾罕苦勸不走被俘，于冕讓士兵把達爾罕帶上來，達爾罕不明白地問于冕為什么知道大汗密令？于冕笑了笑說：“這四封信都是假的，都出自我的手。”達爾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這怎么可能？

于冕接著說：“如果信多了，人不自覺地就會辨別真假，而不會認為都是假的，自認為聰明地進入圈套。”達爾罕懊悔得直拍腦袋。

立刻，山海關被收復的消息傳到北京，民眾鞭炮齊鳴。不久，鄺佐送來一包東西，于冕打開一看，是枸杞和花生。于冕長嘆一聲，鄺佐大人是讓我不要回去，茍且偷生，可我是于謙的兒子，怎么能這樣做。

于冕帶兵毅然回到北京。多年后，上疏為父于謙平反，后世襲杭州衛副千戶，奉祠。

選自《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