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創辦時間及最初校名述考

丁 偉 馬 楠 王 昀

（菏澤醫學專科學校 思想政治理論教學部，山東 菏澤 274000）

一、研究背景

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于民國初期，“為吾國首創之美術學校”［1］，“成績斐然”［2］，“在吾國藝術教育上盡力殊多”［3］。在其初創之際，因學生人數較少，采用注重臨摹的傳統教學方法。但這種教學方式很快就有所改進，隨著辦學規模的逐漸擴大，學校不斷改革教學方法，提倡風景寫生和人體寫生。該校在教學中創立人體寫生課，雇用人體模特以加強學生造型能力的訓練，并堅持每年舉辦學生或教師的作品展覽。在其全盛時期，該校開設的專業有中國畫科、西洋畫科、工藝圖案科、雕塑科、高等師范科、初級師范科，并招收女生，是我國較早推行男女同校制度的美術學校。

在辦學初期，學校使用人體模特的教學方式招致了社會上封建頑固勢力和傳統落后觀念的阻撓與反對。這一由人體模特引起的社會爭論，其本質是當時社會環境下的新舊文化之爭，是新文化運動在近代美術領域的一種深入與延續。以劉海粟校長為首的藝術家借鑒、引進并堅持沿用當時西方先進的藝術教育理念、教學方法開展美術教學活動，與封建保守勢力進行了長期不懈的斗爭，并最終取得了勝利，擴大了辦學影響力，有力提升了知名度。在長達30 多年的辦學生涯中，該校培養了一大批影響中國藝術屆的藝術家，如徐悲鴻、潘玉良、程十發等，取得了顯著的效果，贏得了極高的信譽。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被譽為“藝術家的搖籃”，是中國近現代美術史上有突出貢獻的先驅，是那個時代最有影響力的私立美術學校。［4］無疑，該校在中國近現代美術史、美術教育史、中西美術交流史上都占據著極其重要的位置。因此，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具有較高的個案研究價值是不言而喻的。

二、相關研究成果綜述

自從20 世紀80 年代以來，我國學術界對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一直保持著較高的關注程度和研究興趣，一大批具有較高學術水平的相關科研成果相繼問世。目前學界已取得的比較有代表性、影響力的研究成果在論及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辦學歷程的時候，對其創辦時間及最初校名所持有的觀點卻說法不一，不盡相同，未能達成一致。具體而言，主要存在以下幾種觀點。

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以下簡稱“該校”）創辦于辛亥革命之后，最初的校名為“上海美術圖畫院”。［5］

該校創辦于1911 年冬季，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6］

該校創辦于1911 年，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7］

該校創辦于1911 年，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書美術院”。［8］

該校創辦于1911 年，最初的校名為“上海美術院”。［9］

該校創辦于1911 年11 月，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10］

該校創辦于1912 年，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11］

該校創辦于1912 年，最初的校名為“上海美術院”。［12］

該校創辦于1912 年11 月，最初的校名為“上海美術院”。［13］

該校創辦于1912 年11 月，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14］

該校創辦于1912 年11 月，最初的校名為“上海美術學院”。［15］

該校創辦于1912 年11 月，最初的校名為“美術院”。［16］

該校創辦于1912 年11 月，最初的校名為“上海美術學校”。［17］

該校創辦于1912 年底，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18］

該校創辦于1912 年底，最初的校名為“圖畫美術院”。［19］

該校創辦于1913 年，最初的校名為“圖畫美術院”。［20］

該校創辦于1913 年，最初的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21］

由是觀之，有關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創辦時間，根據目前所掌握的上述文獻資料，學界對此存在以下八種觀點：①創辦于辛亥革命之后；②創辦于1911年冬季；③創辦于1911 年；④創辦于1911 年11 月；⑤創辦于1912 年；⑥創辦于1912 年11 月；⑦創辦于1912 年底；⑧創辦于1913 年。

有關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最初校名，如前所述，學界對此存在以下八種觀點：①最初校名為“上海美術圖畫院；”②最初校名為“上海圖畫美術院”；③最初校名為“上海圖書美術院”；④最初校名為“上海美術院”；⑤最初校名為“上海美術學院”；⑥最初校名為“美術院”；⑦最初校名為“上海美術學校”；⑧最初校名為“圖畫美術院”。

由此可見，學界對于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創辦時間及最初校名的說法可謂眾說紛紜，難成定論。上述觀點究竟孰對孰錯，難以分辨，讓人頗感困惑和費解。我們只有通過充分發掘、搜集、整理與之密切相關的民國文獻史料，才能對上述觀點逐一驗證、辨析，去偽存真，還原歷史真相，重塑和再現這一重要歷史圖景。

三、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創辦時間及最初校名的史實考證

近期，我們在上海圖書館翻閱到了三份有關介紹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辦學情況的重要文獻資料，分別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二十三周年紀念刊》《教育部立案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二十五周年紀念一覽》《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概況》。這三份文獻資料的校史章節中都概括性地介紹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歷史沿革，對探討其創辦時間及最初校名具有寶貴的史料價值。

第一份文獻資料《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二十三周年紀念刊》所載《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校史》如此寫道：

民國紀元，劉海粟創立美術院于上海，是為中國最早之美術學校。初稅屋于上海乍浦路，時士風閉塞，入學者絕少。院中設備，粗具規模而已。（第1 頁）

第二份文獻資料《教育部立案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二十五周年紀念一覽》所載《校史》對其創辦時間及最初的校名做了如下介紹：

乃于民國紀元，本其素志，創立美術院于上海，初稅屋于上海乍浦路，時士風閉塞，入學者絕少。院中設備，粗具規模而已。（第3 頁）

第三份文獻資料《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概況》所載《校史》對其創辦時間及最初的校名作出了與上述表述內容完全一樣的闡述：

乃于民國紀元，本其素志，創立美術院于上海，初稅屋于上海乍浦路，時士風閉塞，入學者絕少。院中設備，粗具規模而已。（第1 頁）

以上提及并介紹的三份文獻資料都屬于由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編寫的未公開出版發行的撰述類文獻史料，因此我們無法斷定其準確而具體的印刷、出版時間。但是，根據書中對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辦學歷程的記載，可以作出如下推斷：第一份文獻資料的成書時間應該不早于1934 年，第二份文獻資料的成書時間不早于1936 年，第三份文獻資料的成書時間不早于1946 年。這三份成書于不同年月的文獻資料都一致認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于“民國紀元”，即民國元年，1912 年，其最初校名為“美術院”，這種觀點應該是比較可靠、可信的。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上述三份文獻資料都是以書籍為載體而存世的，且未公開出版發行。如果能夠找到其他類型的且又公開出版發行的文獻資料作為佐證，那么，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于“民國紀元”、最初校名為“美術院”的這種觀點就更具有說服力了。

令人慶幸的是，我們在近代辦刊時間持續最長、辦刊影響力最大的久負盛名的報紙《申報》上找到了兩份能夠證明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時間及最初校名的文獻資料。第一份文獻資料是《申報》于1938 年12 月8 日刊發的一條有關“八一三事變”爆發后上海藝術教育界辦學現狀的專題新聞報道，這則報道專門介紹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辦學歷史、辦學現狀：

上海美專—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設于民國元年，為中國最早之美術學校，原名美術院，民四改名上海圖畫美術院，民九又改上海美術學校、十年改上海美術專門學校、十八年春遵照部令始改今名……［22］

抗戰勝利之后，由于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辦學效果較為顯著、辦學影響力較大、辦學知名度較高，《申報》于1948 年7 月22 日所載“學府專訪”欄目又比較詳細地專門介紹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辦學歷程與辦學現狀，有關第二份文獻資料的相關重要信息如下：

上海美專—沿革及現狀：該校最早名為“美術院”，系劉海粟于民國紀元創設。至民國九年更名為“上海美術學校”，十九年奉教育部令，改稱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抗戰期間規劃內遷，以經費枯涸，交通阻絕而未果。另一方面則由代理校長謝海燕等率領學生內移，先后在東南聯大、英士大學內成立藝術專修科。勝利后該校遂復員來滬，校長劉海粟復職視事，成立復興委員會，力圖發揚光大……［23］

由上所述可知，《申報》刊發的上述兩則專題新聞報道再次確認了下列重要辦學信息：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于民國元年或民國紀元，即1912 年；其最初的校名為“美術院”。除此之外，在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成立20 周年之際，《申報》于1932 年11 月16日發布的一條相關通告和11 月18 日刊發的一則相關專題新聞報道又把其創辦時間由具體的年份精確到具體的日期。

這條通告的發布主體是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校友會，其具體信息如下：

國內外各地校友公鑒：母校創辦垂二十一年，本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又屆誕生之期，業由本會負責籌備，除刊印《世界藝術二十年》及《美專二十周年紀念一覽》藉留鴻爪外，并于二十三日上午十時在校內舉行……成績展覽會三日；假北京路、貴州路口湖社舉行游藝大會三日；又假法租界愛麥虞限路四五號中華學藝社，及亞爾培路五三三號明復圖書館舉行美術展覽會十日。

凡各地校友不及一一分函奉告，如承惠贈紀念物品或最近相片、經歷等，以資紀念，不勝盼望；倘能按時到校參加慶祝典禮，更極歡迎，特此通告。校址：上海法租界菜市路南段四百四十號。［24］

如上所述，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將于1932 年11 月23 日隆重地舉辦建校20 周年慶祝典禮活動，這一重要慶祝活動引起了《申報》的興趣和關注，特于11月18 日在“教育消息”專欄中刊發了一則新聞標題為“上海美專二十周年紀念”的新聞報道，具體內容如下：

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立已二十一年，業經教育部正式立案。本月二十三日，為該校誕生之期，是日上午十時，在校補行二十周年校慶典禮，同時舉行美術展覽、游藝會、師生成績展覽會，由該校師生合組各種委員會分別籌備。［25］

顯而易見，上述提到的兩份文獻史料不僅又一次確認了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于1912 年這一觀點，而且還把其創辦時間精確到“1912 年11 月23 日”。

四、結語

綜上所述，我們現在可以作出如下的斷定：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創辦于1912 年11 月23 日，其最初校名為“美術院”，這應該是確鑿無疑的。

根據本文第二部分的闡述，有關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創辦時間，目前學界主要的八種觀點，其中第六種觀點（即1912 年11 月）比較準確；有關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最初校名，目前學界已存的八種觀點，其中第六種觀點（即“美術院”）完全正確。我們熱切地盼望著今后學界在介紹、探討近代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辦學歷程的時候，可以參閱本文，澄清歷史真相，避免以訛傳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