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和“方艙醫院”英譯研究

申玉玲 徐玉鳳* 青島農業大學外國語學院 山東 青島 266109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作為全球性公共衛生事件，在全球的交流離不開翻譯。新詞是事件發展中最顯著的標簽，對新詞的翻譯也是展現詞語所表達內涵的重要一環。本文聚焦疫情背景下“新冠肺炎”和“方艙醫院”兩大專有名詞的英譯處理，結合本文的研究語料，闡述“新冠肺炎”命名的規范性和統一性。“方艙醫院”英譯的準確性有待考量，傳播性有待加強。專有名詞本身，尤其是新詞無疑是翻譯的重點，其英譯在保證意義準確體現的同時，應彰顯全局意識。

一、新冠肺炎的名稱變化及其英譯

新型冠狀病毒是引發此次肺炎和大規模傳播性疫情的罪魁禍首，為方便交流，對該新型冠狀病毒和由其引發的肺炎的命名備受關注。從疫情爆發時的“不明原因肺炎”到世衛組織官方命名為“COVID-19”，期間又經過了幾次漢語更名和對應的英譯修改。下面分別分析《2020政府工作報告》《中國關鍵詞——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篇》《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行動》三個語料文本中出現的肺炎名稱及其英譯和書寫形式。

在《2020政府工作報告》[1]中，對該疾病以“新冠肺炎”簡述，共出現3次。其英譯有一次以“coronavirus”指代，另外兩次為“covid-19”。可以發現，“covid”一詞字母全為小寫。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是描述某一事物的專有名詞，首字母應大寫。所以，政府工作報告里的命名雖符合官方規定，但書寫問題需加以重視，或許是排版中的失誤。

《中國關鍵詞——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篇》[2-3]分為上、下兩冊。上冊“專有名詞”一章中，前三小節分別是“不明原因肺炎”“新型冠狀病毒”和“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英譯分別對應“pneumonia of unknown cause”“novel coronavirus”和“COVID-19”。“不明原因肺炎，是中國衛生部門為及時發現和處理SARS、人禽流感以及其他傳染性肺炎提出的一種醫學概念。”2019年12月以來，武漢出現多起肺炎案例，由于起初找不到致病原因，暫且將其稱為“不明原因肺炎”。根據世衛組織2015年發布的新型人類傳染病的命名指南，“未知”等詞匯屬“‘煽動過度恐懼’的術語”[4]，不宜采用。在查明該肺炎病原體為新型冠狀病毒后，2020年2月8日，國家衛健委將該肺炎暫命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簡稱新冠肺炎），對應的英譯為“novel coronavirus pneumonia”。這種字面直譯不夠簡潔，也不易表達和傳播，而且作為專有名詞難從字面判斷其標志性特征，大小寫也不夠規范。在下冊書中，更有“the Novel Coronavirus-infected Pneumonia”這一英譯，看上去更煩瑣了。“2月11日，世衛組織將新冠肺炎正式命名為‘COVID-19’，其中‘CO’代表Corona（冠狀），‘VI’代表Virus（病毒），‘D’代表Disease（疾病），‘19’代表疾病發現的年份2019年。”筆者發現該書中雖然大部分使用世衛組織的官方命名，但在拼寫上“COVID-19”和“covid-19”均有。

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行動》[5]白皮書中，2020年1月12日以前，未查明致病原因，采用的是“不明原因肺炎”或“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英譯為“pneumonia of unknown cause”“viral pneumonia of unknown cause”。1月12日，武漢市衛健委首次更名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對應英譯為“pneumonia caused by the novel coronavirus”或“novel coronavirus pneumonia”。該中文表述一直沿用到國家衛健委正式將其暫名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英譯確定為“novel coronavirus pneumonia”。除此之外，稍簡短的表達有“Coronavirus Disease”或“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世衛組織正式更名后，《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行動》2月16日首次出現“Covid-19”，沒有采用“COVID-19”全大寫形式，而只是首字母大寫。全大寫的形式一般是按首字母縮寫的規則命名，適用于復雜病情，方便識記。例如“AIDS”艾滋病，全稱“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SARS”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全稱“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而“COVID”并非5個單詞的首字母，實則3個單詞的字母組合，所以全部大寫并不符合首字母縮寫命名規范。若以“Covid-19”這種類似常規單詞的形式出現，能夠滿足元音拼讀條件，且不影響書面觀感。全大寫的形式零星出現是醒目，若通篇皆是則顯得突兀，所以“Covid-19”這種拼寫方法更規范化，更值得提倡。但筆者發現，這種寫法目前只在本書出現過，西方話語體系的新聞或文章等仍保持WHO提出的“COVID-19”，在國內的英文報道或篇章里也基本沒有出現“Covid-19”。

二、“方艙醫院”的英譯

2020年2月，為應對武漢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國家衛健委及相關單位在武漢火速建立了火神山醫院、雷神山醫院以及13所方艙醫院，以便在緊急疫情期間及時高效地收治病人，確保患者得到全面有效的救治。方艙醫院作為抗擊疫情的功臣之一，備受矚目，其英譯頗多。

傳統的方艙是一種可移動箱體，可快速裝卸，可通過各類交通工具運輸，且具有完備的醫療設施和救治功能。對應的英譯為“mobile field hospital”[6]。但疫情期間特指“武漢市將一批體育館、會展中心、培訓中心、工業園區廠房、職業高中等場地改造建成方艙醫院，用于收治隔離輕癥患者和觀察病例”。所以，可以將疫情語境下的“方艙醫院”大致理解為固定地點的臨時救治中心，其英譯也應當反映其功用和價值。

《政府工作報告》中，只提及一次“方艙醫院”，翻譯成了“cabin hospitals”。cabin在韋氏詞典中解釋為“a small one-story dwelling usually of simple construction”[7]。其中“small”和“simple”完全是和“方艙醫院”特征相反的描述。國外讀者看到這個翻譯可能覺得方艙醫院簡陋，醫療設施不足，仿若臨時避難所。實則不然，疫情期間，國家發改委安排中央預算內投資2.3億元支持方艙醫院醫療設備的補充完善，方艙醫院更是在國家公共衛生應急保障中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所以“cabin hospitals”這一翻譯沒有展現出國內抗疫的力度和方艙醫院的優勢。

《關鍵詞》中大部分的譯文為“temporary treatment centers”，有兩處出現了不同的翻譯，分別是“improvised hospitals”和“temporary hospitals”。“temporary”一般指存在于短暫的時間內，用來表示方艙的臨時性可以接受，但“improvised”主要指的是一種臨場的、即興的狀態，不適用于描述醫院。“hospital”本身就是指正規的醫院，此處也能體現方艙醫院的功能和價值，所以“temporary hospitals”的表述也可接受。

《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行動》中大部分也是采用“temporary treatment centers”或“treatment centers”的譯法。筆者搜索“treatment centers”發現西方語境下大多指一些戒毒或戒酒的治療中心，與方艙醫院的功能相去較遠。另一種譯法是英國《柳葉刀》社論中出現的“Fangcang shelter hospitals”，采取了音譯加“shelter”修飾。韋氏詞典對“shelter”的解釋是“an establishment providing food and shelter （as to the homeless）”[8]。可以看出“shelter”的指代對象主要是無家可歸的人，除了指代對象上的局限性，也沒能多好地修飾或彰顯方艙的價值，所以“shelter”有些多余。在英文中有“medical shelter”的表達，但其救護力度不大，相對簡陋，相較方艙醫院大有不同，故該表述不宜采用。實際上，維基百科對“Fangcang Hospital”有專門的解釋“refers to a kind of makeshift/mobile field hospitals notably used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Wuhan，Hubei，China”[9]。該命名已基本被國外受眾接受，更適用些。

三、結 語

綜合以上不難發現，國內對疫情中專有名詞的英譯在細節上仍有可提高的空間。要評價一個譯本的交際效果，首先需要考慮的是它是否實現了應有的交際價值與傳播功能[10]。疫情作為動態的過程實時進展，各類信息會隨時間有不同程度的更新，對應的譯文也應當不斷完善修訂。做好與西方話語體系的有效銜接，是提高語言傳播能力需面臨的挑戰。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是對國家應急語言能力的考驗，我們需要全方位地綜合提升語言服務能力，給術語以準確界定，為術語命名增加更多專業性保障，掌握大國外交的話語權，助力中國話語體系的構建[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