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維浩
林語堂先生說:中國人的信仰是詩。
辜鴻銘先生說:中國人信仰的是“良民宗教”。
我還是愿意信林語堂先生多一些,要不,為什么兩千五百年前就有《詩經(jīng)》,而不是《錢經(jīng)》《刀經(jīng)》《菜經(jīng)》,也不是《良民經(jīng)》?林語堂先生認為,中國人把文學分為兩種:教化的和娛樂的。中國人講究“文以載道”“教而化之”。孔子曰:不學詩,無以言。
現(xiàn)在,文學的教化功能多被替代。在網(wǎng)絡出現(xiàn)以前,文學作品主要以紙質(zhì)圖書和報刊出版、傳播,其長處是經(jīng)過訓練有素的編輯認真挑選,編輯甚至要付出很大的精力去修改作者的作品;短處是低效率、慢傳播。1984年,我投稿《羊城晚報》。“花地”副刊編輯張維先生將我一千二百字的小說改得通紅,怕排字工人看不清,又寄回讓我再抄寫一遍。現(xiàn)在的編輯,已不可能有這個“閑工夫”了。
公元2000年后,中國的文學已經(jīng)完全變樣。盡管這一年有已入籍法國的華人寫作者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文學卻退后,再退后。文學從業(yè)者一腔悲愴,但一切都無濟于事。關于人生、關于處世之道的“成功學”“心靈雞湯”的書籍,都比真正的文學作品賣得好。人們更加關注財富的故事、資本冒險的故事。金融史學者宋鴻兵寫了《貨幣戰(zhàn)爭》,以故事邏輯論證這個世界一直由金融世家羅斯柴爾德家族控制。這是一個以“陰謀論”為基調(diào)的故事。最早的情節(jié)發(fā)生在滑鐵盧戰(zhàn)役期間,猶太人羅斯柴爾德派出的信使先于媒體獲知惠靈頓將擊敗拿破侖,便先以假消息拋售英國國債,將價格打低,然后在低位反手將它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