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
(湖南圖書館,湖南長沙 410011)
國際圖聯2007年制定的《嬰幼兒圖書館服務指南》中嬰幼兒的定義為0~3 歲的孩子[1]。該文采用該定義,文中嬰幼兒是嬰兒與低齡幼兒的統稱,即指0~3 歲的孩子。
嬰幼兒時期是人類智慧潛能開發的關鍵期。研究表明,在兒童智力發展過程中,智力發展的速度與大腦的發育一致。越是接近0 歲,孩子越有神奇的能力,如果教育得當,孩子在各個方面的才能都會得到明顯增長。但這些本應神奇增長的能力,如果得不到適當刺激和訓練的話,就會迅速地消失。由此可見,嬰幼兒早期教育很可能影響孩子一生的發展。
閱讀是人類接收獲取知識的重要途徑,嬰幼兒閱讀會刺激孩子智力發展,一旦養成閱讀習慣會使孩子一生都有讀書欲望。在嬰幼兒時期給予相應的閱讀培養,能夠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對兒童今后乃至成年后的發展都有深遠影響。關注嬰幼兒閱讀,分析研究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將有利于提升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服務層次,進而廣泛促進嬰幼兒閱讀。
嬰幼兒閱讀推廣也稱為“學齡前閱讀推廣”“兒童早期閱讀推廣”,它包含了對父母關于兒童教育的引導和幫助,也包括了對0~3 歲兒童閱讀興趣的培養、閱讀習慣的養成等[2]。
根據國家統計局逐年統計數據[3],我國近10年新生嬰兒數量年平均約為1 630 萬,2017—2019年,新生嬰兒總數量超過4 600 萬,占全國總人口比例約為3.6%。該群體數量即大致為當前0~3 歲的嬰幼兒群體數量。隨著國家鼓勵生育的政策力度逐步加大,新生嬰兒數量可能逐步攀升,嬰幼兒群體數量也將隨之增長。
與此同時,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改善、對人口素質要求日益提高,人們對嬰幼兒早期教育的關注度也持續提高,閱讀作為早期教育的重要方式受到更多的社會重視。嬰幼兒家庭極需閱讀指導和公共閱讀資源。這正是嬰幼兒閱讀推廣可以提供的。相關調查顯示[4-6],絕大部分嬰幼兒有閱讀興趣(約98%~99%),但嬰幼兒月平均閱讀數量較少(不足10本),絕大多數家長會以購買的方式獲得嬰幼兒讀物(約86%~92%),也有一部分從圖書館借閱 (約占37%),嬰幼兒閱讀場所以 “在家” 閱讀為主 (約95%),很多家長愿意陪同嬰幼兒去圖書館 (約64%),但實際經常去圖書館的比較少,主要原因多為“住得太遠”“孩子太小”等。目前,嬰幼兒群體使用圖書館主要以“借閱書刊”為主(約87%),但家長最希望圖書館為嬰幼兒舉辦閱讀體驗活動、 講故事活動、手工美術活動等。
上述調查結果受地域、 調查范圍等各種因素影響有一定局限,但綜合來看,確實反映出當前嬰幼兒閱讀的一些現狀與需求: 家長有一定的嬰幼兒閱讀意識,他們愿意陪同孩子去圖書館,但以“在家”閱讀為主的實際現狀又反映出適合的嬰幼兒公共閱讀場所并不多;紙質書刊更適合嬰幼兒閱讀,但實際月平均閱讀量偏少的狀況折射出公共的嬰幼兒閱讀資源還不夠,且部分嬰幼兒家長因缺少嬰幼兒閱讀書目指導而無從選擇閱讀資源; 低幼讀物價高而利用率低,但“購買”仍是絕大多數家長獲得嬰幼兒讀物的主要方式,這體現出缺乏充分且安全的嬰幼兒閱讀共享資源; 大多數家長認為幼兒時期的閱讀對將來閱讀習慣有決定性影響,且希望有更多的嬰幼兒閱讀體驗等活動,但目前嬰幼兒群體使用圖書館仍是以“借閱書刊”為主,這一定程度上說明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服務形式仍比較單一。這些都對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提出了要求。
近年來,相關國際組織及我國政府都開始重視嬰幼兒閱讀以及與之相關的圖書館閱讀推廣服務。國際圖聯2007年制定了《嬰幼兒圖書館服務指南》,該指南主要適用于為0~3 歲的嬰幼兒以及他們的監護人和從事早期啟蒙教育的機構組織,并為他們提供開展圖書館服務的指導。近年來我國相繼出臺《中國兒童發展綱要( 2011—2020年)》《全民閱讀促進條例》《十三五時期全國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規劃》,明確提出促進0~3 歲兒童早期潛能開發,為不同年齡兒童提供適合其年齡特點的閱讀服務等等。而《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和《公共圖書館法》又為公共圖書館兒童閱讀提供了法律保障框架。這些都有利于促進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的具體實施。
與此同時,我國關于圖書館閱讀推廣的理論研究發展較為迅速,關于嬰幼兒閱讀或早期閱讀的研究也越來越多,但其中關于嬰幼兒閱讀推廣的研究比較少,且目前研究中“嬰幼兒”大多關注0~6 歲的較大齡幼兒,較少關注0~3 歲低齡幼兒。在中國知網期刊全文數據庫中,以“圖書館”與“閱讀推廣”為篇名檢索詞,檢索到期刊或會議論文5 145 篇,學位論文100 篇;在上述結果中,再以“嬰幼兒”為篇名檢索詞,僅找到7 篇論文,全部為期刊論文,其中研究對象為0~3 歲低齡幼兒的4 篇;直接以“嬰幼兒”或“低幼”與“閱讀推廣”為篇名檢索詞,檢索到期刊或會議論文30 篇,學位論文1 篇,其中研究對象為0~3 歲低齡幼兒的26 篇。以“嬰幼兒”或“低幼”與“閱讀”為篇名檢索詞或直接以“早期閱讀”為篇名檢索詞,檢索到期刊或會議論文1 266 篇,學位論文78篇,其中研究對象為0~3 歲低齡幼兒期刊或會議論文124 篇,學位論文29 篇。可見,雖然圖書館閱讀推廣與嬰幼兒早期閱讀均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但對0~3 歲低齡幼兒的閱讀推廣關注仍非常缺乏,相關研究處于初始階段。
面向嬰幼兒的閱讀推廣實踐已逐漸受到國內外關注。一些發達國家較早地意識到嬰幼兒早期閱讀的重要性,開展了很多嬰幼兒早期閱讀推廣項目,例如,最早的嬰幼兒閱讀推廣項目——英國的“閱讀起跑線”(Book-start)項目、美國的“出生即閱讀”(Born to Read)項目、意大利的“生而為讀”(NpL)項目以及德國的“閱讀起點——閱讀的3 個里程碑”項目,這些均為國際上特色鮮明的0 歲起點嬰幼兒閱讀推廣項目。在這些項目中,圖書館均承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相較于國際上嬰幼兒閱讀推廣實踐情況,我國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還處于起步階段。近10年,我國圖書館閱讀推廣持續發展,面向各個群體的閱讀推廣活動較為豐富,其中面向低齡嬰幼兒早期閱讀的推廣也有涉及,比如,蘇州圖書館的“悅讀寶貝計劃”、深圳的“閱芽計劃”、杭州拱墅區圖書館“零歲閱讀”計劃等,其嬰幼兒閱讀推廣對象均以0 歲為起點。部分圖書館開設了少兒閱讀專區、低幼閱讀專區等,如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湖南圖書館、杭州少年兒童圖書館等,都設置了少兒閱覽室、低幼閱覽室。也有為0~3 歲嬰幼兒設置專門閱讀區域的,比如南京圖書館,設置了0~3 歲嬰幼兒閱覽室,在這個閱覽室中,0~3 歲嬰幼兒可以得到區別于較大齡兒童的特殊閱讀推廣和照顧。盡管如此,整體而言,因資金、社會認知等多方面原因,我國國內仍沒有持續廣泛開展的嬰幼兒閱讀推廣項目,大部分圖書館也仍將閱讀推廣的主要精力放在3歲以上的較大齡兒童群體上,比如,幼兒園兒童、學齡兒童、青少年等,對0~3 歲低齡嬰幼兒閱讀推廣還沒有應有的重視。
現階段,無論在理論還是實踐方面,我國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工作仍處于探索階段,與國外發展水平有一定的差距,也無法與嬰幼兒閱讀重要性相匹配。分析緣由,主要存在以下問題。
2.3.1 閱讀意識不強
在現實情況里,嬰幼兒家長或看護人并未充分意識到嬰幼兒可以閱讀、應該閱讀。家長對嬰幼兒閱讀常常存在一些誤解: 或認為閱讀是大一點的孩子才能做的事,嬰幼兒尤其是1 歲以內的嬰幼兒年齡太小,看不懂書,只會扔書、撕書、破壞書,沒有閱讀意愿和能力,因而忽視原本從出生就可開始的嬰幼兒閱讀;或認為閱讀就是識字,將嬰幼兒閱讀與識字等同起來,較為功利性地采用單一枯燥的方式逼迫孩子閱讀,引起孩子反感,從而逐漸失去閱讀興趣,家長卻誤認為是孩子不喜歡讀書; 或意識到了嬰幼兒早期閱讀的必要性,卻僅只是概念上的認識,很茫然,不知道這個階段的孩子應該讀什么、怎么讀。
2.3.2 社會重視不夠
圖書館及社會相關機構尚未對嬰幼兒閱讀足夠重視。近些年,我國陸續出臺了一系列促進兒童閱讀相關的條例、法規等,對嬰幼兒閱讀的關注也逐漸明確,但可操作性的章程和較細化的嬰幼兒閱讀指導文件還有待出臺。同時,從場地設施設置、書籍配備、閱讀推廣活動主題等方面來看,大部分圖書館也尚未真正重視嬰幼兒閱讀。圖書館藏書豐富,但有針對性的嬰幼兒書籍數量不多,提供的閱讀形式也較為單一。雖然圖書館閱讀推廣活動異彩紛呈,其中少兒閱讀推廣活動也非常豐富,但大多數為組織模式較為成熟、 相對易組織的較大齡幼兒和少年兒童的活動,真正面向嬰幼兒的閱讀推廣活動非常少。這些體現出圖書館對嬰幼兒閱讀推廣關注不夠。少兒讀物著述、出版等行業也有類似問題,出版物關注點多集中于3 歲以上偏大齡兒童,對于嬰幼兒尤其是新生嬰兒讀物的研究、著述和出版較少。而圖書館少兒閱讀推廣活動從設計、 規劃到執行基本都是以圖書館為主,推廣主體較為單一,缺乏其他社會力量的參與和協助。
2.3.3 專業人才缺乏
作為全民閱讀推廣集中地,圖書館極其缺乏嬰幼兒閱讀指導方面的專業人才,無法為有需求的人群提供高質量的閱讀指導。目前,圖書館從事兒童閱讀服務與閱讀推廣工作的員工大多并沒有嬰幼兒教育、兒童心理學等專業知識背景,也未接受過相關的專業系統培訓,因而很難有針對性地向有閱讀意識的嬰幼兒家長提供嬰幼兒閱讀指導,以及向尚未重視閱讀的嬰幼兒家長系統地規劃、 開展嬰幼兒閱讀推廣工作。圖書館的嬰幼兒閱讀推廣工作急需專業人才的加入。
綜合來看,我國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要有所發展,需從4 個方面推進,即加強關注,提高普及度,引進更多資源與人才以及構建更廣泛的服務網絡。具體如下。
目前,圖書館對嬰幼兒閱讀推廣的關注不夠,無法匹配嬰幼兒閱讀的重要性和需求。雖然嬰幼兒閱讀推廣對于圖書館而言是較新的服務領域,很多工作需要探索,存在一定的難度,但在國家相關法規條例逐漸明確和細化的大環境下,圖書館擔當著全民閱讀指導的責任使命,要更深入思考嬰幼兒閱讀推廣工作,提高對嬰幼兒閱讀推廣的關注度,投入更大的人力物力,從場地設施建設、閱讀資源配置、專業人員的培養和引進等方面著手,借鑒國際上相關先進經驗,結合本土特征,著力研究和開拓此項工作,積極推動嬰幼兒閱讀推廣工作的開展。
在提高自身對嬰幼兒閱讀推廣關注度的同時,圖書館應積極開展社會教育,引導人們認識嬰幼兒閱讀的重要性,讓更多人關注嬰幼兒閱讀,從而逐步普及嬰幼兒閱讀的觀念。圖書館可通過主題講座、發放宣傳資料、 開展親子互動活動等方式來開展社會教育,對象可以是嬰幼兒家長、兒童讀物出版行業人員以及對嬰幼兒閱讀關注的其他社會人群等。同時可與婦聯等政府相關機構以及婦幼保健醫院、社區、嬰幼兒商品品牌企業等社會機構合作,擴大社會教育受眾范圍,更廣泛地普及嬰幼兒閱讀觀念。
圖書館應研究嬰幼兒閱讀定位和特點,選擇增加合適的閱讀資源,優化嬰幼兒閱讀資源配置,主動滿足和挖掘新的嬰幼兒閱讀需求。一方面,結合嬰幼兒生理特點和閱讀需要,可考慮增加認知類、 益智類、童謠類、藝術類等圖書的配置,購買適合嬰幼兒閱讀的掛圖卡片、布藝質書、洞洞書、觸摸書等,書籍內容宜淺顯直白,遵循符合兒童身心發展的原則。另一方面,可適當增加其他載體資源,如滑梯等游戲設備資源、嬰幼兒音像視頻和玩具資源等,豐富嬰幼兒閱讀資源形式。此外,因嬰幼兒年齡尚小,到館均需家長或看護人陪同,因此圖書館還可考慮嬰幼兒家長的閱讀需求,適當增加一些嬰幼兒教育類書刊資源。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明確規定:“政府設立的公共圖書館應當設置少年兒童閱覽區域,根據少年兒童特點配備相應的專業人員。”此規定一定程度上對各類型圖書館都有指導作用。嬰幼兒群體是特殊年齡段的少年兒童,尤其需要專業館員提供服務。這就需要面向嬰幼兒服務的圖書館員具有廣博的知識并且接受過嬰幼兒心理發展的專業培訓,對低齡階段(0~3 歲)讀寫認知知識、育兒理念有深入地了解并熟悉經典少兒讀物,能夠通過一些創新的舉措來幫助嬰幼兒參與交流、 學習規劃和社交等,從而能為這個年齡群體及他們的父母和看護人提供一個科學的教育指導。圖書館應對從事嬰幼兒閱讀服務的工作人員進行這些方面的專業培訓,或引進一些專業人才,并將這些人員作為嬰幼兒閱讀服務的專業人員。這些專業人員在圖書館藏書建設和服務嬰幼兒讀者過程中,充分把握嬰幼兒身心發展的特點,為不同年(月)齡段嬰幼兒選擇合適且安全的閱讀資源,進行分級閱讀指導。從而為嬰幼兒讀者提供更細致、完善且有效的閱讀服務[7]。
對于大多數中國家長而言,圖書館并不是他們獲取嬰幼兒讀物和參加嬰幼兒閱讀活動的首選之地。路途遠是首要問題,由于圖書館尤其是公共圖書館的數量有限,一般家庭距離圖書館都比較遠,父母帶著嬰幼兒去圖書館極為不便。為了使每個人都能便利地接觸到嬰幼兒讀物, 圖書館應該深入到社區居民的生活之中。婦幼保健醫院、社區醫療中心、孕嬰商店等都是圖書館能與目標人群接近的地方。與社區醫療中心的合作尤為重要,根據我國衛生部門的要求,社區醫療中心的工作人員會在新生兒出生后一個月以內去家中探視健康情況。圖書館可通過訪視人員的幫助,將圖書館的宣傳彩頁、閱讀禮包等帶給新生兒的父母,讓其初步了解嬰幼兒的閱讀需求以及圖書館可以提供的相關服務和幫助。在嬰幼兒階段,幾乎所有父母都要按照免疫計劃時間表,定期攜其子女前往社區醫療中心進行疫苗接種。圖書館可利用這個規律,在社區醫療中心建立自己的服務基地,開展嬰幼兒閱讀主題的親子互動活動,舉辦嬰幼兒父母課堂等,持續并廣泛地向社區嬰幼兒提供閱讀幫助和指導[8]。婦幼保健醫院是新生兒的出生地,孕嬰商店是準父母和嬰幼兒父母較為集中之處,可與其合作,發放圖書館的宣傳彩頁、閱讀禮包等。
通過逐步拓寬服務范圍、 長年持續堅持合作等方式,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的服務網絡將越來越大,將越來越廣泛地改善嬰幼兒閱讀的社會認知水平和重視程度,同時社會重視程度的提升也將反作用于圖書館嬰幼兒閱讀推廣工作,使其趨向進步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