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偉
黃河是中華文明的搖籃,全長5464公里,是中國僅次于長江的第二大河,出自青海雪域高原,穿過黃土高坡,途徑青海、甘肅、寧夏、內蒙古、陜西、河南、河北、山西、山東等數個省市,從西向東輾轉入海。黃河之水,奔騰不息,養育了一代又一代中華兒女。黃河流域的歷史文化資源十分豐富,文物古跡眾多,包括仰韶文化、齊家文化、馬家窯文化、大汶口文化、龍山文化等代表性地域文化,是我國文化遺址最豐富的流域。黃河流域在歷史上有多個朝代定都,如:夏朝定都于陽城(河南登封);商朝定都于亳(河南商丘),后遷都于殷(河南安陽);周朝定都于鎬京(陜西西安);秦朝定都于咸陽;西漢定都于長安(陜西西安);東漢定都于洛陽,魏晉定都于洛陽;隋唐均定都于長安(今陜西西安);宋代定都于東京(河南開封)。隨著歷史的發展和推移,黃河已經不再是一條自然河流,而是形成了一種深厚的文化底蘊和文化特質,承載著中華民族的偉大夢想。在新時代的歷史條件下,還賦予其“團結、拼搏、奉獻、開拓、務實、創新”的時代精神,進一步豐富了黃河文化的精神內涵,成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支柱。
國際上普遍認為,世界上任何一種類型的文化,都是物質和精神的統一體,文化的產生有其產生的特定地域和自然環境,人類在活動中,與自然發生作用,會產生精神層面的文化遺存和價值。因此,黃河文化作為一種地域文化,既包括物質方面的,也包含精神層面的,是兩個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黃河文化是黃河流域世代人民創造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價值總和。物質層面決定精神層面,精神層面依托于物質層面的價值,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呈現出不同的精神內涵和時代價值。因此,在黃河流域人類社會發展的不同歷史階段,誕生了不同的地域文化,也是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必然結果。另一方面,黃河文化也具有一種精神氣質和價值觀,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的關系,體現了人與自然、經濟與社會、科學與藝術、地理與人文融合發展的統一體。可以說,黃河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寄托,和其他主要地域文化共同組成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主體。
水是生命之源,為人類生存和社會發展提供基礎的自然條件,因此,中華民族的祖先都是依河而居。黃河作為母親河,水資源十分豐富,自然條件得天獨厚,也是世界第五長河。中華民族沿河而生、繁衍和發展。從考古的發現來看,黃河流域一直是我國政治、經濟、文化、思想的中心地帶。華夏民族的始祖“三皇五帝”就在黃河流域繁衍生息,古文化遺存十分豐富,從舊石器時代到新石器時代,再到奴隸制社會、封建制社會及近現代,伴隨著著農業經濟、工商業經濟和制造業的發展,誕生了“藍田文化”“丁村文化”“磁山文化”“仰韶文化”“龍山文化”“大汶口文化”等文化類型,不斷邁進文明社會。在歷史進展中,黃河流域各民族的融合發展,隨著新的文化元素的融入,具有兼容并蓄的多元性特征,使黃河流域的文化更加開放包容[1]。黃河如同歷史的主線,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孕育了中華民族獨特的文化特征和氣質。黃河流域也是我國農業文明的重要發祥地,有著悠久燦爛的農業文化,與我國其他地域的農業文化相比,具有鮮明的特點,創造了豐富的農業文化遺產。如陜西古棗園、山東夏津黃河故道古桑樹群等被列入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名錄,甘肅當歸種植、甘肅苦水玫瑰、寧夏枸杞種植、山西稷山板棗和河南靈寶川棗林等也被列入國家農業文化遺產名錄,因此,黃河流域燦爛的農業文明為中華民族的繁衍生息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黃河是人們生產和生活的家園,也是人們心靈的家園,已經成為國家和民族的文化地標和文化符號。華夏民族已把黃河作為一種文化形象,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河流,賦予其豐富的靈魂、感情和情結,發揮著潛移默化的影響。歷朝歷代詩人,以黃河為謳歌和描繪對象,創作了大量詩詞歌賦,傳頌黃河的價值和精神。如李白所作的《將進酒》:“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王之渙的《涼州詞》:“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王維的《使至塞上》:“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王昌齡的《送裴圖南》:“黃河渡頭歸問津,離家幾日茱萸新。”等等,抒發了人們對黃河的崇敬和熱愛,記錄了炎黃子孫的苦難歷程,承載著中華兒女的心愿和期望。因此,黃河不僅是歷史的長河,也是民族精神之河。河南社會科學院教授李立新也認為:“保護、傳承、弘揚黃河文化,是延續歷史文脈,堅定文化自信,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凝聚精神力量的戰略要求。黃河文化是中華民族取之不竭的精神寶庫,要挖掘其時代價值,以文化融合發展為重點,推動黃河文化創新性發展。”
人與自然是一對矛盾的統一體,人類對黃河資源進行利用和改造的同時,也受到自然因素的影響,有時需要發揮人類社會的主觀能動性,與不利的自然因素進行抗爭,不斷實現人類社會生產力的進步。黃河的治理從古至今都是社會發展的大事,從歷史記載來看,黃河流域決口有一千多次,而且由于洪水數次改道。從古至今,有不少治理黃河的故事和記載,如“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到近現代治理黃河水患。據考證,河南開封曾經作為多個朝代的都城,歷史上曾六次發生黃河水患。在治理黃河的過程中,人民群眾付出了辛勤汗水,為黃河的治理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銘刻了時代的印記,展現了中華兒女不屈不撓、堅韌不拔的治河精神。新中國成立以后,在黨的帶領下,人民群眾治理黃河水患取得新的成就,建國初黃河花園口就發生洪水風險,黨帶領人民組成抗洪隊伍,與洪水搏斗,終于戰勝了肆虐的洪水。此后,通過數次整修黃河大堤,在黃河上建設了水上長城,保住了黃河大堤,維護了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的長治久安。
黃河流域也是紅色革命的搖籃,黨領導人民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在黃河流域建立了多個重要的根據地,孕育了長征精神、延安精神、西柏坡精神等紅色精神,植根于黃河文化的沃土之上,激勵著中華兒女抵抗外敵侵略,不屈不撓地頑強斗爭,最后取得了革命的勝利,建立了新中國。比如,冼星海的《黃河大合唱》:“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河西山崗萬丈高,河東河北高粱熟了。萬山叢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紗帳里游擊健兒逞英豪”,就是以黃河為背景,熱情謳歌了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光榮歷史和中國人民不屈不撓的斗爭精神。黃河口的英雄們開辟了渤海解放區,形成了具有光榮革命斗爭傳統的黃河口革命歷史文化。當前,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時代背景下,黃河文化中的紅色文化繼續發揮著指引和教育作用,成為新時代國家推進改革創新、對外開放、實事求是的主旋律。
黃河作為與人類密不可分的生態自然系統,養育了全國15%的人口,灌溉了全國18%的耕地,創造了約20%的國內生產總值,黃河流域的經濟社會發展在我國是舉足輕重的組成部分。建國以來,我國相繼實施了引黃工程,比如引黃到天津、濟南、青島、煙臺等水利工程,為嚴重缺水的城市提供了生產和生活必需的用水,大大緩解了供水不足的問題,確保了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又如:黃河三角洲是我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它的濕地生態系統保存最為完整和廣闊,具有300多種珍稀、瀕危鳥類,野生植物達400余種,景色秀麗,氣候宜人。
良好生態環境是是社會發展的基礎條件,保護好環境,才能實現社會的可持續發展,體現了科學發展觀的理念。2020年,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指出:“加快落實區域發展戰略,編制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規劃,利用黃河流域的資源實現區域的快速發展”。實踐證明,要金山銀山,更要綠水青山。我們要創新發展思路,轉變生產方式,堅持科學發展觀,走可持續發展之路,切實維護黃河流域的生態系統,才能走出“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之路。
黃河文化體現了中華民族的偉大智慧和優秀品格,促進人與黃河和諧發展,保護黃河文化遺產,加強黃河文化資源的保護和利用,為黃河文化的傳承和弘揚奠定良好的基礎。
黃河流域文物古跡眾多,具有豐富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因此,要做好有關保護性規劃,有針對性地開展黃河文化的保護、傳承和開發工作。一是搜集和整理黃河文化有關的檔案、書籍、 影像等資料,建立黃河文化數據資料庫,加大投入,加強學術研究,充分利用黃河歷史文化資源,為經濟社會發展服務。在文化旅游融合發展的大趨勢下,要積極將黃河文化資源轉化為產業發展優勢,推進科技、資本、人才等要素投入,整合文化資源,創作更多的藝術精品,做大做強黃河文化產業,開發黃河文化有關的影視、娛樂、休閑等文化產品和服務,形成具有黃河文化特色的文化旅游產業分布帶,實現黃河文化產業的良性發展[2]。
二是以黃河文化為引領,推動生態環境保護。古人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人與河之間的關系中,人是處于主地位,但水也有強大的影響力和反作用。因此,我們在保護和利用黃河時,要發揮黃河文化的教育和引導理念和作用,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人類本身,改善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通過教育社會公眾嚴格遵守黃河自身的自然規律,堅持以人為本,堅持科學發展觀為指導,以歷史上治理黃河的經驗和教訓為借鑒,實施科學治黃,推進黃河流域的生態綜合治理,合理合法地利用水資源,加強水污染環境防治,實現水資源的可持續利用,打造黃河流域新的生態文化帶,實現黃河文化與旅游融合發展,對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要意義。
三是深入挖掘黃河文化的時代精神和當代價值。習近平總書記曾多次強調,要切實保護好歷史文化遺產,體現時代精神和當代價值。黃河流域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如愛國主義精神、紅色革命精神、改革創新精神、艱苦奮斗精神、開放包容的精神等等。以保護黃河流域的文化遺址和文物、歷史資料為依托,積極開展史料和學術研究,深入研究黃河文化的內涵和外延,以及保護和利用的路徑,定期舉辦黃河文化有關的論壇,打造學術交流平臺。國家和各省市要積極規劃與黃河文化有關的重點課題項目,提供必要的經費保障,鼓勵專業人才和社會力量創作黃河文化的精品力作。深入挖掘黃河文化歷史價值和當代價值,堅定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延續黃河文化的歷史文脈。讓凝聚民族精神,傳承弘揚黃河文化的理念,植根于中華兒女的理念中,肩負起歷史賦予的神圣使命。
四是加強社會媒體和輿論引導作用。充分利用現代信息平臺和媒體,打造黃河文化的“互聯網+”模式,加強黃河文化資源數字庫建設,實現資源共享,推動中小學教學的線上線下對接和服務,多樣化、全方位的提高宣傳面和效果,積極開展黃河文化的國際學術交流和合作,提升黃河文化的國際知名度。黃河流域沿線的大中型城市要積極創新載體和宣傳形式,因地制宜地開展特色宣傳,如舉辦黃河文化保護成果專題展覽、非物質文化成果展等形式,利用國家歷史文化遺產日等節日,向社會公眾普及黃河文化知識,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黃河流域從古至今的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和生態文明成果,大力宣傳黃河文化的豐富內涵和深遠意義,講好“黃河故事”,讓黃河文化深入人心,營造黃河文化發展的社會氛圍,不斷提升黃河文化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五是依托黃河文化,實施鄉村振興。黃河流域一直是我國脫貧攻堅的重點區域,黃河沿線的貧困村相對較多,因此,黨對黃河流域的脫貧攻堅非常重視,把黃河流域的扶貧工作擺在重要位置。黃河流域的少數民族較多,脫貧攻堅對實現各民族的共同富裕和民族團結具有重要意義。要深入推進鄉村振興戰略,挖掘和保護黃河文化,將發展黃河文化與繁榮黃河流域經濟、促進脫貧攻堅、推動鄉村振興結合起來,將黃河流域沿線的荒山變成鄉村振興的示范點,大力發展黃河文化休閑農業和旅游度假示范點,培育特色農業,種植各類綠化植被,生產具有黃河文化特色的生態農產品,發展新型果樹項目,讓荒山野灘變成鄉村振興的聚寶盆。同時,借助當前的信息媒體和營銷電商平臺,加強特色農產品的銷售,促進農民增收和致富[3]。依托黃河流域古文化遺址和旅游景點,打造休閑觀光產業,推進影視、休閑、探險、研學、科普、度假等現代休閑產業,實現生態效益、經濟效益的雙豐收,實現人民群眾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
黃河文化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支柱,為中華民族的前進和發展提供了精神動力和智慧支持,弘揚和傳承黃河文化,把握黃河精神的本質,適應時代發展的新要求,是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的必然選擇。因此,我們要進一步深化對黃河文化的保護和研究,推進黃河文化遺產的保護力度,推進黃河文化與旅游的融合發展,繁榮發展文化產業,不斷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