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凱燕
(廣西師范大學法學院 廣西 541000)
網絡電信詐騙在我國刑法中尚未有明確的定義,但結合我國刑法對詐騙罪的定義以及著名法學家高銘暄教授提出的觀點“其電信詐騙犯罪是利用現代通訊技術而實現的一種詐騙行為”[1],我們可將網絡電信詐騙定義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運用電話、手機等通訊工具和現代網絡技術,用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方法,騙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的行為。目前常見手段主要有Q 仔詐騙、電話冒充領導熟人詐騙、機票退改簽詐騙、冒充購物客服退款詐騙、冒充公檢法詐騙、刷單類詐騙、代辦信用卡貸款類詐騙等。
網絡電信詐騙以電話、手機等現代通訊工具以及網絡技術為載體,利用所獲取的公民個人信息,針對各受害人的心理情況展開詐騙,需要一定的人員配備及設備配備,因此從事該類詐騙犯罪主要表現為組織性團伙犯罪。該犯罪嫌疑人團伙組織往往分工明確,各成員之間配合緊密,配備專門人員在市場上搜集廣大公民的個人身份信息,購買并包裝團隊作案所需利用的電話卡與銀行卡,由具備一定網絡電信專業知識的團伙成員負責建造偽基站、種植木馬、編輯計算機代碼等領域的任務。此外,犯罪團隊由深諳分析、利用被害人心理進行詐騙行為的團伙成員擔任“接線員”,詐騙所得的財產將立即被犯罪嫌疑人轉移到不同賬戶并通過一系列渠道“洗白”,組織內部層級分明且運作專業。
在網絡電信詐騙中,犯罪嫌疑人一般不與受害人進行接觸,通過互聯網與撥打用戶電話等方式對公眾散播詐騙信息,不受時間與空間的限制。且在整個犯罪過程中,犯罪嫌疑人都可以通過一定手段,隱匿其真實的個人信息,具有極大的隱蔽性。以電信詐騙為例,犯罪分子所用的電話卡皆為其團伙通過非法渠道購入,通過建造偽基站的方式覆蓋真實的電話號碼,即使公安機關破獲了真實的電話號碼也難以查詢到犯罪分子的個人身份信息。且犯罪嫌疑人團伙常常利用將服務器與詐騙窩點設置在我國境外的方式實施跨境詐騙,從而增加犯罪的隱匿性,增加公安機關的偵查難度。
根據相關數據統計,僅僅2020年上半年,全國檢察機關共起訴利用網絡電信手段實施詐騙犯罪32463 人,同比上升77.1%[2]。在網絡電信詐騙案件中,受害人為非特定的對象,分為不同的年齡段,從事不同的行業工作。針對2020年上半年各類電信詐騙案件統計數據的分析顯示,男性遭受電信詐騙占比70%,電信詐騙受害女性則占比30%,所有受害人中,年齡最小為16 歲,年齡最大為75 歲,其中21-40 歲年齡段的電信詐騙受害人數量占比達81%[3]。網絡電信詐騙針對所有網絡用戶以及通信用戶,犯罪嫌疑人團伙往往通過“廣撒網”的方式實施詐騙行為,但由于各年齡段人群對資金等需求的不同,對詐騙行為的警惕性也會存在一定差異。此外,基于網民數量和通信用戶數量的龐大以及移動電話技術、計算機網絡技術信息傳播范圍之廣速度之快,使得一些犯罪嫌疑人在短時間內就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實現犯罪目的,涉案金額日益迅增,且數額龐大。
首先,基于網絡電信詐騙現場的虛擬性,受害人與犯罪嫌疑人之間不存在正面的接觸,因此往往無法向公安機關提供有效的犯罪嫌疑人信息。其次,由于網絡電信詐騙大多呈現團伙犯罪的形式,其成員往往接受過專業的訓練,具備一定的反偵查意識,能夠利用互聯網及時刪除相關作案信息,巧妙地隱匿自己真實的身份信息從而逃避甚至誤導公安機關的偵查。公安機關受制于犯罪現場虛擬性的問題,往往不能及快速獲取痕跡物證。且以互聯網信息技術為載體電子證據存在易被篡改、銷毀的特點,因此在網絡電信案件偵查的過程中,公安機關常常面臨取證困難的難題。
由于網絡電信詐騙存在跨區域性犯罪的特點,因此在公安機關往往需要進行異地偵查,得到其他區域公安機關的協作與配合。雖然根據《公安執業規范細則》規定的跨區域協作辦案條件:對異地公安機關提出協作調查、執行強制措施等協作請求,法律手續完備的,協作地公安機關應當及時無條件予以配合,不得收取任何形式的費用[4]。但目前異地協助偵查仍存在公安機關被動參與偵查協作、偵查協作隨意性強的現象。首先,公安機關存在對偵查協作缺乏深刻理解的現象,在當地警力有限,刑事案件眾多的情況下,對偵查協作存在一定的怠慢心態。加之目前針對偵查協作的法律規范存在可操作性差、約束作用不強的情況,異地偵查的高效開展受到牽制。此外,在涉及跨境網絡電信詐騙的案件中,犯罪分子所依托的網絡電話平臺服務器多托管在我境外,公安機關獲取語音電話通話記錄的難度極大,相關境外犯罪信息由于不能得到境外警察的協助偵查而無法獲取[5]。
網絡電信詐騙案件以網絡通信平臺為載體進行,而電子證據又具有容易被偽造、篡改或由于人為或技術條件的影響而出錯的特點。因此提高網絡通信偵查技術是偵查網絡通信詐騙案件的核心和關鍵。偵查人員應當提高相應的技術操控能力,利用局域網地址的不可替代性與不可冒用性偵查網絡上的可疑行為,對通信偽基站嚴厲打擊破獲,及時搜集保存電子證據,斬斷犯罪“技術鏈”、“推廣鏈”。此外,偵查人員還應注重電子數據恢復能力的提高,盡可能有限度地將被篡改或刪除的電子數據還原成原始數據,從而掌握犯罪嫌疑人的相應信息與作案證據,為網絡詐騙案件的偵破提供有力的技術保障。
“信息導偵”是打擊犯罪的必由之路[6]。只有建立健全網絡電信詐騙案件數據庫,針對網絡電信詐騙案件線索資料、犯罪嫌疑人以及犯罪分子個人身份信息在公安機關內部實現情報信息資源的共享,才能更有利于公安機關偵查活動的開展,對各類案件信息進行網上串聯整合關聯分析,還原犯罪事實,追蹤涉案人員。從而節約公安機關偵查時間,避免犯罪嫌疑人毀壞、刪除案件證據。
全國范圍內的刑事偵查活動,其功能取決于構成要素的強弱和組合形式的完善程度[7]。面對網絡詐騙犯罪流動性大的特點,公安機關應規范異地偵查的協作機制,提高相關法律法規的強制性與約束力,加大培養協助配合異地偵查的大局意識,意識到在跨區域犯罪案件中,一區域警力“單打獨斗”無法實現警力資源的最有效配置,不利于案件的偵破。故應打破跨區域偵查時的溝通壁壘,持續推進警務合作區建設和需求密集地區“點”對“點”合作[8]。合理分配當地警力資源,確保各地在最短時間內展開協查、配合調查取證、檢驗檢測、鑒定等工作,為案件及時快速辦理提供有力保障。面臨跨境偵查的案件,在必要時與他國警方取得有效聯系,促進警力跨境合作,對犯罪行為進行嚴厲有效打擊。
網絡短信詐騙所獲資金需要通過網上銀行、短信支付平臺進行資金的流動,公安機關的偵查活動應注重與銀行業、通信業等展開多方密切協作,加大對網絡轉賬業務等合法監管,嚴密監控可疑賬戶等資金流向,從資金鏈入手鎖定涉案的犯罪嫌疑人,破獲案件。并設立健全一系列快速查詢、止付、攔截通道,凍結違法所得資金,阻斷詐騙資金等非法流通渠道。
近年來,網絡電信詐騙案件仍然高發且總體增長,詐騙運行模式呈現出明顯的專業化、團隊化,詐騙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對人民群眾的財產產生巨大的威脅。而面對嚴峻的網絡電信詐騙形式,公安機關的偵查活動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技術條件、時間空間范圍的限制。面對現狀,公安機關應創新警務偵查機制,提高客觀偵查技術,增強網絡金融行業的多方協作促進跨區域警力協作機制的完善,使得警力得到合理充分的配置以對網絡詐騙行為實行更加高效嚴厲的打擊,從而維護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