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鐵路與馬克思主義的傳播

崔艷波

1897 年，沙皇俄國在中國境內東北開始修建“丁”字型鐵路，鐵路由俄境內赤塔到滿洲里，經哈爾濱至綏芬河出境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南線從哈爾濱至大連，這條鐵路就是中東鐵路。無論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早期傳播，還是蘇俄、共產國際派人到中國幫助建立中國共產黨，中國先進知識分子、中國共產黨人到蘇俄學習考察培訓，幾乎都是通過中東鐵路輸送的，這條“紅色之路”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程、中國共產黨黨組織的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

早在1905 年，就有俄國布爾什維克黨員在哈爾濱俄國工人和中國工人中進行馬克思主義宣傳。1907 年5月14日（俄歷5月1日），哈爾濱的中俄鐵路工人在太陽島舉行了紀念“五一”國際勞動節的集會，這是中國工人最早紀念自己節日的活動，初步顯示了中國工人階級的力量。

1917 年11 月7 日，俄國爆發十月革命，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十月革命獲得勝利的消息幾乎沒有隔夜就傳到黑龍江，對哈爾濱和中東鐵路工人及中國民眾帶來了深刻影響。

赴俄歸國的大批華人是傳播的特別隊伍。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有數十萬工人被招募到歐洲做工，他們直接受到十月革命和馬克思主義思想影響、親身經歷蘇俄革命斗爭，于十月革命后陸續歸國，不少人留在了黑龍江。曾任旅俄華工聯合會會長的劉澤榮，曾三次受到列寧的接見，回國后留在哈爾濱。他們為中國工人階級隊伍增添了新鮮血液，為苦難中的階級弟兄帶來了世界無產階級革命故鄉的眾多新消息，使工人群眾了解到十月革命的情況，并深受鼓舞。

1919 年3 月，共產國際成立后，有大批俄共（布）黨員干部被派到中東鐵路工作。大批蘇俄共產黨人通過中東鐵路經過哈爾濱來中國宣傳馬克思主義，幫助中國革命者進行建黨工作，有的還在哈爾濱短暫停留。1921 年初，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成立后，在哈爾濱設立了駐滿辦事處，共產國際代表多次經此來往于蘇俄與中國之間。

維經斯基是共產國際最早派到中國幫助建黨的代表之一，來往哈爾濱次數最多。每次來中國和返回蘇俄，他幾乎都通過中東鐵路，必經哈爾濱。他在北京結識了李大釗，會見了陳獨秀，幫助上海建立了第一個共產主義小組。馬林是共產國際派到中國的第二位代表，多次通過海路和中東鐵路往返于中國與蘇俄之間。1921 年6月，他在北京與李大釗交換意見，并參加了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

同時，哈爾濱和中東鐵路的布爾什維克組織在俄共（布）遠東局符拉迪沃斯托克分局的領導下，大力開展馬克思主義的宣傳活動。在哈爾濱成立的蘇俄職工聯合會組織迅速擴大，不僅在鐵路系統，而且在其他各行業中。在中東鐵路沿線各站，如滿洲里、免渡河、博克圖、安達、穆棱、綏芬河等站，以及黑河、饒河、依蘭也都成立了蘇俄職工聯合會。蘇俄職工聯合會“實負有宣傳意義之使命”，以“鐵路沿線為散布赤化之根據地”，還吸收中國工人參加。

1920年前后旅俄華工回國時帶回的宣傳十月革命的報紙

五四運動以后，國內出現一批追求科學民主、新文化運動的先進知識分子，他們宣傳新思想，倡導社會主義，成為在黑龍江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先行者。黑龍江地區涌現出擁護新文化運動的先進知識分子，創辦東華學校，實施新的教育思想，開展系列宣傳活動，為馬克思主義在黑龍江的廣泛傳播提供了有利條件。

1918 年4 月1 日，周恩來的同學鄧潔民在哈爾濱道外區創辦了東北最早的一所現代私人學校——東華學校。他立志把東華學校辦成“培植社會之中堅人才，兼重德、智、體三育，以養成愛國精神，陶鑄濟世能力”的搖籃。他陸續聘請趙松年、馬駿等人任教，將有關新文化運動、俄國革命等情況向全校師生宣傳、介紹，許多青年學生受到革命思想的啟迪、教育，思想非常活躍，生氣勃勃。

1920 年秋，周恩來到哈爾濱看望鄧潔民，兩人徹夜交談，并為東華學校學生就五四運動的情況和意義以及中國社會的前途等問題進行了演講。鄧潔民的好友、東華學校創辦人之一張西曼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留學，十月革命前后，他曾多次赴俄進行社會考察，接觸了普列漢諾夫和列寧的著作，并向國人進行介紹。

具有初步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在哈爾濱擴大了馬克思主義的宣傳和影響。1920 年，瞿秋白等人赴蘇俄采訪考察，到達哈爾濱后，他深入社會廣泛調研，參加了俄國工黨聯合會舉行的慶祝十月革命三周年大會。他在《餓鄉紀程》一書中記述到“臺下擠滿了人……到會者哄然起立唱《國際歌》，聲音雄壯得很——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國際歌》。”在哈爾濱的日子里，“先得共產黨的空氣”。瞿秋白還在《哈爾濱之勞工大學》文中說：“哈埠共產黨員雖僅200 人，而自哈埠至滿洲里中東路沿線，工人有12萬，對于共產黨頗有信仰。”

黨的創始人之一李大釗也曾在哈爾濱宣傳馬克思主義。1924年，李大釗通過中東鐵路到蘇聯參加共產國際第五次會議往返時，都在哈爾濱短暫停留，住在道外宏昌茂雜貨店里。他白天外出辦事，去蘇聯領事館會見朋友，考察工人運動，晚上與宏昌茂店老板等人交談，了解哈爾濱情況，宣傳馬克思主義思想。

中東鐵路將馬克思主義、無產階級革命火種從遙遠的歐洲播撒到中國北方大地，將馬克思主義和俄國社會主義勝利的成功經驗在中國黑龍江地區傳播，加速了黑龍江地區的工人運動興起和地方黨組織的建立，開啟了黑龍江共產黨人屢克困難、奮勇前進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