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美玲,訾慧芬
6個月至6歲兒童中熱性驚厥是最常見的驚厥性疾病[1]。眾所周知,熱性驚厥的發生與環境和遺傳因素有關,但其確切發病機制尚不清楚[2]。大量研究表明,炎癥反應在其發病機制中起著重要的作用[3-5]。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比率(neutrophil-to-lymphocyte ratio,NLR)是全身性炎癥反應的一項主要參考指標,與多種疾病的發病機制有關[6-8]。血小板不僅在止血中起著主要作用,在炎癥中同樣起著重要作用[9]。平均血小板體積是機器計算的血小板平均大小的測量值,已經在很多疾病中作為簡單的炎癥標記物進行了研究[10-12]。在臨床上,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血小板和平均血小板體積的結合比單獨使用血小板或平均血小板體積的臨床意義更大[13-15]。本研究旨在分析熱性驚厥患兒NLR及平均血小板體積/血小板計數比率(mean platelet volume/platelet count ratio,MPR)的表達,現報告如下。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19年10月至2020年12月就診于包頭市中心醫院的熱性驚厥患兒103例為觀察組,同期選取發熱未驚厥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患兒109例作為對照組。觀察組中男61例,女42例;年齡6~60個月,平均(36.48±20.05)個月;出生體質量(3 319.52±525.2)g。對照組中男61例,女48例;年齡6~60個月,平均(37.15±18.34)個月;出生體質量(3 284.59±428.09)g。兩組患兒在性別、年齡、出生體質量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參照《熱性驚厥診斷治療與管理專家共識(2017實用版)》中熱性驚厥的診斷標準[16]。
1.3 納入標準 (1)符合熱性驚厥的診斷標準;(2)年齡6~60個月;(3)患兒家屬知情同意。
1.4 排除標準 (1)中樞神經系統感染者;(2)其他導致驚厥的器質性疾病者;(3)代謝性疾病者。
1.5 實驗室分析 觀察組患兒入院驚厥停止后立即采集外周靜脈血送檢,采用希森美康血常規分析儀XE-5000檢測血常規;德國西門子ADVIA 24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血鉀、血鈉、血氯及血鈣,試劑均由西門子公司提供,并計算NLR及MPR值。

2.1 兩組NLR及MPR比較 見表1。

表1 兩組NLR及MPR比較
表1結果表明,觀察組NLR和MPR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兩組血鉀、血鈉、血氯及血鈣比較 觀察組血鉀、鈉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血氯、鈣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血鉀、血鈉、血氯及血鈣比較
2.3 NLR及MPR的臨界值 見表3。

表3 NLR、MPR的臨界值
兩組NLR、MPR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故繪制NLR、MPR的ROC曲線,結果表示,NLR的曲線下面積為0.737(P<0.001),臨界值為3.79,靈敏度80.6%,特異度56.0%;MPR的曲線下面積為0.634(P=0.001<0.05),臨界值為0.032 55,靈敏度72.8%,特異度53.2%,見圖1。
NLR作為反映各種疾病的全身炎癥的新興參數,可以很容易地從全血細胞計數中檢測出來[6-8]。

圖1 NLR、MPR的ROC曲線
在本研究中發現,與單純發熱患兒相比,熱性驚厥患兒NLR值更高,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ROC曲線提示,NLR的最佳臨界值為3.79,靈敏度為80.6%,特異度為56.0%。這與Gontko-Romanowska等[17]及Liu等[18]的研究結果一致。盡管這種關聯的機制尚待闡明,但可能與依賴中性粒細胞的炎癥反應增加而依賴淋巴細胞介導的抗炎反應降低有關[19]。首先,中性粒細胞具有吞噬作用,當機體受到感染時,中性粒細胞可以直接作用于感染部位吞噬有害物質,并且釋放出分解酶及活性氧中間體在宿主防御中發揮重要作用[20]。有研究表明,熱性驚厥患者的氧化應激水平高于健康對照組,提示氧化應激增加可能導致熱性驚厥[21]。其次,中性粒細胞具有趨化作用,當機體受到損傷時,中性粒細胞可以先遷移到損傷區域,通過誘導多種與熱性驚厥相關的炎性細胞因子(如白細胞介素-1β、腫瘤壞死因子α)的分泌在熱性驚厥的發病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20,22]。Chmielewska等[23]研究表明,白細胞介素-1β可以降低驚厥發作的閾值并且加劇驚厥的發作。第三,最近有研究報道了電壓門控鈉通道可以在中性粒細胞中表達[24]。當機體受到損傷時,聚集在損傷部位的中性粒細胞表達的電壓門控鈉通道可以產生持續的鈉電流,引起細胞膜持久去極化進而提高神經元興奮性,易引起驚厥[25]。最后,低水平的淋巴細胞計數說明身體對感染的抵抗力大大降低。因此,NLR的升高與熱性驚厥具有相關性。
在本研究中發現,熱性驚厥患兒比單純發熱患兒MPR值更高,這與Liu等[18]研究結果一致,其認為MPR的升高為熱性驚厥風險增加提供了證據。在Abuhandan等[26]的研究中發現熱性驚厥患者的平均血小板體積顯著高于健康對照組;與健康對照組相比,血小板顯著降低。其機制可能是由于血小板活化與中性粒細胞的相互作用。一方面,活化的血小板可以結合細菌產生的炎性介質以及脂多糖,破壞網狀內皮系統[27];另一方面,作為免疫細胞的血小板細胞在微生物(如病毒、細菌和寄生蟲)的吞噬作用和趨化性中起著重要作用,可以通過表達某些炎性細胞因子迅速在炎癥或組織損傷部位釋放[28];最后,活化的血小板可以導致平均血小板體積增加,由于血小板功能和體積是相互關聯的,所有活化的血小板含有更多的顆粒,并且在代謝和酶方面更活躍,更易與中性粒細胞結合[29]。MPR的ROC曲線提示,MPR的最佳臨界值為0.032 55,靈敏度為72.8%,特異度為53.2%。
觀察組患兒的血清鈉濃度明顯低于單純發熱患兒,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這與張影星[30]的研究結果一致。當機體發熱時會通過腦缺氧來刺激壓力感受器,使下丘腦垂體分泌抗利尿激素,腎臟大量回收水分引起稀釋性低鈉血癥,而鈉離子濃度降低會造成腦組織水鹽紊亂,使細胞外液滲透壓降低而引起鈉離子向細胞內彌散,造成腦組織水腫,使驚厥閾值降低,易發生驚厥;而當機體發生驚厥后又可以加重組織缺氧,使能量消耗增加,鈉泵功能受到影響,使機體出現鈉離子水平下降,故低濃度的鈉既是熱性驚厥原因也是結果[31]。
鉀是維持細胞內滲透壓的主要陽離子,對維持體內的酸堿平衡、保持神經肌肉的應激性及心肌的正常功能等方面起著重要作用。當鉀離子濃度發生變化時,可以通過影響細胞膜靜息電位和動作電位復極化過程的調節,進而使神經系統、心血管系統等多個器官系統的生理功能及物質代謝發生相應障礙[30]。趙艷芳[32]研究發現觀察組血清鉀明顯低于發熱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本次實驗結果一致。
氯是維持細胞外滲透壓的主要陰離子,對保持神經肌肉的正常興奮性起重要作用。血清氯離子的重吸收依靠血清鈉離子的重吸收,腎小管對鈉離子重吸收減少,也會導致氯離子的重吸收減少,引起血清氯離子的濃度降低[32]。國內學者研究顯示,觀察組氯離子明顯低于單純發熱患兒,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32-33]。而李秀芳[34]研究分析62例熱性驚厥病例與同期60例高熱無驚厥患兒相比,觀察組氯離子略低,無明顯差異(P>0.05),這與本實驗結果一致,可能是因為樣本數量收集較少。
大多數的學者研究發現與單純發熱患兒相比,熱性驚厥患兒的鈣離子顯著降低,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30-32,34]。其原因可能是當機體感染發熱時,大腦代謝增加,氧耗增多,細胞膜上鈣泵功能受到抑制,使鈣離子內流增多,血清中鈣濃度降低,導致患兒末梢神經肌肉驚厥閾值降低,易引起驚厥。而彭建霞等[33]及本次實驗結果均顯示,觀察組患兒的鈣離子略低于單純發熱患兒,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可能與收集的樣本數量有關。
綜上所述,NLR和MPR與熱性驚厥具有相關性。同時,血清電解質的變化可能也是熱性驚厥的重要誘因,其中以血鈉、血鉀降低為主。因此,在治療發熱未驚厥的患兒時,及時監測白細胞亞群及血電解質尤其血鈉及血鉀變化,及時進行干預,減少因熱性驚厥發生而造成的腦部損傷及后遺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