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香,盛潔華,張華芳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四醫院,浙江義烏 322000
隨著人口老齡化、生活城市化、超重肥胖人群的增加,糖尿病患病率從1980 年的0.67% 升至 2013年的10.9%[1]。糖尿病患者的治療需要服用藥物、飲食控制、運動鍛煉及血糖監測等長期的自我管理,易給患者帶來沉重的心理壓力和巨大的精神負擔,產生焦慮、抑郁、糖尿病痛苦等心理問題,影響患者自我管理行為[2-3]。社會支持是糖尿病患者心理護理的重要方面,社會支持水平高的患者,具有較好的自我保健行為,如遵循糖尿病飲食、運動、足部護理、低血糖預防等治療方案[4],可以有效預防糖尿病并發癥的發生。D型人格作為一種心理社會因素,參與疾病的發生、發展及預后,該人格群體容易體會到負性情感,對自我抱有消極觀念;在社會交往中又因緊張、感到不安全而壓抑自我情緒和行為的表達,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患者的疾病預后、工作和生活[5]。本研究采用定量研究的方法,探討D型人格對2型糖尿病患者社會支持的影響,為進一步改善糖尿病患者的自我管理行為及提高疾病治療效果提供依據。
本研究采用便利抽樣方法,選取2019年1月至12月在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四醫院內分泌科住院的2型糖尿病患者200例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符合世界衛生組織糖尿病診斷標準[6],確診為2型糖尿病;年齡>18歲;意識清醒,能夠進行正常交流者。排除標準:有精神疾病史及無法正常交流者,合并嚴重的肝腎等重要臟器功能障礙患者,有尿毒癥等嚴重的糖尿病合并疾病者。
1.2.1一般資料調查表
自行設計一般資料調查表,包括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態、病程、吸煙史、飲酒史、并發癥及付費方式等。
1.2.2D型人格量表(Type D Personality Scale-14,DS14)
該量表由荷蘭學者Denollet編寫[7],國內學者于肖楠等引進翻譯修訂[8]。DS14包括兩個維度,即負性情感(negative affectivity,NA)和社交抑制(social inhibition,SI),每個維度7個條目,共包含14個條目,采用5點計分法,每個條目為0~4分,每個維度總分0~28分。D型人格評定以10分為臨界點,即NA與Sl均≥10分才能被診斷為具有D型人格。該量表具有較好的信效度,Cronbach’s α系數SI和NA分別為0.79和0.92。
1.2.3領悟社會支持量表(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 PSSS)
由Zimet等[9]研制,姜乾金[10]引入國內,信效度較高,被廣泛應用于社會支持研究。該量表由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及其他支持3個分量表共12個條目組成,每個分量表含4個條目,采取Likert 7級評分法,得分從1分(極不同意)到7分(極同意),所有得分相加,總分為0~84分。得分越高,社會支持度越高。
為保證資料收集的同質性,對2名調查員進行統一的培訓,使用統一的指導語向患者講解問卷填寫要求及注意事項;對于不能自行完成填寫的患者,由調查員協助完成。為保護患者隱私,防止信息泄露,采用匿名方式進行調查。共發放問卷200份,收回有效問卷196份,有效回收率98.0%。
采用軟件Epidata 3.0建立數據庫,雙人雙機進行資料錄入。采用SPSS 17.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用率(%)或構成比描述,采用x2檢驗;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描述,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多元逐步回歸,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組196例,男119例,女77例;年齡19~76歲,平均年齡(56.75±12.39)歲;初中及以下121例,高中或大專54例,本科及以上21例;病程1~35年,平均病程(11.52±5.63)年;未婚21例,已婚或離異175例;有吸煙史46例,有飲酒史38例;有并發癥95例;付費方式中,市醫保65例,新型農村合作醫療113例,自費18例。
196例患者中,D型人格82例,占41.8%;非型人格114例,占58.2%。2型糖尿病D型人格患者PSSS總分及家庭支持、其他支持維度得分均低于非D型人格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不同年齡、文化程度及有無并發癥的2型糖尿病患者PSSS總分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以PSSS總分為因變量,D型人格及單因素分析中有意義的因素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非D型人格=0,D型人格=1;年齡≤44歲=1,>44~59歲=2,>59歲=3;文化程度初中及以下=1,高中或大專=2,本科及以上=3;無并發癥=0,有并發癥=1。選用“Stepwise”法,以α入=0.05,α出=0.10 作為進出方程的標準。結果顯示,年齡、D型人格是2型糖尿病患者社會支持的影響因素,見表3。

表1 D型人格組與非D型人格組社會支持水平比較 分

表2 2型糖尿病患者社會支持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

表3 2型糖尿病患者社會支持影響因素多元逐步回歸分析
D型人格又被稱為憂傷型人格,包含兩個穩定的人格特質,即NA和SI[6],本研究中D型人格糖尿病患者占41.8%,高于陳欣悅等[11]的調查結果(32.7%),分析原因可能為后者的研究對象中包含了部分內分泌科門診糖尿病患者,而本研究對象均為住院糖尿病患者,通常住院患者相對于門診患者病情較嚴重,并發癥較多,導致D型人格所占比例較高。此外,本研究中糖尿病患者D型人格的分布,也高于荷蘭學者Van Dooren等[12]的調查結果(22.8%),其原因可能為亞洲人對悲觀情緒更敏感,更容易陷入焦慮、抑郁等負性情感,由于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導致本研究群體中D型人格分布高于西方群體。
本研究結果顯示,2型糖尿病患者PSSS總分(64.36±10.11)分,家庭支持得分(22.47±3.42)分,朋友支持得分(19.86±4.46)分,其他支持得分(22.03±3.42)分,其中從家庭中獲得的支持得分最高,從朋友中獲得的支持得分最低,患者總體的社會支持水平較高,與曹笑柏[13]的研究結果一致。糖尿病是一種慢性疾病,良好的社會支持和幫助是患者進行有效血糖管理的重要影響因素,需進一步優化社會支持網絡結構,患者可通過多種途徑獲得支持資源。
3.3.1D型人格
本研究結果顯示,D型人格組患者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和其他支持的得分均低于非D型人格組;多元逐步回歸分析發現,D型人格是社會支持的影響因素。Ginting等[14]研究發現,D型人格組冠心病患者的不健康行為更多,社會支持水平較低。Li等[15]對持續性腹膜透析患者研究發現,D型人格組患者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和支持利用度均低于非D型人格組患者,D型人格組患者認為他們的疾病癥狀嚴重、預后較差,是持續性腹膜透析患者生活質量的影響因子。由于NA和SI的存在,D型人格糖尿病患者敏感多疑、墨守成規,但又苛求自己、求全求美,較易陷入悲觀、擔憂等負性情緒,對積極情緒的體驗較少;同時,由于擔心遭到拒絕和不被認可,D型人格糖尿病患者很少向家人、朋友及同事傾訴自己的想法,表達自己的情感需求,多采用退避等方式進行應對,導致患者獲取社會支持的方式和渠道有限,社會支持利用度低;患者又認為身邊的人不關心自己,對自己治療疾病不支持,面對漫長的糖尿病治療過程,往往會對疾病治療失去信心。提示醫護人員在臨床工作中需關注患者人格特征及其對疾病的影響并加以干預,以降低其對疾病治療效果產生的影響。
3.3.2年齡
本研究結果顯示,年齡是社會支持的影響因素。分析原因可能為,隨著年齡增長,糖尿病病程延長,糖尿病并發癥發生率也隨之升高,影響患者心態和日常生活活動,也在一定程度上導致患者與鄰居、朋友、旁系親屬等社會支持提供者的聯系疏遠甚至斷離;另外,高齡老人中喪偶的人數較多,子女成為主要照顧者,而子女由于家庭生活的忙碌對其關注度也減少,導致患者在生活方面和精神方面得到的支持都較為貧乏[13,16]。建議日常醫療活動中為患者提供完善和健全的社會支持網絡,鼓勵患者合理使用社會支持,營造溫馨和諧的社會支持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