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受全球經濟格局重塑、經貿規則變化、科技進步和新冠疫情沖擊等多重因素影響,全球供應鏈正在深度調整。我國作為全球供應鏈制造環節的地位正在改變,發達國家加速生產制造等供應鏈部分環節回歸本地化,貿易保護主義行為加速構筑新壁壘,供應鏈從開放性、普惠性、全球性重返封閉性、歧視性、區域性,供應鏈從經濟利益最大化的單一績效向經濟、環境和社會的多重綜合績效轉變。這些趨勢變化對我國制造大國地位和產業安全構成嚴峻挑戰,也帶來倒逼我國產業轉型升級,由全球供應鏈參與者變為主導者的重要機遇。我國須主動適應趨勢變化,將現代供應鏈上升為國家戰略,鞏固制造業綜合優勢,支持企業全球布局,參與國際合作治理,提升參與和把控全球供應鏈的主動權,維護全球供應鏈穩定,構建“以我為主”、彈性安全供應鏈,維護國家經濟與產業安全。
關鍵詞:全球供應鏈?新冠疫情?彈性安全?產業轉移
作者簡介:
洪群聯,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產業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所服務業研究室主任、副研究員。
本文為中宣部國家高端智庫課題《現代供應鏈國家戰略研究》(A2018041007)、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專項項目《我國產業鏈安全戰略研究》(71950003)的研究成果。
目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與百年未遇之大疫情相疊加,全球經濟格局和經貿規則重塑加快,對全球供應鏈產生深刻影響,給我國在全球供應鏈體系中的地位帶來挑戰。中央高度關注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性與安全性問題,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簡稱《建議》)明確提出,“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推動產業鏈供應鏈多元化”“優化產業鏈供應鏈發展環境”“加強國際產業安全合作,形成具有更強創新力、更高附加值、更安全可靠的產業鏈供應鏈”。我國已經深度融入全球供應鏈格局,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的位勢正在不斷提升。深入分析全球供應鏈的演變趨勢,主動適應變化、化危為機、多措并舉,提升我國參與和把控全球供應鏈主動權,維護國家經濟和產業安全,對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至關重要。
一、全球供應鏈的調整變化和演變趨勢
隨著經濟全球化和分工專業化不斷深化,跨國公司為追求成本最小化與利益最大化,在全球范圍內選擇供應商和布局產業鏈,形成全球供應鏈格局,不僅實現資源高效配置,也促進世界經濟協同發展,全球供應鏈已經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組織方式和重要特征。當前,世界經濟格局和經貿規則面臨重新調整,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發展,全球化遭遇更大逆風和回頭浪,可持續發展理念持續深化,再加之新冠疫情沖擊,全球供應鏈正在深度調整。
(一)生產要素成本上升和科技創新加速發展正在改變我國作為全球供應鏈制造環節和“世界工廠”的地位
20世紀90年代以來,經濟全球化的步伐進一步加快,我國憑借低廉的生產要素成本,成為跨國公司布局生產制造環節、選擇制造供應商的重要區域,迅速融入全球供應鏈體系,并由此確立了“世界工廠”的地位。許多中國企業主要通過承擔加工制造角色,加入歐美發達國家跨國公司主導的生產網絡當中,與之形成較為緊密的供應鏈合作關系。隨著成本變化和科技進步,我國生產制造的成本優勢正在減弱,作為全球供應鏈制造環節的地位和角色也在悄然變化。
從生產要素成本看,我國勞動年齡人口結構發生了轉折性變化,勞動工資成本持續上漲,不僅高于多數東南亞國家,也跟上了部分歐洲國家。2019年,我國勞動年齡人口為8.96億人,占全國人口總數的64.0%,已連續8年下降,就業人口總量連續2年呈現下降趨勢。國際勞工組織最新發布的《2020—2021年全球工資報告》顯示,我國月平均工資水平達1093美元,明顯高于越南的289美元、泰國的492美元、馬來西亞的894美元,接近羅馬尼亞的1132美元、拉脫維亞的1203美元、斯洛伐克的1220美元。同時,土地、物流、能源、稅負等綜合生產成本也在快速上漲,部分成本接近甚至超過一些發達國家(見表1)。例如,我國工業電價約為美國的1.5倍,工業用地價格是美國的16倍;另外,稅負成本、制度性成本還有較大改善空間。
從技術進步看,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方興未艾,新一代信息、生物、新能源、新材料、智能制造等一批具有發展前景的顛覆性技術孕育突破。經過多年努力,我國科技整體水平大幅提升,一些領域已經全面融入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高端環節中,與發達國家的差距不斷縮小,從“跟跑”“并跑”到部分領域處于“領跑”位置,進入“無人區”。例如,第五代移動通信(5G)領域,我國在全球“卡位賽”中占據領先優勢,截至2020年1月1日,華為擁有的5G標準專利占全球的14.6%,居全球首位。
Tim Pohlmann,Knut Blind. Fact Finding Study on Patents Declared to the 5G Standard,January.2020,Available at https://www.iplytics.com/wpcontent/uploads/2020/02/5Gpatentstudy_TUBerlin_IPlytics2020.pdf.
因此,無論要素成本上升帶來的客觀變化,還是科技進步創造的發展機遇,我國都必須加快產業升級,在全球供應鏈上由從事簡單加工組裝向高端制造、研發設計、市場營銷等環節加快延伸和轉型。
(二)發達國家實施再工業化戰略和新冠疫情全球蔓延正在引導全球供應鏈部分環節回歸本地化
受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的巨大沖擊,歐美發達國家逐漸意識到,虛擬經濟脫離實體經濟的過度膨脹將導致經濟泡沫,進而引發金融危機和經濟危機。經過深刻反思,主要發達國家重新聚焦實體經濟,實施“再工業化”戰略和促進制造業規劃,力圖推動社會資本和研發資源向實體經濟轉移,鞏固技術和產業的領先優勢。例如,美國相繼推出《重振美國制造業框架》《制造業促進法案》《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等戰略部署,以及大幅下調聯邦企業所得稅率等政策措施,加速制造業回歸,推動新材料、智能制造、工業互聯網等產業快速發展。德國提出“工業4.0”戰略,出臺《國家工業戰略2030》,提出“逐步擴大工業在德國經濟總量的份額至25%,并且在歐盟的比重達到20%”的目標。日本啟動“再興戰略”。法國頒布“新工業法國”計劃等。
在再工業化戰略影響下,一些發達國家的制造業占比有所提升,部分中高端制造業出現回流勢頭。2015年以來,流入美國的外商直接投資呈現新一輪增長,2016年規模高達3850億美元,為歷史最高位,2018年雖下降至2520億美元,但仍居全球第一,美國仍是全球最具吸引力的投資地區之一。美國制造業增加值從2009年的1.73萬億美元增加到2019年的2.35萬億美元。此外,機器人、高度自動化、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快速發展與普及應用,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發達國家勞動力不足的狀況,克服了高昂人工成本的制約,使制造業回流具備了可行性。
新冠疫情沖擊了全球供應鏈的正常運行,美國、日本等國家政府甚至計劃為其制造企業遷回買單,以保證自身供應鏈完整與可控性,擺脫對他國尤其是中國供應環節的依賴。2020年4月,美國白宮經濟顧問拉里·庫德洛表示,美國政府應允許企業將從中國遷回美國所發生的所有成本,在當年全部進行100%的費用化處理。2020年3月,日本時任首相安倍晉三在以新冠疫情對經濟影響為議題的“未來投資會議”上呼吁,對一國生產依存度高的高附加值產品生產基地要回歸日本國內,而附加值不高的則應向東盟等進行多元化轉移。
魏繼剛、劉偉華:《發達經濟體供應鏈戰略動向及啟示》,《中國經濟時報》2020年4月20日。 2020年4月,日本政府從其經濟刺激計劃當中撥款22億美元,幫助制造商的生產基地從中國搬回日本或者搬至東南亞,其中對中小企業和大企業回流日本,日本政府分別承擔2/3和1/2的搬遷費用。
錢春海:《疫情沖擊與全球供應鏈的新變化》,《中國經營報》2020年4月27日。
(三)美國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行為正在加速構筑全球供應鏈布局的新壁壘
美國特朗普政府自上臺以來,奉行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頻繁發起貿易戰,利用技術封鎖、知識產權訴訟、關稅打壓等多種手段限制更多經濟主體參與到全球供應鏈體系中去,構筑新貿易壁壘,打破甚至中斷既有和正在形成的全球供應鏈,嚴重損害全球自由貿易體系,全球供應鏈布局面臨重大調整。例如,美國相繼對中國、加拿大、墨西哥、歐盟等多個經濟體發起貿易戰,特別是對中國實施極限施壓,手段包括對出口商品加征高額關稅,將多家機構和個人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對華為等高科技企業進行技術封鎖,收緊中國科技人員和科學、技術、工程、數學(STEM)等理工科專業學生的赴美簽證等。
在貿易戰中,征收高額關稅明顯提高我國出口產品成本,弱化出口導向型企業競爭優勢,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將加速向東南亞等國家轉移,一些制造企業特別是外資企業受制造業回流政策影響可能從我國撤離,到其他國家投資辦廠。貿易戰對我國產業的比較優勢造成沖擊,出現部分行業外遷,其他國家形成替代的現象。例如,我國對美國計算機及部件出口從2017年的503億美元下降至2019年的448億美元,而同期墨西哥對美國計算機及部件出口從200億美元上升至272億美元,增加72億美元,實現對我國的“完全替代”。
沈建光、張明明:《全球產業鏈重構下中國的挑戰與應對》,《中國外匯》2020年第14期。
(四)國際經貿規則重塑正在推動全球供應鏈重返封閉性、歧視性、區域性的供應鏈
20世紀90年代特別是世界貿易組織(WTO)成立以來,世界各國致力于推動貿易和投資自由化,各國之間的商品、勞動力、資本和技術等流動更加自由,全球供應鏈涵蓋的國家、企業和產品越來越多。由歐美日韓主抓研發設計、品牌營銷和關鍵零部件,我國和東南亞國家承擔加工組裝制造,中東、拉美和非洲國家提供能源和原材料,構成了國際分工“金三角”,開放性、普惠性和全球性的供應鏈加速形成。突出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WTO成員數量和貿易規模擴大,貿易門檻降低。截至2020年5月,WTO擁有164個成員、24個觀察員,成員間貿易往來占全球貿易額的98%,世界關稅總水平已降至5%左右。二是中間品貿易比例持續上升。各國通過中間品貿易相互嵌入彼此的供應鏈中,交織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全球供應鏈網絡化格局。到21世紀初,中間品進口總量占到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國家進口總量的50%,占中國、巴西等發展中大國進口總量的3/4。
Shimelse Ali, Uri Dadush.Trade in Intermediates and Economic Policy,February 9,2011,Available at http://voxeu.org/article/risetradeintermediatespolicyimplications.
與此同時,發達國家試圖通過主導大型區域貿易協定,強化在全球供應鏈中的主導優勢,將供應鏈合作模式由“全球模式”轉型為“俱樂部模式”,成員參與方式則由基于多元化的鼓勵加入轉變為根據主導國家需求的有條件準入。
洪群聯:《新形勢下全球供應鏈的深度調整和發展趨勢》,《宏觀經濟研究》2019年第7期。例如,2020年7月正式生效的《美墨加貿易協定》,引入極具排他性的“毒丸條款”,規定三國都不得擅自與“非市場經濟”國家簽署協定;如某一締約方與其他“非市場經濟”國家簽署自貿協定,則必須允許其他締約方在發出通知6個月后終止原協定,并代之以新協定。這實質上是美國禁止加拿大和墨西哥與其他美國所謂的“非市場經濟”國家簽署協定,體現了美國重建以其為中心的北美區域性供應鏈的戰略目的。
(五)可持續理念興起推動全球供應鏈布局目標從經濟利益最大化向經濟、環境和社會綜合績效轉變
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可持續發展理論和企業社會責任運動在歐美國家逐漸興起,社會各界特別是一些非政府組織日益關注環境保護、勞工權益等問題,要求企業對員工、消費者、社會公益、環境資源承擔更大責任。為因應可持續發展理念和企業社會責任的外部壓力,跨國公司紛紛作出相應承諾,發達國家也制定相關法律法規,強化供應鏈發展中的非經濟績效。可持續發展理念和企業社會責任運動給全球供應鏈帶來的變化主要集中在以下三方面:一是環境保護,重視全球供應鏈中產生的污染排放和環境影響,要求跨國公司建立產品回收系統和環境檢測系統。例如,歐盟立法制定《關于限制在電子電器設備中使用某些有害成分的指令》的強制性標準,并于2006年7月1日正式實施。該標準要求在歐盟市場銷售的電冰箱、洗衣機、數碼產品、通信產品、電動工具等電子電氣產品限制使用鉛、汞、鎘、六價鉻、多溴聯苯和多溴聯苯醚等六項有害物質,同時把生產企業的責任延伸至上游的材料和零部件供應商。再如,通用、沃爾瑪等跨國公司分別于2005年在上海和2008年在北京宣布實施綠色供應鏈管理戰略。
朱慶華:《可持續供應鏈協同管理與創新研究》,《管理學報》2017年第5期。二是勞工權益,反對全球供應鏈中的就業歧視、強迫勞動、血汗工廠等不平等現象,要求建立全球統一的勞工標準。例如,從2006年起,蘋果公司每年都會對其供應鏈的每一家終端零件制造商進行審查。2012年美國公平勞工協會應蘋果請求,對富士康位于深圳和成都的工廠進行調查,內容包括健康、安全、薪酬、工作時長等。三是社會福利,強調國家對社會福利改進的責任,要求政府監督全球供應鏈的運作過程。
從未來趨勢看,面對全球氣候變暖、環境污染、資源短缺和勞資矛盾等問題,可持續發展理念將日益深入人心,成為全球共識。跨國公司在布局全球供應鏈時,必然更需要考慮相關方利益關系、資源環境等非經濟因素,全球供應鏈布局目標從之前的單純追求經濟利益最大化轉向提升經濟、環境和社會的綜合績效。為確保整個供應鏈長期效益最大化,供應鏈核心企業不僅要規范自身行為,還要協調監管供應鏈上其他企業行為。發達國家企業也會要求參與到全球供應鏈的發展中國家供應商,提高勞工權益、健康與安全、環境保護、商業道德等標準,共同推動全球經濟可持續發展。
二、我國應對全球供應鏈調整變化的策略
當前全球供應鏈正發生深度調整,歐美發達國家引導部分環節回歸本地化,貿易保護主義加速構筑新壁壘,供應鏈從開放性、普惠性、全球性重返封閉性、歧視性、區域性,這些趨勢變化將對我國制造大國地位和供應鏈安全構成挑戰。一方面,進一步削弱我國制造業成本優勢,許多領域制造環節可能直接跨過我國中西部地區加速向東南亞國家轉移,引發我國制造業比重過快下降的“空心化”風險。另一方面,進一步凸顯關鍵技術“卡脖子”問題,一些關鍵技術瓶頸短期內難以突破,可能導致我國不僅難以掌握研發設計等高端環節,在高精度配件、高端裝備等先進制造領域也不具備顯著優勢,加工制造和研發設計環節“雙重抽離”。一些產業領域供應鏈可能全面轉出,使我國在全球供應鏈中邊緣化,甚至威脅產業安全、經濟安全和國家安全。
同時也要看到,經過多年發展,我國綜合經濟實力和科技創新能力大幅提升。許多產業和企業走到全球領先位置,國際化步伐加快并主動建立全球供應鏈,在全球分工體系中的角色和作用悄然發生變化。全球供應鏈的深度調整,有利于我國主動或被動調整在全球供應鏈的原有位置,倒逼產業轉型升級,帶來了由全球供應鏈參與者轉變為主導者的重要機遇。為此,必須主動適應變化、化危為機、多措并舉,構建“以我為主”、彈性安全供應鏈,重塑國際競爭新優勢,維護國家經濟和產業安全。
(一)將現代供應鏈上升為國家戰略,從微觀、中觀、宏觀三個層次協同推進
發達國家較早認識到供應鏈的重要作用,將其視作提升產業競爭力、維護經濟安全、推進多邊合作的重要手段,制定并實施了一系列供應鏈戰略和政策。
王佳元:《現代供應鏈:演變特征與發展戰略》,《宏觀經濟研究》2019年第7期。美國自1993年開始發布供應鏈相關行政命令,2012年制定的《全球供應鏈安全國家戰略》提出“促進商品的高效和安全運輸” “培養具有彈性的供應鏈”兩大戰略目標,將供應鏈政策上升為國家戰略。2017年美國時任總統特朗普簽署《評估和強化制造與國防工業基礎及供應鏈彈性報告》,在飛機等9個國防領域和網絡安全等7個先進制造業領域提出加強供應鏈彈性計劃;2015年英國發布《加強英國制造業供應鏈政府和產業行動計劃》,提出支持制造業研發和使用新的供應鏈生產線,推進數字化、智能化技術在供應鏈不同環節深度應用等。相比而言,我國對供應鏈和全球供應鏈的重視不夠,在外部環境發生重大變化的形勢下,加強供應鏈管理,維護供應鏈安全顯得極其重要。為此,建議將現代供應鏈上升為國家戰略,完善頂層設計,從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層次協同推進。
一是宏觀層面,研究制定供應鏈戰略設計,推進構建重要產業產品的彈性安全供應鏈,保障國家經濟安全。實踐證明,關鍵核心及前沿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必須高度重視供應鏈安全問題,分行業做好供應鏈戰略設計和精準施策。研究制定供應鏈戰略方案或產品目錄,對涉及我國國土安全、民生安全、金融安全、信息安全等重要領域的能源、原材料、關鍵零部件以及相關技術等,依據戰略地位不同實施差別化政策,建立重要產業產品的彈性安全供應鏈。重點針對我國供給能力不足的戰略產品,著力加快研發可替代的產品或技術,實現進口替代、國產替代,保障關鍵戰略產品自主供給能力,避免受到掣肘;對于嚴重依賴國際市場的戰略產品,必須進行完備的供應鏈盡職調查,研究制定供應鏈中斷風險應急預案。此外,搭建國家供應鏈風險預警系統,實時跟蹤和更新自然災害、恐怖襲擊、貿易沖突等突發性風險信息,加強風險評估和脆弱性分析,及時發布風險預警。
二是中觀層面,發展現代供應鏈管理服務業,培育新經濟增長點。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在中高端消費、創新引領、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人力資本服務等領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近年來,我國供應鏈領域涌現了許多新模式、新業態,形成一批供應鏈管理專業化服務企業。要把現代供應鏈管理服務作為新增長點,研究制定稅收支持政策,將業務范圍包含物流、倉儲、運輸業務的供應鏈管理服務企業納入倉儲物流稅收優惠政策中;加強用地保障,地方政府根據本地實際合理劃定供應鏈物流服務倉儲用地比例的紅線,完善綜合用地、混合功能用地政策;加強供應鏈專業人才培養,設置相關學科專業,建立校企聯合業務實訓基地,支持行業協會借鑒國際通行制度開展職業資格認證。
三是微觀層面,支持企業等市場主體深度應用現代供應鏈管理,提升資源配置和經營管理效率。倡導普及供應鏈理念與思維,積極培育合作精神和信用文化,引導企業實現從“小而全、大而全”到“外包非核心業務、專注核心競爭力”,從“零和博弈、對抗競爭”到“損益同擔、合作共贏”的思維轉變,支持企業以供應鏈體系“聯合作戰”方式參與全球經濟合作競爭。加強企業信息化的政府投入力度,支持企業搭建供應鏈信息管理系統,實現采購、生產、物流等供應鏈業務的信息化處理,支持軟件企業開發適用于供應鏈業務情境的“軟件即服務”(SaaS)應用、“企業資源計劃”(ERP)系統,全面提升供應鏈信息化水平。
3.洪群聯:《全球供應鏈的變化趨勢和對策建議》,《中國經貿導刊》2019年第15期。
4.李子文:《中國供應鏈政策的發展歷程及存在問題》,《宏觀經濟研究》2019年第7期。
5.馬士華:《供應鏈管理》,機械工業出版社2000年版。
6.宋華、賈景姿:《全球供應鏈模型構建及相關研究評述》,《商業研究》2014年第2期。
7.王中美:《MEGA與全球供應鏈:變化、相應與反作用》,《世界經濟研究》2017年第6期。
8.王佳元:《現代供應鏈:演變特征與發展戰略》,《宏觀經濟研究》2019年第7期。
9.魏際剛、劉偉華:《發達經濟體供應鏈戰略動向及啟示》,《中國經濟時報》2020年4月20日。
10.朱慶華:《可持續供應鏈協同管理與創新研究》,《管理學報》2017年第5期。
11.Pol Antràs.Firms,Contracts,and Trade Structure.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Vol.118,Issue 4,2003.
12.Gene M.Grossman,Elhanan Helpman.Integration versus Outsourcing in Industry Equilibrium.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Vol.117,Issue 1, 2006.
13.Elhanan Helpma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of Production and Distribution NBER Reporter Online,Cambridge,MA,Issue Summer,2006.
14.Paul R.Kleindorfer,Germaine H.Saad.Managing Disruption Risks in Supply Chains.Production and Operations Management Society,Vol.14,Issue 1, 2005.
15.Alex J.Ruiz-Torres,Farzad Mahmoodi. The Optimal Number of Suppliers Considering the Costs of Individual Supplier Failures.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nagement Science,Vol.35,Issue 1,2007.
責任編輯:郭?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