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禮贈老翁

孟紅

1921年冬，22歲的彭德懷任湘軍第2師第3旅第6團第1營第1連代理連長，跟隨第6團從湖南省南縣開往長沙，在長沙和平江之間的潞口畬一帶駐防。一天，特務排徐排長奉令帶一個班前來捉拿彭德懷。

彭德懷被押送到船快靠岸時，計上心來，對徐說：“此去，我怕是活不了啦，上衣口袋里還有幾十塊錢。你拿去給弟兄們分一分，剩下的請他們吃頓飯吧。”話音剛落，愛財如命的特務來掏錢。彭德懷出其不意使勁把特務撞到河里后縱身跳上岸拼命跑。

彭德懷一口氣疾跑了十幾里路，估摸徹底脫險才慢下腳步。他繞過長沙來到其南面的易家灣湘江岸邊，他看到一位60開外的老翁正在船上收拾船具，一位老婦人和一位少女在織補漁網。

他笑著向老人打招呼后，溫和試探：“我要過江，可是身上沒有一文錢。”老翁對來人上下打量后，覺得來人眉宇間有股正氣且文質彬彬，便慷慨爽快地說：“上船吧，送你過江，不要你的錢。”他謝過老翁后登上船起航，船靠岸后，彭德懷脫下一件棉線衣交給老翁，作為酬勞。老翁不肯要，彭德懷連忙說：那怎么行呢！這件衣服不算給你的酬勞，留給你作個紀念吧。

時光流逝，一晃9年過去，彭德懷已成為紅軍的高級將領。

1930年，念舊重義的彭德懷故土重游。幾經打聽尋找，終于找到看起來衰老許多仍以打魚為生的老翁。他走上前施禮后說：“你還認識我嗎？”老翁說：“認不得了。”彭德懷說：“9年前一個夜晚，就在這里你曾把一個身無分文的青年擺渡過江去。”老翁回憶了片刻，高興地說：“我記得，想起來了！”馬上叫老伴找出彭德懷留的那件棉線衣要交還。

彭德懷感動地說：“你老人家穿吧。”老翁說：“好，這衣服我收下，但我不能穿，要留著，永遠留著，有紀念意義。”彭德懷送給老翁5塊銀洋、兩擔米，還請到紅3軍團總部做客。臨別時，彭德懷打開隨身包裹取出兩雙襪子和一條毛巾。當老翁知悉眼前這位惦記著他的和藹紅軍竟是赫赫有名的彭德懷時，驚訝得目瞪口呆，說：“啊！你就是彭德懷，這么大的官怎么和兵一樣，褲子上還有補丁？”38年后，彭德懷在他寫的廬山筆記中，還專門著墨回憶了這段往事，字里行間流露出對老翁的感謝之情。

（《黨史博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