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產權重復侵權的規制方法

梁晨

摘要：知識產權領域內，重復侵權行為屢禁不止，如何預防重復侵權行為的發生以及重復侵權行為發生之后，被侵權人該選擇何種規制途徑成為當務之急。在實踐中，存在著對停止侵權判決的局限理解、知識產權重復侵權成本較低、權利人維權成本高昂等問題;再加之重復侵權行為類型復雜，認定不一，當重復侵權行為發生后權利人面臨著重新申請執行還是另案起訴的困擾。因此，既需要采取事前規制措施有效的預防重復侵權行為的發生，又需要對重復侵權行為本身進行研究，區別重復侵權行為的不同類型，從而選擇選擇不同的規制途徑。

關鍵詞：重復侵權;預防措施;本案執行;另案起訴

中圖分類號：G3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68（2020）33-0052-04

1 問題的提出

知識產權重復侵權現象多發易發，究其原因，則是因為侵權人在知識產權侵權生效判決做出后，對該判決中停止侵害的效力理解存在局限性，認為停止侵害判決的效力只及于在原告起訴時正在進行的侵權行為，而對其后行為無約束力。再加之侵權人再次實施該種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的違法成本太低，知識產權權利人維權成本高昂等眾多因素，導致重復侵權行為屢禁不止，權利人深受其苦，如何預防重復侵權行為的發生，需要細細探討。

另外，侵權人在生效判決得到執行后再次實施相同或者類似的侵權行為，在此種情況下，權利人應當選擇何種規制途徑？是重新申請執行還是另行提起新訴？針對這一困境，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辦公室曾發布一則紀要對此問題做出了規定，該規定以裁判執行完畢六個月為界限，在裁判執行完畢六個月內侵權人再次侵權，則權利人可依據該裁判重新申請執行;侵權人的再次侵權行為發生在裁判執行完畢六個月后，權利人則應當另行起訴。①該規定雖然對重復侵權問題做出了規定，但是僅從時間上界定重復侵權發生后規制途徑的選擇。在知識產權案件的司法實踐中，重復侵權行為類型復雜，認定不一，除了通過以時間節點對重復侵權行為救濟途徑予以區分，也應當對重復途徑侵權行為本身進行研究，區別重復侵權行為的不同類型，從而選擇不同的規制途徑。

2 重復侵權行為的認定

在知識產權領域，重復侵權行為一般表現為侵權人侵犯知識產權權利人的知識產權，經過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審理并作出裁決后，侵權人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如停止侵害、賠償損失等）后又重復實施之前相同或者類似的侵權行為。準確地對重復侵權行為進行界定才能有效地規制重復侵權行為，因此，需要從理論及實踐層面對重復侵權行為進行歸納認定。[1]

2.1 重復侵權的特征

通過對重復侵權行為理論的梳理，重復侵權行為可概括三類特征。

2.1.1 侵權人主觀上為故意。即經過法院的審判程序后，侵權人明知自己的行為侵害他人的合法享有的知識產權，但仍然再次實施相同或者類似的侵權行為，追求損害結果的發生。

2.1.2 重復侵權行為體現延續性。當法院認定侵權行為人侵犯知識產權人的知識產權并作出生效判決得以執行，知識產權人被侵權狀態得以消除之后，侵權人再次針對同一知識產權客體實施侵權行為。因此，侵權人實施重復侵權行為則體現出延續性。

2.1.3 重復侵權行為侵害同一客體。侵權行為人采取相同或者類似的手段再次實施侵權行為最終侵害的是同一知識產權客體，并不因手段或者形式變化而不被認定為屬于重復侵權行為。但如果侵權客體發生變化，則不認為屬于重復侵權行為，會被認定為一種新的侵權事實。[2]

2.2 重復侵權行為類型認定的實證分析

在知識產權司法實踐中，一樁知識產權侵權案件執行終結，法官就已經發生了的侵權事實做出判決。而后侵權人重新實施侵權行為，當這種新的侵權事實是否構成重復侵權，需要有一個清晰的認定標準。德國實務和理論界為界定重復侵權內涵將前后侵權行為劃分為完全相同的行為、類型相同的行為、實質相同的行為和僅僅類似的行為。

2.2.1 完全相同的行為。如果知識產權侵害人在不同的時間地點完全重復實施同一個侵權行為，那么后一行為就被稱為相同侵權行為。通過查閱相關司法案例，我國法院對生效判決之后的相同侵害行為識別較為明確。例如在安德烈·斯蒂爾股份兩合與永康市斯泰爾園林機械有限公司、義烏市勇特園林機械有限公司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中②，法院認定兩被告共同使用和銷售橙灰顏色組合裝潢的鏈鋸產品，該行為侵犯了原告的注冊商標專用權。斯泰爾園林機械有限公司在被認為商標侵權之后，又在安德烈·斯蒂爾股份兩合公司與郭佑方、郭明勇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中③被認定于2017年7月、2018年1月及2018年6月期間，又實施前述侵害安德烈·斯蒂爾股份兩合公司商標專用權的行為，屬于多次侵害安德烈·斯蒂爾股份兩合公司商標專用權，因此法院認定其為重復侵權。又如在歐派家居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與佛山市順德區冠狐商貿有限公司、中山市湘家電器有限公司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④中，法院亦認定冠狐公司、湘家公司曾在京東、蘇寧易購、國美在線網店上使用“廣東歐派”“廣東歐派電器有限公司”字樣，銷售標有“廣東歐派電器有限公司”字樣的燃氣灶、吸油煙機、消毒柜產品及生產、銷售標有“廣東歐派電器有限公司”字樣的燃氣灶、吸油煙機、消毒柜產品而被法院判決停止侵權行為，在該案二審調解結案后，兩被告繼續使用、銷售標有“廣東歐派電器有限公司”字樣的燃氣灶、吸油煙機、消毒柜產品而認定兩者屬于重復侵權。由此可以看出，當侵權人再次實施相同的侵權行為時，在司法實踐中認定較為明確，屬于重復侵權行為。[3]

2.2.2 類型相同的行為。重復侵權行為類型，認定不一，但可以將復雜重復侵權行為進行類型化處理，將重復侵權行為劃分為類型相同的行為，同一重復侵權類型存在多種表現形式。例如在漯河市源匯區老婆燒雞店與漯河市老婆燒雞餐飲有限公司侵害商標權糾紛一案⑤中，原告認為（2017）豫11民初93號生效判決中已經認定被告單獨或者突出使用“老婆燒雞”商標的行為構成對原告的商標侵權，判令其不得在招牌、產品包裝、裝潢和廣告宣傳中將“老婆燒雞”字樣進行突出、單獨等商標性使用。被告無視法院生效判決，仍在實際經營中在門頭宣傳欄、店內宣傳材料等處突出或單獨使用“老婆燒雞”“禾上街老婆燒雞”標識，屬于重復侵權。法院亦認定老婆燒雞公司在門店招牌及相關包裝上突出使用的“禾上街老婆燒雞”“老字號老婆燒雞”字樣的行為屬于侵犯老婆燒雞店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構成重復侵權。漯河市老婆燒雞餐飲有限公司使用“老婆燒雞”商標的行為在（2017）豫11民初93號生效判決中已經被認定為構成對原告的商標侵權，其又在實際經營中在門頭宣傳欄、店內宣傳材料使用“老字號老婆燒雞”以及“禾上街老婆燒雞”標識，雖然前后侵權行為有所差異，但仍構成重復侵權。法院對于前后侵權行為因手段、方式有所差異但仍屬于類型相同的侵權行為時，認定后者侵權行為為重復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