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貝 劉一燦 李忠卓 孔祥瑞
1.遼寧中醫藥大學,遼寧 沈陽 110847;2.遼寧中醫藥大學附屬三院,遼寧 沈陽 110003
混合痔作為肛腸科的一種常見病、多發病,其臨床表現以便血反復發作、痔核脫出、肛門瘙癢、疼痛等癥為主[1]。近年來,隨著人們飲食結構及作息習慣的改變,促使該病發病率較高,也使得人們對于該病愈發關注。目前對于混合痔的治療,臨床多采用手術治療為主。有相關研究表明[2],有65%痔瘡患者在術后早、中期會出現中度乃至重度的創面及其周圍疼痛。混合痔術后疼痛嚴重影響患者術后排便、排尿及睡眠質量,進而大幅降低病人術后治療期間的生活質量。因此,如何降低、消除混合痔術后疼痛一直是肛腸科臨床研究所關注的焦點。為了觀察分析采用自擬中藥熏洗聯合撳針八髎穴治療混合痔術后疼痛患者的臨床效果,本文對比分析了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間在我院住院治療的60例混合痔術后疼痛患者分別采用中藥熏洗聯合撳針八髎穴治療以及高錳酸鉀坐浴治療的臨床療效。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本院60例混合痔手術患者,將其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對照組30例,其中男15例,女15例;年齡19~72歲,平均(39.23±17.830)歲;病程12~30月,平均(20.37±3.908)月。治療組30例,其中男14例,女16例;年齡18~70歲,平均(39.03±17.190)歲;病程9~30月,平均(20.87±5.987)月。兩組病例在年齡、性別以及病程等基本資料方面進行分析比對,結果顯示兩組病例在上述基本資料方面均無顯著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參照《痔臨床診治指南2006版》[1]中相關診斷標準。患者排便時出現痔核脫出,便后可自行還納或需手托還納,伴或不伴有便血、疼痛等癥。
1.3 納入標準 ①患者符合上述診斷標準,且接受混合痔外剝內扎術治療;②肛周混合痔手術創面有兩處及以上;③患者年齡在18~72歲之間;④對本次臨床研究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符合以下任意一條的患者將不予參與本次臨床研究。①經檢查后合并有肛瘺、肛周膿腫等其他肛腸科疾病者;②處于妊娠期或哺乳期的女性患者;③合并有嚴重肝腎疾病及心血管疾病患者;④合并有精神疾病患者;⑤采取其他治療措施干預術后疼痛者;⑥有吸毒史患者;⑦有相關藥物過敏史患者;⑧對針刺療法不耐受者;⑨合并有嚴重糖尿病、痛風等代謝性疾患患者。
1.5 治療方法 本次臨床研究采用隨機分配方式進行分組,依據住院順序隨機抽取A、B兩種治療方案的一種。選取A方案的患者即為對照組,在患者術后第1日起于換藥前及排便后使用1∶5000的高錳酸鉀溶液500 mL,水溫調至40 ℃左右,進行熏洗肛周術后創面,日二次,每次10 min,治療周期為7 d;選取B方案的患者即為治療組,在患者術后第1日起于換藥前及排便后使用本院經驗方“痔炎消”兌水至500 mL,水溫控制在40 ℃左右,進行熏洗治療,日2次,每次10 min,治療周期為7 d。痔炎消組方:野菊花20 g,蒲公英20 g,艾葉20 g,苦參15 g,黃柏15 g,花椒10 g,冰片 1 g,大黃10 g。同時,治療組于每日熏洗后取側臥位,常規消毒其八髎穴(位于腰骶部,分別對應第一、二、三、四骶后孔中,左右各四,共八個穴位[3])區域,然后依據患者體型肥瘦選取八枚大小適宜的撳針(“清鈴”牌撳針,廠家:日本清鈴株式會社/四川唯高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代理);批號:國械注進 20162271259;規格:0.20 mm×1.5 mm)按壓固定于八髎穴部位,留針24 h,三 d為一個療程。囑患者不定時按壓留針部位,隨時觀察以防撳針脫落。留針時間到后,使用鑷子小心取出撳針,仔細觀察針具是否完整,以防有部分針具遺留于施術部位。
1.6 觀察指標 ①疼痛相關參數:選用視覺模擬評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即VAS 法)對患者的創面疼痛程度進行記錄評估,其評分由0至10,評分越高表示疼痛程度越重。由患者依據自身每日疼痛感受,對其進行標注。分別記錄患者術后第1、3、5、7 d的疼痛程度(VAS評分),以及術后疼痛消失時間[4]。②睡眠質量:選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5]對2組病例術前、術后第1、4、7天的睡眠質量進行記錄評價,量表分值由0分至21分,分值越高表示患者睡眠質量越差。
1.7 療效判定標準[6]有效:疼痛評分明顯改善,即CI≥70%;無效:疼痛評分改善不顯,即CI<70%。CI=(治療前積分-治療后積分)÷治療前積分×100%。
1.8 統計學方法 選用統計軟件SPSS 26.0對此次臨床研究所產生的數據資料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和百分比(%)表示,采用卡方檢驗;若P<0.05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1.9 不良反應 每日觀察患者用藥后是否出現起紅疹、皮膚瘙癢等過敏反應,并記錄其發生率。
2.1 兩組創面疼痛評分對比 兩組病例術后第1天VAS評分比較,采用秩和檢驗,無統計學差異(P>0.05)。術后第3、5、7 d VAS評分比較,治療組評分顯著降低,經秩和檢驗,具有明顯差異(P<0.05)。見表2。

表2 兩組間創面疼痛程度對比 (分,
2.2 兩組術后創面疼痛消失時間對比 對照組疼痛消失時間為(16.70±0.915)d,治療組疼痛消失時間為(16.13±0.819)d。經檢驗,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間創面疼痛消失時間對比
2.3 兩組PSQI評分對比 兩組術前及術后第一天PSQI評分比較,經秩和檢驗,均為P>0.05,無明顯差異。兩組術后第4、7 d PSQI評分比較,經秩和檢驗,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4.

表4 組間PSQI評分對比 (分,
2.4 兩組病例臨床療效對比 治療組有效率為93.33%,明顯高于對照組的有效率(73.33%),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5。

表5 組間臨床療效對比
2.5 不良反應 兩組病例均無不良反應發生。
目前,對于混合痔的治療手段多以手術為主,但其術后疼痛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患者術后恢復期的生活質量。西醫認為該疼痛的產生有著諸多因素的影響,首先在解剖學上,人體肛門周圍有著極為豐富的區域神經分布,隸屬于脊神經支配,對于痛覺異常敏感,遠勝于其他身體部位,因此,在混合痔手術創傷之后稍有刺激便會導致括約肌發生痙攣,組織缺血,從而引起術區周圍的劇烈疼痛[7]。其次,手術過程中所使用的麻醉藥物及腎上腺素會使得混合痔術區相應的毛細血管處于收縮狀態,導致組織缺血。同時,毛細血管的通透性增加,血管內部分血漿則會通過血管壁滲出到周圍的組織間隙,從而引發術區及其周圍區域發生組織水腫,導致缺血性疼痛的發生。再者,術中組織損傷,刺激術區周圍免疫細胞釋放出大量的炎癥因子,構成了混合痔術后疼痛的重要病理基礎[8]。此外,術后排便、創面分泌物以及創面愈合后期瘢痕組織的攣縮等均有可能刺激壓迫術區敏感的神經末梢神經,引發劇烈的疼痛[9]。中醫學認為“痛證”發生的病因主要有兩方面,其一為“不榮則痛”,即該病患者多有臟腑本虛之故,再者,手術過程中難免會損傷痔部皮肉血絡,導致氣血不足,津液虧損,難以充養患部,以至“不榮則痛”[10];其二為“不通則痛”,痔病的發生多有患者日常行為不當之故,如久坐、負重遠行、長期便秘、過食或偏食辛辣刺激的食物,導致臟腑功能失調,風、濕、燥、熱之邪氣下注,經絡氣血阻隔不通,瘀滯阻結于魄門,以致于筋脈橫解,發為痔病[11]。又加之手術創傷,進一步使氣血流通受阻,經絡運行不暢,導致“不通則痛”[12]。
西醫對于混合痔術后疼痛治療藥物的應用主要有阿片類和非阿片類鎮痛藥等藥物。前者多用于中、重度的術后疼痛,但其不良反應甚多;后者則對輕、中度的混合痔術后疼痛有較好的止痛療效,但該類藥物多對肝、腎等臟器有著不同程度的毒性,故臨床應用較為局限[13]。術后洗劑多采用1:5000高錳酸鉀溶液進行熏洗,即對照組所采用的熏洗療法。高錳酸鉀作為臨床常用的一種強氧化劑,具有除臭、殺菌、消毒的作用[14];其次,在熏洗治療的同時高錳酸鉀還可被還原形成二氧化錳,該物質可與術區創面的蛋白物結合形成一種復合物質覆蓋于創面,從而對創面形成保護作用,并能起到一定的收斂作用。但高錳酸鉀具有一定的腐蝕性,反復多次使用可能發生腐蝕性灼傷,故臨床應用具有一定的局限性[15]。
中醫對于混合痔術后痛證的治療多采用中藥熏洗、針刺等方法。中藥熏洗通過藥液直接與患部創面接觸,使得藥力直達病所,起效迅速。同時,溫熱的藥液通過熏蒸刺激創面及其周圍組織,加速局部血液循環及淋巴回流,加快藥物吸收,發揮其藥理作用,從而減輕改善創面組織水腫疼痛[16-17]。本臨床研究所用“痔炎消”為本院經驗用方。方中野菊花、蒲公英清熱解毒,利濕消腫止痛;艾葉溫經止血,除濕散寒;苦參、黃柏清熱燥濕、瀉火解毒;花椒溫中止痛;冰片清熱解毒,防腐生肌;大黃清熱通便,利濕,解毒。諸藥合用,共奏清熱利濕、消腫止痛之功。
撳針療法始于《黃帝內經·素問》中“靜以久留”的刺法,是對其的一種繼承與發展。該療法依靠針體長時間貼附于在人體穴位之中,從而產生持續溫和的良性刺激,能夠更大程度的激發人體正氣,持續促進人體氣血在周身流轉,加速機體的創面愈合以及病痛的減輕。此外,相較于傳統針法,撳針針具短小不易出現彎針、折針、滯針,不會傷及人體臟腑及主干血管,且撳針對機體刺激更為平緩柔和,痛感輕微,在臨床使用過程中患者更加易于接受[18-19]。現存文獻中,八髎穴最早記載于《素問·骨空論》“腰痛不可以轉搖,急引陰卵,刺八髎與痛上,八髎在腰尻之間”。我國古代醫家便對八髎穴的主治病癥有著較為深刻的認識,即對于腰骶部、肛周及會陰部的痛癥及運動性疾患有著較好的治療作用[20]。其分布于人體骶骨后部,由上至下分別對應人體第一至四骶后孔。屬于足太陽膀胱經,“膀胱足太陽之脈……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這也正符合穴位主治規律:近治作用及經脈所過,主治所及。目前,關于八髎穴在肛腸科疾病當中的應用有著大量的臨床研究,鄔光福等[21]通過對1996年至2017年間八髎穴的臨床主治規律研究得出,八髎穴對于眾多疾病均有著較好的臨床療效,其中有23篇為肛腸科疾病的臨床研究,涉及到痔瘡、便秘、肛腸術后并發癥、肛門直腸神經官能癥、脊髓損傷后大便失禁、腦卒中排便障礙或排便失禁、小兒脫肛等眾多疾病。
本次臨床研究所采用中藥熏洗聯合撳針八髎穴治療混合痔術后疼痛,與對照組相比較,疼痛緩解程度、睡眠質量、臨床療效均明顯優于對照組,兩組均未有不良反應發生,安全性較高,操作簡便,患者接受度良好,有較大臨床應用價值,值得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