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麗君
回顧梅蘭芳的藝術(shù)生涯,贊嘆其藝術(shù)造詣的同時,還可以從他青年階段創(chuàng)編時裝戲并最終明確時裝戲與戲曲的傳統(tǒng)表現(xiàn)模式之間存在難以彌合的溝壑判斷,成就梅派藝術(shù)的不僅有梅蘭芳卓越的藝術(shù)天賦,更還有其過人的勇氣和智慧。
在那個崇尚科學、民主思想萌芽的時代,人們的情緒總是激進和迫不及待的,社會要求戲曲擔負起改惡俗、開民智、提升國民思想的歷史重任。康有為曾說戲曲實為“六教之大本”①康有為:《日本書目志》,載《康有為全集(第三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第1013 頁。,“以經(jīng)教愚民,不如小說之易入也。以小說入人心,不如演劇之易動也”②康有為:《日本書目志》,載《康有為全集(第三集)》,第1120 頁。。舊戲需要改良,這似乎是共識,有人看重戲曲的功用,認為演戲、看戲可以啟發(fā)民智,成為“普天下人之大學堂”③三愛:《論戲曲》,載阿英編《晚清文學叢鈔·小說戲曲研究卷》,北京:中華書局,1960 年,第55 頁。,甚至說戲曲是“國之興衰之根源”,“演戲有左右一國之力”④無涯生:《觀戲記》,載阿英編《晚清文學叢鈔·小說戲曲研究卷》,第72 頁。。與推崇戲曲的觀點相對立的,是新文化運動陣營對戲曲的全面否定,認為即便不能廢除,也應當按照西方戲劇觀加以改造。①參見《新青年》4 卷6 號、5 卷1 號、5 卷4 號、5 卷5 號等文。梅蘭芳作為舊戲的代表人物,自然受到口誅筆伐,鄭振鐸、陳獨秀、魯迅等都有過相當激烈的言辭。即使在梅蘭芳排演時裝戲之后,1929 年,《文學周報》第八卷特設(shè)“梅蘭芳專號”專批梅蘭芳,主編鄭振鐸表示:“我們怎么能不將久積未吐的悶氣,盡量地傾吐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