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些

郭靖的《焦慮》作為組章形式包含了十個小節的散章敘述,每一小節的字數大體上皆在千字以內。這一組章以夢境敘事為內容,以碎片化敘事為形式依托,這些因素帶來了文體分類上的實際困難。首先,這一組章無法歸入散文的范疇,盡管散文的邊界相對比較模糊,能夠吸納新興文體和邊緣文體。反觀《焦慮》的處理方式,個體性的降解,反經驗性的書寫方式,幻象化的營造,恰恰與散文文體的三個基本特征——個性化、經驗性、真實性形成明顯的背離。其次,將其納入小說的范疇也很勉強,因為在基本維度上,這一篇作品缺少結構生活世界的野心,它帶有明顯的私語特征,其基本視域還是落定在自我肉體與精神的裂縫之上。結合郭靖的詩歌寫作,將這一組章納入到散文詩的范疇加以考察似乎較為合理。
不過,就類型而言,散文詩的當下處境非常尷尬,這種尷尬不僅僅來自被放逐后處于極為邊緣的位置,更重要的是,讀者的幾乎喪失殆盡動搖了散文詩存在合法性的根基。除了魯迅的《野草》可做參照,我們很難再找到其他作品作為鏡子,展開對比性分析。毋庸置疑,《野草》作為魯迅的生命哲學的產物,它是一個孤獨思想家內心憂憤深廣的產物,它預示著如磐石般的文化系統和觀念體系對覺醒的現代性個體的桎梏,以及由此生發的緊張對峙關系。為了對抗窒息和無邊無際的壓抑,魯迅借助黑暗的意象,以撕裂、以毀滅、以切割的方式將內心的傷口置于刀片之下,進而凝聚了巨大的心理能量,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張力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