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雙世界排名:第1
當年,在葛菲/顧俊開啟國羽女雙金字招牌的時候,如今這一批女雙組的姑娘們還未出生。但是,一代又一代傳承的精神,從不會因為時間的長短而消失無蹤。2016年里約奧運會之后,國羽“黃金一代”陸續退出國際賽場,面對世界羽壇格局的變化,新一代女雙臥薪嘗膽、苦煉內功。在人才稀缺的低谷期,陳清晨/賈一凡作為97后的生力軍率先打破困境,一馬當先挑起大旗。而后,杜玥/李茵暉以126分鐘鏖戰驚艷世界,大賽表現越發游刃有余;鄭雨/李汶妹這對跨項姐妹也在合作兩年后,實現超級500賽的冠軍突破;為巴黎周期培養的00后劉玄炫/夏玉婷的閃亮登場,更是展現出國羽女雙組梯隊建設的扎實厚度。
青春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圍繞新一代女雙姑娘們的成長故事也才拉開序幕。正如她們自己所言,日復一日的全力奔赴不只是為了個人的羽毛球夢,還藏著那份讓女雙組重返巔峰的集體榮譽感。等待春暖花開,期盼乘風破浪,她們隨時可以出發,去開啟屬于這一代女雙的多元時代。
說起去年底在陵水為女雙組拍攝封面,總有幾個畫面印象深刻:那組室外照片是在酒店的泳池邊完成。
因為拍攝時間卡在早上訓練結束后,日頭曬得大家無處可逃,姑娘們非但沒有怨言,還十分配合地擺出各種造型。調皮的她們開啟自黑模式,先有陳清晨和賈一凡重現二人在民間盛傳的搶球照,后有杜玥和李茵暉放下偶像包袱模仿起了抖音搞笑梗,鄭雨更是使出全身解數牽起了李汶妹的手,惹得現場哄笑一片。此外,“花叢”之中還有兩位惹眼的“綠葉”友情出場,他們就是女雙組的陪練郭若涵和王森瑋。
重頭戲的封面照安排在了下午訓練結束后,注意形象管理的姑娘們對著鏡子收拾了一番,而后列隊站上球場,目光炯炯地望向二樓高處的攝影師。那一刻,她們釋放出的氣場,讓人不禁恍惚——穿越回她們征戰賽場的日子,在球網的這一端是她們堅守的初心,另一端是不論順境還是逆境都會迎難而上的決心。
陳清晨和賈一凡想象過無數種2020年的可能性,然而,這個關鍵的年份她們卻用了一種連自己都驚訝的方式度過。因為疫情,東京奧運會延期,多出來的時間“凡塵”過得充實,不管是生活還是訓練,二人都是以積極的心態來面對。“感覺對球的理解又升華了,如果馬上說打奧運會,我覺著我們也準備好了。”賈一凡說。
這份“從容”不是一蹴而就的。時間往前倒退兩年,曾經成績的起起伏伏讓“凡塵”經常患得患失:拿到冠軍就有自信,拿不到就會自我否認。但是,奧運積分賽打響之后,特別是進入2020年參加的四站比賽,不管是泰國站奪冠還是全英止步八強,她們都能用一顆平常心去對待。心態上的轉變被她們解釋為:“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極端地看問題了。在疫情的真空環境里,既然大家都多了一年時間,那我們就再多備戰一年。”
還記得起初抵達成都之后,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封閉訓練中,時間如白駒過隙,一周接著一周。大約是到了去年7月的一天,賈一凡的緊迫感突然“上線”了,眼前有羽超聯賽擺上了日程,同時東京奧運會再次進入倒計時一周年。陳清晨偶爾會約鄭思維課后加個練,并督促賈一凡說:“比我們厲害的都在努力,我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從那時起,賈一凡下了訓練課不是立刻找隊醫做治療,而是將加練重新納入自己的時間表。

因為疫情,她們也有了更多與小隊員相處的時間。從曾經控制不好交流力度,到如今她們會鼓勵年輕人大膽嘗試。身為隊長的賈一凡調侃道:“雖然說彼此之間會有競爭關系,但是看到她們遇挫或是受傷,身為大隊員總會分享自己當年相似的心境與經驗。”因為她知道身邊能有人帶著自己往前走,教自己如何做是多么的寶貴。
賈一凡和陳清晨是2016年升入國家一隊的,當時因為害羞不敢主動和大姐姐們互動。哪怕是很小的事情,她們也會另辟蹊徑,找個不用面對面的方式溝通。一次,為了通知姐姐們清理冰箱,賈一凡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紙條,寫道:“姐姐們好,我是凡凡。就要去集訓了,冰箱里不要的東西請盡快清理掉。”就是當年這么一件小事,讓她們如今會主動和小隊員們打成一片,消除距離感。

那時候,早上8點30分訓練,每天她們趕到訓練館,趙蕓蕾就已經開始做熱身準備了。“熊姐對羽毛球的認真與自律,對我們那一批隊員的影響都很大,她的言傳身教是榜樣一樣的存在。”
2017年首次亮相蘇迪曼杯,“凡塵”身邊群星環繞,她們一張嘴喊的都是寶哥、丹哥、楠哥、華姐、包宜鑫姐、孫瑜姐。而今,她們已經成為妥妥的清晨姐、凡姐了,而她們也義不容辭地肩負起了這份“榜樣”的責任。
如果說陳清晨極好的自律能夠時刻影響自己的搭檔賈一凡,那么,作為隊長的賈一凡就經常性地需要做出一些“決策”。比如說,訓練中打個比賽,如果教練沒安排說打幾分,隊友總會將眼神一致投向賈一凡,問:“凡姐,咱們打多少分?”起初并不適應擔起大任,但是,賈一凡也不知道何時起就接受了這份設定。
“凡塵”始終記得,2018年亞運會女團輸在了自己手上,那次失利的打擊甚至讓她們萌生了退役的念頭。“好難過,不知道怎么辦。天空都是灰色,任誰來安慰我們都感覺很無力。”跌跌撞撞走過羽毛球生涯的至暗時刻,她們反倒是學會了面對壓力如何放下包袱。“其實,我和清晨的責任感和集體榮譽感都很強。我們也有過很難的時候,覺著不被人理解。也許現在說起來,那點挫折不算什么,但在當時那個年紀就是會犯那樣的錯誤,經歷過了,就知道如何面對了。”
還記得小時候聽到“田徑場”三個字,她們就會睡不著覺,想到練多球,也會特別發怵。但是長大以后,每當聽教練說“你可以不跑”后,她們會考量這一天的訓練是否到量了,萬一以后場上拉多拍怎么辦,有了特權反倒是不愿意去接受了。“因為我們知道,訓練中的累遠遠沒有場上遇到困難時痛苦。”就像她們如今手不舒服時會練腳,腰不行時就練手。以前這些都是教練布置,現在她們已經可以自覺分配每天自己的訓練計劃。
相比起賈一凡的熱鬧,陳清晨相對安靜內向,這對姐妹的互補之處也是“肉眼可見”。陳清晨更為自我一些,而賈一凡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如天性一般,“看到小隊員的一些問題,我是哪怕討人嫌也要說出來。因為我們是一個集體,大家都好才是真正的好,不講就是害了她們。”
在去年全國錦標賽上,體能五個項目達標四項就可以過關,但賈一凡還是堅持參加了壓軸測驗的跳繩。“我是依據自己身體情況來的,跑步之后我感覺也不是很累,所以不如測下跳繩漲漲能力。”正是她的這份堅持,帶動了湖南女隊姑娘們的積極性,而且在跳繩項目上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我希望和大家是一樣的,沒有什么特殊可言。”
雖然并不想去做那個強勢的人,但賈一凡遇到問題依然會選擇一針見血,“因為我們不只有單項賽,還會有湯尤杯、蘇迪曼杯這樣的團體賽。所以,作為一個集體,每個人都要全力以赴地付出。”
去年底,同門師妹、00后的劉玄炫受傷,從全國錦標賽到陵水集訓,前前后后養了2個多月。看出師妹心中藏著焦慮,飽受傷病折磨的賈一凡找來劉玄炫開導道:“教練既然讓你踏實養傷,你就努力趁這段時間讓自己康復到最好,不要在意大家那句‘你怎么還練不了。”賈一凡知道,上升期誰也不愿意浪費時間,看著其他新人進步很快,劉玄炫肯定背負著很多的壓力。所以,在劉玄炫恢復正常訓練的前兩天,賈一凡開始在課上給她發兩點多球,帶她逐漸適應上量的感覺。“我當年手傷復發的時候,時常會想,如果我不堅持練殺球,會不會很快就被替代了。但是,像劉玄炫這個年紀她還有時間來恢復。”
在賈一凡看來,這次受傷對劉玄炫來說是挺好的磨煉。“體會過了,就知道面對傷病,著急是沒有用的。”作為運動員,要珍惜上場的時間,珍惜訓練生活中的每一步。“在女雙組,給予我的應該是明白沒有什么困難是你克服不了的。”人生并不總是競技,但心中那份榜樣的力量卻會長久陪伴著她們。“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