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詩琳
在高考這個關卡前,我們所有人都被唯一的標準——分數所度量,自己可能也因此把自己看得扁平,甚至,我們把同學看作是假想敵而非追求知識的同伴,在與他人成績排名的比較中找尋自我;我們放棄愛好、個性、共情能力,真的相信“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并且把這種觀念奉為金科玉律。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確實在高中的最后階段里,抱有自卑、自慚形穢等心理——覺得自己不夠專注,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這些心理,我曾經以為是激勵人上進的,后來發現并不是。
高考后,我到了一所優秀的大學,結識了更優秀的人,然而,我卻在一段時間內更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覺得自己的光芒被完全掩蓋了,甚至,更殘酷一點,我的光是其他光芒的子集,不僅不能獨自照亮一方,甚至連一點在邊界處越軌的希望都沒有——或者其實有,只是我被眼前過分的絕望打倒而失去了動力,看不清事實和自己的潛力。
那段時間,我瘋狂地想,我的價值是什么?我和他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會不會永遠趕不上他人?
但是,我也曾憑努力取得過值得稱贊的成績啊,難道因為環境變優秀了,我以前取得的成績就都不作數了嗎?
直到我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逼到一個絕境,我才終于想明白,我并不差勁,也一直在努力,只是坐標系發生了改變。而我要做的,就是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繼續努力。于是我放下焦慮,靜下心來思考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經過了三四年的時間,在20 歲的時候,我終于摸索到了“自我覺醒”。當然,“自我覺醒”這個詞過于高大上,樸素一點的說法是“做自己”(包括“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韓劇《三流之路》里有一句臺詞很打動我,女主角說“只要我不看輕我自己,別人就不能決定我的容量”。是的,分數,尤其是眼前的分數并不能證明你是一個怎樣的人,甚至任何一種單一的評價標準都不足以將一個人定性,因為人是多面的,而每個人的思維、個性、興趣、習慣也是獨一無二的。找到自己,悅納自己,綻放自己的花,才是真正的或者說是最終的道路,即使這朵花在別人眼中并不美麗或者珍貴,但它對我們來說彌足珍貴。
清代袁枚有首小詩《苔》:“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p>
高三班主任曾特別有心地為我們播放了一個兒童齊聲誦讀這首詩的音頻,當時我們浮躁的心在清脆的童音中難得地沉靜了下來。
即使是苔花,也不會覺得世間耀眼的姿態只有牡丹一種,更不會覺得跟牡丹相比,自己毫無價值。喜歡苔花的可能并非主流,卻也大有人在,況且,無論別人是否喜歡,苔花自己就點亮了大片荒山,它的價值無人可以否定。那么,我們為什么要因為在某些方面跟別人有差距就否定自己呢?
苔花和牡丹,誰能說出它們到底哪個更好?它們作為花,都努力地盛放了屬于自己的價值。而我們,也沒必要去看輕自己,只要努力地去進步,去開出屬于自己的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