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潮書店等你造訪

賈婷婷

在隨時有漲潮風險的威尼斯收藏書籍是一個危險的想法，但Librarie Acqua Alta書店店主明顯想出了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libreria在意大利語中意為書店，acqua與alta則分別指稱“水”和“高處”，中文直譯過來，是一個浪漫的名字——漲潮書店，它也是全球唯一一家低于海平面的書店。

漲潮書店坐落在靠近圣母瑪利亞教堂邊的一條水巷里。人們坐船，可以直接抵達書店門口。乍看之下，書店在一眾磚紅色的小排屋之間并不顯眼。但當你走進幽暗的過道，這座被譽為“世界最美書店之一”的書店正等著你造訪，你會驚訝于這不大的空間里竟然能堆疊這么多的書籍和明信片。

漲潮書店內是略顯急促的長方形空間，混合著新書的油墨氣味和書頁發霉的陳舊氣味。店主幾乎把家里所有的防水用品都擺在了這里，比如橡皮筏、水箱、浴缸及貢多拉船。隨意放置在各種船體上的書籍，附帶上些許意大利慵懶的氣質。

在威尼斯，每年11月至第二年3月為汛期，漲潮書店里往往會淌起一米多深的積水，滿載書籍的貢多拉船就會被水抬起。洪水隔三岔五來襲時，穿著橡膠雨鞋的店主路易吉·弗里佐總是以最快的速度將低處的書挪到安全的位置。

由于漲潮總是來勢洶洶，且難以預知，漲潮書店書籍就很難有固定的擺放位置，有時被遺忘在最隱匿處的舊書籍會在轉移過程中被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樣的放置方式，使得人們很難用常規的查閱方式尋找書籍。此時，路易吉·弗里佐會好意告知讀者，不如大膽拿起一本手邊的書，畢竟這也是獨一份的威尼斯記憶。

漲潮書店售賣一些二手書籍、海報與唱片，使得這里更像是圖書跳蚤市場，游客少的時候，總有幾個忠實讀者會花上整個下午的時間在這里購買二手書籍。漲潮書店里幾乎沒有可以供人舒適閱讀的坐椅，船只的間隙就是過道，因而不太適合人們安靜地閱讀。與其說是買書，人們更樂意把這當作是別樣的尋寶體驗。

路易吉·弗里佐是個別具一格的書商，他對漲潮書店的創意不單體現在獨特的陳列方式上，他總是自豪地給客人介紹道：“書店還有一處備受游客青睞的打卡地點。”客人跟隨他的指示穿過里屋，庭院內有二十余個舊書堆砌而成的臺階，這些都是當初被海水浸壞的書，堆積成高低錯落的“書山”，看上去非常壯觀。游客可以踩著成捆的舊書籍，隔著運河與劃著貢多拉船的船夫相望，就像水手站在甲板上俯瞰威尼斯的悠長水道。

除此之外，每天會有一些流浪貓光臨漲潮書店，它們像老員工一般，在成堆的書籍和絡繹不絕的游客中間游走，也會熟練地用溫柔的回應招攬客人。到了汛期，它們則通過在堆垛和船艙里踱來踱去躲避漲潮。愛貓人士路易吉·弗里佐會在書店的角落擺滿印滿貓咪圖案的周邊產品，包括各式各樣的手繪明信片和稀奇古怪的冰箱貼。

為了防范漲潮，路易吉·弗里佐將書裝進貢多拉船中，原先的困擾竟成就了浪漫，棄置的貢拉多船不再載客，只裝填書籍，隨時準備應對漲潮。人們在此挑選書籍，在潮濕里閱讀，身臨其境地享受著如書店宣傳語一般的閱讀體驗——“當運河水位一高，水便會浸濕整間書店。盛裝著書籍的貢多拉因而浮起，而我們就在這濕漉下盡情享受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