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小小波:若你是女生,你會因容貌焦慮嗎?若你是男生,你會如何看待周圍的女性?你身邊是否有喪偶式育兒和壓力滿滿的單身母親?是否有很多女生說我一定不要過媽媽那種人生?
這兩年,圍繞女性的影視作品層出不窮,且頻頻成為社會熱點話題,前段時間大火的影視作品《三十而已》、綜藝節目《乘風破浪的姐姐》等均如此。2020年年終,由趙薇總監制,齊溪、白百合、楊紫、楊冪、奚美娟、詠梅、王智、郝蕾八位實力派女演員演繹的中國首部女性獨白劇《聽見她說》以一種全新的形式,為觀眾呈現容貌焦慮、原生家庭、全職主婦、家庭暴力、大齡單身、重男輕女、中年危機、物化女性八大女性生存痛點,迅速引起媒體、網友的關注、熱議,不僅在豆瓣上獲得8.4分的高評分,讓女性看完“渾身發抖”,讓很多貌似美滿實則孤單的靈魂感同身受,且根據《中國日報》的報道,預計2021年該劇將登陸BBC線上平臺,“因為它反映的價值觀和思想,會與世界觀眾產生共鳴”,可見其影響力。
但發聲只是開始,未來,女性的生活會怎樣?改變不會一蹴而就,希望借助了解這部劇,每一位讀者都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讓自己、讓媽媽、讓更多女性活著變得容易些、幸福些。
劇·簡介
在中國市場,獨白劇并不常見,并且優秀的作品少之又少。《聽見她說》的發起人是趙薇,她創作該劇的想法來源于BBC高分獨白劇《Hear Her》。在一次采訪里,趙薇曾對當下的電視劇市場對中國女性的刻畫提出質疑:“中國的女性早就改變了,但是一些電視劇還是在拍女性捍衛家庭,忍辱負重,這種題材應該out了。”她意識到,在中國同樣需要聽見中國女性真實的聲音“直擊社會痛點,重為女性發聲”。
《聽見她說》共八集(截至發稿只出到第四集),分別是《魔鏡》《許愿》《失眠人的夢》《重塑》《她和她的房間》《時間表》《云重傳》《完美女孩》,每集時長二三十分鐘,讓喜歡快節奏的觀眾更容易接受。《聽見她說》采用的是“獨角戲”和“獨白劇”的表現手法,每個故事都撕開了現實中女性生存痛點的口子,簡單中蘊藏著澎湃的力量。
劇·速覽
1.《魔鏡》:“這是個看臉的時代,對嗎?”
第一集《魔鏡》由齊溪主演,主題是女性的容貌焦慮。一開始,齊溪飾演的YOYO對自己的長相不自信、不滿意。她說每天照鏡子的時間大約在2小時37分鐘,費了這么大的勁“裝修”自己,為的僅僅是在朋友圈里發照片收獲點贊。之后YOYO說起自己一次夢魘般的經歷。3小時的化妝,換來了同學會上的風頭,但回到家赫然發現,自己的雙眼皮貼不知何時掉落。她說去整容,但大夫告訴她:“你很漂亮,不需要整容,你只是不太自信。相信我,自信的女孩才最漂亮。”YOYO被擊中,她就像是被救起的溺水者,失神地問道:“大夫,不是漂亮的女孩才最自信嗎?”
YOYO是什么時候開始對自己的容貌焦慮的?她說起自己初二時的一段經歷,她當上學校的領旗手,站在隊伍最前方,穿著媽媽買的新裙子,風一吹裙擺飛揚,那本是她心情很好的一天。可就在這時,她聽到后面的護旗手在小聲議論,“看啊,她那條象腿,真粗”。YOYO從此萌生出了羞恥心,再也不露出小腿,再也不穿裙子。
獨白
我承認,我活在微博和朋友圈里,看的是綜藝里的明星,化的是最熱門的仿妝,穿的是誰誰誰上臉上身上腳的同款,聊的是稍縱即逝的熱搜,過的是輕薄短小的生活。不容置疑的標準,簡單輕率的判斷,刻舟求劍的效仿,掩耳盜鈴的附和,狹窄,逼仄。
這是個看臉的時代,對嗎?不對,不全面。不光要看臉,還要看頭發看指甲看腳后跟。顏值似乎成了某種話語權。
那個當初的小透明,你到底在取悅誰呀?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活得如此卑微?是誰定義了這樣的標準,這樣的標準又是為誰定義的?
彈幕:
@Aurora:小時候因為黑,所以同學們都給我起外號。現在真的就是做自己就好了,不去過度關注別人的看法,自己開心為主。
@tan81.5:真希望未來我們的小朋友們能生活在一個從小就可以得到很多贊美鼓勵的環境,能夠明白個體的多樣性。
@齊溪:之前有觀眾問我,什么樣的女性是美的。我想了想說,其實每個人都是美的,跟樣貌無關。“美”是一個多豁達的詞啊!為什么只能形容眼睛鼻子嘴呢?
背景鏈接:
2019年,一項關于“美妝視頻圈”的彈幕和評論研究調查顯示,美妝視頻下充斥著大量尖銳的、富有攻擊性的言論,它們變換著用詞和說法,其指向性只有一個,就是對美妝視頻博主展開人身攻擊。值得一提的是,惡毒的言論并未得到抵制,大多數視頻觀看者反而持默許和縱容的態度。在“美妝視頻圈”中,無論女性博主相貌如何,都會遭到一些用戶的嫌惡。
2.《許愿》:“我這么努力就是為了離開你,越遠越好!”
第二集《許愿》,以原生家庭為主題。楊紫飾演的小雨在26歲生日前給媽媽錄制視頻,講述媽媽在爸爸出軌后,媽媽如何摧毀了自己的生活,摧毀了爸爸的生活,也摧毀了小雨的生活。受到巨大傷害的母親,將這一切都強加給了小雨,把小雨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方能有安全感。甚至小雨最好的朋友竟然也是母親的眼線,母親給了她零花錢讓她報告小雨的所有行為表現。表面是一種關心,實則是一種過度的保護。活了26年的小雨從來沒有真正快樂過,母親對小雨極端的控制、保護和愛,讓小雨感到窒息,她也失去愛人的機會和能力。生日到了,小雨許下的愿望,既是希望原生家庭停止對自己的控制和束縛,也是希望母親能夠放手,好好愛自己。
獨白
為什么要因他的錯,而懲罰你,而懲罰我呢?我知道你受傷了,很多次我都想抱抱你,可是我不敢。
你經常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愛我,那就是你。可是你這份愛,讓我真的覺得好窒息。
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努力嗎?我這么努力,就是為了離開你,越遠越好。
你知道人最勇敢的是什么嗎?你知道哪怕也許會受傷,可是你還會選擇勇敢去愛。
你對我最大的愛,應該是愛你自己。
彈幕:
@永遠yzbb:愿大家都能走出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為自己而活!
@辰neo哇唔呼:我們沒法選擇出生在一個怎樣的家庭,但可以選擇給自己一個什么樣的未來。
@楊紫:小雨很真實,因為世上真的有這樣的人和情況發生。希望他們看到這個故事感同身受的同時,能得到一些溫暖和鼓勵。
3.《失眠人的夢》:“放我出去!”
第三集《失眠人的夢》,以家庭主婦為主題。白百何飾演的家庭主婦在一個像紙箱一樣的家里,重復著一天從早到晚的生活——整晚失眠到天亮、起床、整理家人沒有擰好蓋的牙膏、做早餐、跟去上班上學的丈夫孩子告別、做家務、吃家人吃剩下的飯、晾衣服、看劇、做晚飯、失眠……一家人每天吃晚飯的時候,對話程序是被編排好的,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講白天學校發生的同樣事情。夜晚,老公鼾聲如雷,她一個人失眠,孤單落寞。她崩潰之際,沖著熟睡打呼的老公大喊大叫,但是呼嚕聲只停了兩秒,繼續響起。她只好每晚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一棵樹。
獨白
這就是我一天的生活,結婚4387天,今天是這樣,昨天是,前天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話,明天也是。
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兒,單看吧,每件都不重要,就是一件都不能少。
每天失眠的那幾個小時,是我一天當中最清醒的幾個小時,白天對我而言就是在睡覺,到了晚上別人都入睡了,我才慢慢醒過來。
我特別怕吵醒老公和孩子,但我也希望被發現,但是他們從來沒被吵醒過,沒有人發現我在夜晚不按計劃行事。
彈幕:
@TX:被困住的可能不只是“她”,也可能是你是我。
@Blue:讓我想起韓劇《82年的金智英》。
@白百何:“悲傷”是修行者應具有的財富,是超越世俗的,某種程度上像是一種幸福的悲傷。類似聆聽一首悲傷的歌。
4.《重塑》:“該怎么做,我有我的方式。”
第四集《重塑》,講述的是遭受語言暴力備受折磨的全職媽媽的故事。在短劇中,詠梅飾演一個從小到大都在遵循教條而活的女兒、妻子、媽媽。婚后,她為了照顧家庭和孩子,犧牲了自己的事業,最后遭遇婚變,卻因無業的身份被剝奪了孩子的撫養權。曾經是溫順聽從,變得失去了理想,沒有了目標,當自己成為家長之時,發現周遭的一切都變了,變得讓自己無所適從,變得越來越壓抑。然而在這樣的困境之中,這位全職媽媽卻還承受著語言的暴力和壓迫:“你是新時代的女性,你有大學學歷啊,你怎么哭鬧呢?你怎么能那么在乎一個男人呢?你怎么能撒潑呢?你怎么能讓人笑呢?這個年紀離婚,你瘋了嗎?”
獨白
母親說,“你長大了,不能再那么野了,你要懂事。”
可是,媽媽,你那么懂事,為什么你夜夜還會在洗手間里哭?
所有的聲音,那都不是我的喉嚨。
我不原諒,也不報復,該怎么做,我有我的方式。
彈幕:
@拾蕊:重塑的過程豈是堅強兩個字可以形容?只有我自己知道,連家人也不能體會。
@回不了的昨天:從小都在語言暴力下長大的我,看到最后仿佛自己也沖破了束縛得到了救贖。
@詠梅:如果當初我也乖乖地按照父母理想的方式去生活,那個“我”會不會也要經歷片子里這個角色的那些遭遇?《重塑》的片尾,“她”選擇了不原諒,也不報復;希望你們也是,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度過一生。
劇·評論
@澎湃新聞:當我們看到專門美黑的菊姐(王菊)一身健康的古銅色,看到小眼睛的辣目洋子生動靈活的表情,看到賈玲胖嘟嘟的可愛中無法掩蓋的幽默,都像是看到她們在說:“做獨一無二真實的自己,自信的女孩最美。”
當拋去固定審美中的容貌焦慮,你會發現一身輕松,就像女主最后自信地在鏡子前看毫無粉黛的自己,也許肩有點寬,也許身材有點胖,但當她勇敢地說出“我喜歡”,就是真實完整美麗的自己。
@《中國青年報》:不難發現,與一路開掛、浪漫感滿分的“大女主”劇相比,《聽見她說》的情緒基調并不歡樂。可“爽劇”帶來的,終究只是懸浮的幻象。追劇再開心,還是改變不了現實的一地雞毛。相較而言,《聽見她說》《新喋喋人生》等女性獨白劇,通過直面女性真正的痛點,坦露最細膩的感知,反倒更可能引發共鳴與反思,觸發女性主體意識的覺醒,推動性別觀念的進步。
硬核的女性主義作品,往往就是不那么讓人愉快的。就像初讀《厭女癥》時,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氣壓感,也帶著一絲怨念掀開書尾的后記。對此,作者上野千鶴子寫道:一本著者寫得不愉快、讀者讀著不愉快的書,為什么還要寫出來呢?那是因為,無論怎么不愉快,我們不能閉目不見的現實,就在那里存在著。而無論多么艱難,只要我們知道了那個現實,就有改變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