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金融監管支出有助于區域金融發展嗎

張世曉

摘要：地方金融監管是金融監管體系中越來越重要的組成部分，通過發揮其特殊的信息優勢，彌補中央政府金融監管的不足。以地方財政金融監管支出為代表指標，所做的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影響的檢驗結果發現，在控制經濟發展水平、經濟結構水平和公共服務水平的條件下，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有著較為顯著的正向作用，并且這種作用經檢驗是較為穩健的。同時，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的正向作用存在區域差異性，東部較發達地區作用更為顯著，其他地區作用的顯著性下降。另外，機制檢驗發現，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的影響主要通過金融機構和企業的途徑發揮作用，尚未發現顯著的居民途徑機制作用。

關鍵詞：地方金融監管;區域金融發展;區域差異性;作用機制

一、引言

金融業的重要性使其成為受到最嚴格監管的經濟部門之一^[1]。在各國金融監管體系中，地方金融監管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重視，如美國的金融中心紐約州在地方金融監管立法方面就積累了較多的實踐經驗^[2]。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地方金融監管經歷了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2002年從上海市開始，各地從省級政府一直到市、縣一級均設立了金融工作辦公室（金融辦），負責地方金融監管和服務協調工作^[3];2017年第五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后開始明確地方對7類機構和4類場所的監管權;2018年后陸續掛牌地方金融監督管理局，職責是負責本區域內的金融行業經營秩序維護^[4～5]。在一行兩會金融監管框架基礎上，地方金融監管對于“7+4”機構和場所的監管成為金融監管體系的重要構成部分，尤其在金融科技日新月異的發展背景下，金融行業新業態不斷涌現，金融亂象存在加重風險，地方金融監管成為維護區域金融秩序、保障區域金融業平穩運行以及促進區域金融環境不斷優化的重要力量。

地方金融監管是金融監管體系的組成，其效率發揮主要體現在區域金融。但是，地方金融監管是否發揮了應有的作用，特別是地方財政金融監管支出是否有效，就成為具有重要理論與實際意義的課題。因此，本文基于區域金融相關領域的發展水平，研究地方金融監管作用的發揮及其效率狀況。本文將從地方金融監管能否促進區域金融發展角度理論分析和實證檢驗其有效性。

二、文獻綜述

地方金融監管的相關研究大致可以按照制度體系建設、影響作用的實證檢驗等邏輯框架分為以下四類：

中央與地方金融監管權配置、協調。Haritchabalet 等（2017）^[6]運用一個兩區域模型對中央與地方銀行資本監管進行了分析。Colliard（2020）^[7]通過所構建的模型框架研究認為，中央和地方的聯合銀行監管能夠達到最優。陳盼（2020）^[8]從構建雙層分工監管體系和完善金融委協調機制等五個方面提出了中央和地方金融監管協調建議。Repullo（2018）^[9]通過模型構建分析了中央與地方監管者對于地方銀行償付能力信息的獲取，對比研究了分級監管、分散監管與集中監管的信息成本，并給出了不同監管模式的適用條件。Agarwal等（2014）^[10]對比研究了美國聯邦和州銀行業監管機構對同一家銀行監管評級的差異性。陳斌彬（2020）^[11]基于影子銀行監管闡述了優化配置中央和地方金融監管權的觀點。

地方金融監管的權力配置與法律視角。這一類研究從地方金融監管的權力配置以及立法和法治化等角度開展。如段志國（2015）^[12]、郭六生（2017）^[13]以及李有星和柯達（2018）^[14]等均探討了地方金融監管的權力配置優化。孟飛（2019）^[2]總結美國紐約州的金融監管立法實踐，認為其在穩定金融機構和保護金融消費者方面的金融監管法律制度體系有借鑒之處。劉志偉（2021）^[15]認為作為地方金融監管實際執行者的各地方機構，其主體地位和權力配置仍然需要法律的確定。

地方金融監管模式與地方金融監管制度體系建設研究。李運霄（1999）^[16]基于三層金融風險預警的認識，認為區域金融監管系統可以由五部分構成。曾剛和賈曉雯（2018）^[17]提出了地方金融監管模式改革的相關建議。王一鳴等（2019）^[5]認為應從風險特征的角度研究地方金融監管的體制完善。

地方金融監管影響作用的實證檢驗。段軍山和莊旭東（2020）^[18]運用中國的省級數據實證檢驗了地方金融監管對銀行貸款質量的影響。尹海員和陳佰翻（2020）^[19]實證檢驗了金融監管者的籍貫與區域金融發展的關系。邱新國（2018）^[20]實證研究認為地方金融監管有助于形成金融集聚，但這種作用僅在東部地區顯著。

綜上所述，在地方金融監管與中央政府金融監管的分層、協調等方面已有許多研究成果，但是，目前就地方金融監管對于促進區域金融發展有效性的理論與實證研究仍然較為少見，因此本研究擬基于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相關發展作用的有效性展開較為系統的理論與實證研究，希望為進一步完善地方金融監管體系提供理論與實踐參考。本文的邊際貢獻包括：（1）基于對地方金融監管目的的認識，構造相關模型框架并系統檢驗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等相關領域發展的作用;（2）對于地方金融監管的作用機制和路徑進行新的探索和檢驗;（3）針對不同類型的區域進行異質性檢驗，以期為提高地方金融監管的區域針對性提供參考。

本文的其余內容如下：第三部分進行理論分析并建立基本假設;第四部分對數據進行說明，構建實證分析框架，描述實證結果并討論內生性、穩健性和異質性等問題，此部分還將對地方金融監管的作用機制進行檢驗;第五部分進行研究總結。

三、理論分析與基本假設

對于地方金融監管的理論認識和分析，將從兩個方面展開：一方面，分析地方金融監管存在的基本理論價值和意義;另一方面，分析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理論機理機制和作用路徑。本文將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提出供實證檢驗的基本假設。

（一）地方金融監管存在的基本理論價值和意義

基礎理論框架證明了市場機制的作用，但是市場存在失靈的情況，因此，地方金融監管存在的理論基礎如同其他類型的政府作用一樣，根本上是對市場失靈彌補和修正。各類市場失靈的修正措施具有差異性的理論意義，需要對地方金融監管的理論價值進行總結和分析。

1. 彌補中央政府金融監管公共品供給的不足。公共品供給是市場機制失靈的領域之一。為矯正公共品供給領域的市場失靈，由政府提供公共品供給是通常的安排。金融監管主要是由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務，并往往由中央政府統一安排實施，對銀行、證券和保險等主要的金融領域實施監管。但是，對于小額貸款公司、融資擔保公司等具有較強地方屬性的金融機構和金融領域，一方面，中央政府的監管力量有限而難以覆蓋;另一方面，這些金融機構和金融領域具有小型和地方差異性，不同于傳統銀行、證券和保險的規模、體系特征，需要有新的監管模式與之相適應，比如體現地方特色和差異性、注重軟信息的收集和運用等等。特別是新時期，借助于互聯網等技術手段出現的各類新型融資模式以及衍生出的金融亂象都需要地方政府的金融監管力量進行關注和補充。Haritchabalet 等（2017）^[6]對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監管作用進行了比較研究，認為應分別配置各自適當的監管內容。陳盼（2020）^[8]還著重強調了構建中央與地方金融監管協調機制的重要性。

2. 發揮特殊信息優勢幫助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降低信息成本。Mishkin等（2018）^[1]對金融活動中的信息作用進行了系統總結，認為信息障礙是妨礙資金流動和金融業務開展的核心因素，而政府監管是保障信息供給的重要一環。地方政府的金融監管機構與監管人員等監管力量更加貼近監管對象，對所監管的金融機構、企業和人員都更為了解、熟悉，掌握的信息更系統、全面和充分，對其過往的歷史情況有著更深的理解，尤其是具有更多的軟信息優勢。這些條件都使得地方金融監管對于特定領域具有比中央政府更為優越的信息條件，能夠更好地彌補中央政府對這些領域尤其是新興金融領域監管不足的短板，從而做到不留金融監管死角、跟進金融業態新發展、積累應對新興金融亂象的經驗。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認為地方政府金融監管能夠彌補中央政府金融監管的不足，發揮特定領域的監管優勢，對于地方金融環境的優化和地方金融相關領域的發展都有著不可或缺的意義，其存在性具有理論基礎。基于這種理論認識，本文建立如下待檢驗基本假設：

假設1：地方金融監管促進了地方金融相關領域的發展。

（二）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理論機理機制和作用路徑

地方金融監管有著不同于中央政府金融監管的作用，因而其監管權配置也存在差異性，段志國（2015）^[12]、郭六生（2017）^[13]以及李有星和柯達（2018）^[14]均對此進行了分析和論述。根據地方政府金融監管機構金融辦和地方金融監督管理局的工作職責，地方金融監管的對象主要是金融機構和企業，監管內容是金融機構經營的合規性和企業經營的安全性。同時，地方金融監管的作用還會通過金融機構和企業影響到居民。因此，本文認為對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機理機制路徑有金融機構、企業和居民三個方面。

1.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金融機構路徑。地方金融機構是地方金融監管的主要對象，地方金融機構的經營活動尤其是經營的合規性是地方金融監管的主要內容。地方金融機構的有序經營將優化地方金融機構經營秩序和整體金融環境，有利于地方金融機構之間的有序競爭和金融業整體發展。因此，地方金融監管的作用將通過影響地方金融機構的經營情況反映出來。

2.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企業路徑。地方企業是地方金融監管的主要對象，地方企業的經營活動尤其是經營的安全性是地方金融監管的主要內容。地方金融監管的主要監管工作就包括對所轄區域內的重點企業進行風險排查，及時發現企業經營中出現的問題，為金融機構和其他投資者的投融資活動提供風險預警和決策參考。良好的地方金融監管將有利于優化地方投融資環境，促進地方投融資發展。因此，地方金融監管的作用將通過影響與地方企業相關的投融資情況反映出來。

3.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居民路徑。地方金融監管通過對地方金融機構和企業的監管作用發揮，還將影響地方居民的行為。比如地方金融監管對地方各類金融亂象和金融環境的治理，將對居民存貸款行為、投融資行為產生間接影響。地方金融監管的金融環境治理還將間接影響居民的消費行為，并通過居民消費影響地方價格水平。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認為地方金融監管作用的發揮具有其內在的機理機制和作用路徑。基于這種理論認識，本文建立如下待檢驗基本假設：

假設2：地方金融監管通過影響金融機構業務經營促進地方金融發展。

假設3：地方金融監管通過影響企業投融資促進地方金融發展。

假設4：地方金融監管通過影響居民投融資與消費促進地方金融發展。

本文以下將通過相應的指標設計對上述待檢驗基本假設進行實證檢驗。

四、實證分析與檢驗

本文借鑒尹海員和陳佰翻（2020）^[19]、熊學萍和譚霖（2016）^[21]、梁婧姝和張燕生（2019）^[22]等在研究區域金融發展中所構建的指標體系，并創新設計了經濟發展水平、經濟結構水平和公共服務水平三個維度的控制變量結構，對各區域相關指標進行實證分析與檢驗。

本文基于數據可得性以及變量指標在時間段上的匹配性，研究選取的樣本時間區間為2011-2017年，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地區數據分省年度數據庫，包括31個省份的年度數據。

（一）變量設計與指標選取

1. 被解釋變量。本文分析地方金融監管的有效性，地方金融監管的目標是保障區域金融的有序發展，地方金融監管是否對區域金融相關領域的發展有積極影響是實證檢驗的主要內容。因此，區域金融相關領域發展指標將作為被解釋變量的代理指標：在基準模型中，使用地區“金融業增加值”作為被解釋變量的指標;在基準模型的拓展中使用其他一系列區域金融相關領域發展指標作為被解釋變量，并將在下述基準模型中詳述。

2. 解釋變量。基于本文研究主題，解釋變量為地方金融監管，將使用“地方財政金融監管支出”作為解釋變量的代理指標。

3. 控制變量。許多學者都對區域金融發展水平和影響因素進行了研究，如尹海員和陳佰翻（2020）^[19]、熊學萍和譚霖（2016）^[21]、梁婧姝和張燕生（2019）^[22]等。本文將影響被解釋變量的因素基于現有文獻進行研究總結、分類，考慮變量指標在年度增加值、貨幣金額度量等性質方面的匹配性，作為控制變量。在基準模型中：以地區生產總值和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指標控制經濟發展水平差異性的影響;以國內專利申請授權量和城區面積指標控制經濟結構水平差異性的影響，其中國內專利申請授權量反映區域創新發展狀況、城區面積反映區域城市發展狀況;以公路里程和電信業務總量指標控制公共服務水平差異性的影響。具體變量及指標選擇見表1。

（二）基準模型

基于上述變量設計與指標選取，使用省份個體固定效應，建立如下基準模型：

被解釋變量在基準模型中為金融業增加值表示的區域金融發展水平;解釋變量為地方金融監管;為控制變量集合;為省份個體固定效應;為隨機擾動項;、、分別表示省份、年份和控制變量序號。

本文對所建立的基準模型進行了檢驗。在加入各類控制變量的條件下，表2總結了基于基準模型的檢驗結果（1）-（5）：

以上檢驗結果表明，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有顯著的解釋作用，但最顯著的影響仍來自區域GDP，這一檢驗結果證實了本文的假設1，區域GDP對區域金融的影響作用也符合預期。

（三）對于基準模型的拓展——基于穩健性的分析

為了獲得較為穩健的檢驗結果，本研究在基準模型的基礎上進行了以下拓展：

1. 使用2017年以前數據。2017年地方金融監管進行了職能和機構改革，因此本文以2017年為界限，選擇用2011-2016年數據進行檢驗，結果發現地方金融監管的解釋作用顯著性略有下降，但仍然顯著，證明了檢驗結果的穩健性，同時也說明在2017年地方金融監管改革后地方金融監管的作用得到了提升。檢驗結果在表3的（1）列中匯報。

2. 按被解釋變量進行雙邊數據1%截尾。為避免極端數據的影響，本研究依據被解釋變量進行了數據的雙邊1%截尾處理，之后再進行檢驗，控制變量集中不包括國內專利申請授權量，檢驗結果顯示地方金融監管解釋作用的顯著性略有下降，但仍然顯著，進一步證明了檢驗結果的穩健性。檢驗結果在表3的（2）列中匯報。

3. 使用金融業增加值占比結構數據。改變被解釋變量和解釋變量的設置，使用“金融業增加值/地區生產總值”這一結構性數據代表區域金融發展水平，作為被解釋變量，同時在控制變量集中不包括地區生產總值、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國內專利申請授權量、公路里程。檢驗結果顯示地方金融監管對新構造的被解釋變量的解釋作用具有顯著性。檢驗結果在表3的（3）列中匯報。

（四）對于基準模型的拓展——基于內生性的分析

基于一般認識，反映地方金融監管的地方財政金融監管支出與反映區域金融發展水平的金融業增加值可能存在互為因果的內生性問題，因此，本文希望通過使用工具變量的方式，在考慮內生性的基礎上進一步檢驗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的影響。

本文認為“地方財政罰沒收入”能夠反映地方法規及地方行政執法環境狀況，與地方金融監管具有關聯性，但是與“金融業增加值”不相關，符合對工具變量的要求。因此，本文選擇“地方財政罰沒收入”作為工具變量，并使用分省年度指標數據進行檢驗。檢驗結果在表4中匯報。

（五）對于基準模型的拓展——基于區域異質性的分析

本文認為由于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存在差異性，各區域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經濟、社會環境也有不同程度的差異，各區域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業發展水平的影響作用應有不同，因此，本文依據國家統計局地區數據分省年度數據的地區分類，按照東部地區和其他地區的標準分區域對地方金融監管的有效性進行實證檢驗。檢驗結果在表5中匯報。

檢驗結果發現東部地區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業發展水平的解釋作用明顯變得更加顯著;其他地區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業發展水平的解釋作用沒有東部地區顯著，而且顯示系數為負值，說明金融監管環境的差異性使得地方金融監管的正向作用在這些地區未能得到有效發揮。這一檢驗結果與預期一致。

（六）對于基準模型的拓展——影響路徑與機制分析

基于前述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理論機理機制分析與基本假設，本文認為地方金融監管對于區域金融發展有三種可能的影響作用路徑，本研究選擇不同的中介變量，借鑒Imai等 （2011）^[23]和Tingley等（2014）^[24]的方法進行相應的中介效應檢驗。

1.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金融機構路徑。為檢驗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金融機構路徑，本文選取金融業新增固定資產投資作為金融機構發展狀況的指標表示。中介效應檢驗結果顯示以金融業新增固定資產投資作為中介變量表示的地方金融監管作用金融機構路徑具有顯著的中介效應，該檢驗結果支持了本文的假設2。檢驗結果在表6第（1）列中匯報，間接效應、直接效應和總效應的95%置信區間在圖1中表示。

2.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企業路徑。為檢驗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企業路徑，本文選取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應收賬款凈額作為企業財務運行狀況的指標表示。中介效應檢驗結果顯示以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應收賬款凈額作為中介變量表示的地方金融監管作用企業路徑具有顯著的中介效應，該檢驗結果支持了本文的假設3。檢驗結果在表6第（2）列中匯報，間接效應、直接效應和總效應的95%置信區間在圖2中表示。

3.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居民路徑。為檢驗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的居民路徑，本文選取城鄉居民人民幣儲蓄存款年底余額作為居民財務狀況的指標表示。中介效應檢驗結果顯示以城鄉居民人民幣儲蓄存款年底余額作為中介變量表示的地方金融監管作用居民路徑不具有顯著的中介效應，該檢驗結果沒有支持本文的假設4。檢驗結果在表6第（3）列中匯報，間接效應、直接效應和總效應的95%置信區間在圖3中表示。

地方金融監管發揮作用影響路徑與機制分析數據檢驗的結果說明，地方金融監管主要通過金融機構和企業機制及路徑影響地方金融發展。基于這一檢驗結果，本文認為：地方金融監管對地方金融機構發揮著有效的監管作用;地方金融監管近年來主要通過企業風險排查等業務活動，較為積極地對企業的金融活動實施有效的金融監管，地方金融監管較為顯著地通過企業路徑發揮出監管作用;地方金融監管對居民的金融活動影響不顯著。

五、結論

以地方財政金融監管支出為代表指標，所做的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影響的檢驗結果發現，在控制經濟發展水平、經濟結構水平和公共服務水平的條件下，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有著較為顯著的正向作用，并且這種作用經檢驗是較為穩健的。同時，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的正向作用存在區域差異性，東部較發達地區作用更為顯著，其他地區作用的顯著性下降。另外，機制檢驗發現，地方金融監管對區域金融發展的影響主要通過金融機構和企業的途徑發揮作用，尚未發現顯著的居民途徑機制作用。

綜上所述，地方金融監管在一定程度上發揮著維護區域金融市場秩序的職能，能夠起到促進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作用。但是，總體而言，地方金融監管仍有待從投入力度以及監管的內容、方式等方面進一步改革和優化，以發揮更加有效的金融監管作用。

參考文獻：

[1] Frederic S. Mishkin，Stanley Eakins. Financial Markets and Institutions[M].Pearson，2018.

[2] 孟飛.地方金融監管立法：紐約州的經驗及啟示[J].上海金融，2019，（10）：55-61.

[3] 馬向榮.地方“金融辦”職能定位與金融分層監管體系催生[J].改革，2014，（2）：59-66. [4] 肖龍滄.完善地方金融監管協調[J].中國金融，2018，（23）：128-130.

[5] 王一鳴，陳道富，王剛.完善地方金融監管體制思考[J].中國金融，2019，（6）：19-21.

[6] Carole Haritchabalet，Laetitia Lepetit，Kévin Spinassou，Frank Strobel. Bank Capital Regulation：Are Local or Central Regulators Better[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Markets， Institutions and Money，2017，49（C）：103-114.

[7] Jean-Edouard Colliard. Optimal Supervisory Architecture and Financial Integration in a Banking Union[J].Review of Finance，2020，24（1）：129-161.

[8] 陳盼.央地金融監管協作：經驗、回顧與展望[J].西南金融，2020，（4）：22-33.

[9] Rafael Repullo. Hierarchical Bank Supervision[J].Journal of the Spanish Economic Association，2018，9（1）：1-26.

[10] Sumit Agarwal，David Lucca，Amit Seru，Francesco Trebbi. Inconsistent Regulators：Evidence from Banking[J].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2014，129（2）：889-938.

[11] 陳斌彬.論中央與地方金融監管權配置之優化——以地方性影子銀行的監管為視角[J]. 現代法學，2020，（1）：103-115.

[12] 段志國.論地方金融監管權的理論邏輯與配置建構[J].寧夏社會科學，2015，（2）：68-71.

[13] 郭六生.統一監管視角下地方金融監管權配置的路徑選擇[J].金融與經濟，2017，（11）：78-81.

[14] 李有星，柯達.論政府競爭視角下的地方金融監管權配置[J].浙江社會科學，2018，（9）：47-55.

[15] 劉志偉.地方政府參與金融監管的程序性機制優化[J].地方立法研究，2021，（4）：44-56.

[16] 李運霄.區域金融監管新體系及運作流程構想[J].金融研究，1999，（5）：67-69.

[17] 曾剛，賈曉雯.重構地方金融監管模式[J].中國金融，2018，（3）：41-43.

[18] 段軍山，莊旭東.地方金融監管對提高銀行貸款質量的效應——來自中國省級面板數據的經驗證據[J].金融論壇，2020，（1）：28-37.

[19] 尹海員，陳佰翻.金融監管者籍貫來源、金融發展與地方主政官員晉升——基于我國省級面板數據的研究[J].中央財經大學學報，2020，（1）：45-57.

[20] 邱新國.地方金融監管與金融集聚[J].金融理論與實踐，2018，（10）：45-49.

[21] 熊學萍，譚霖.中國區域金融發展水平測度與比較分析——基于省際面板數據（2004-2013）[J].經濟與管理，2016，（5）：72-78.

[22] 梁婧姝，張燕生.中國區域金融發展的影響因素研究[J].宏觀經濟研究，2019，（7）：14-24.

[23] Kosuke Imai，Luke Keele，Dustin Tingley，Teppei Yamamoto. Unpacking the Black Box of Causality：Learning about Causal Mechanisms from Experimental and Observational Studies[J].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2011，105（4）：765-789.

[24] Dustin Tingley，Teppei Yamamoto，Kentaro Hirose，Luke Keele，Kosuke Imai. Mediation：R Package for Causal Mediation Analysis[J].Journal of Statistical Software，2014，59（5）：1-38.

Does Local Financial Supervision Expenditure Contribute to Regional Financial Develop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