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獨

曾昭安

當你對自己誠實的時候，

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欺騙你

南北朝時的阮長之，還在武昌郡做官時，就以清廉勤謹自勵。他離任時，不少人知道他的脾氣，親朋故友出于感激和惜別之情，送錢不便，就送給他一些器物做紀念。阮長之表面上收下了，暗地里則一一登記，臨行時一一歸還了原主。調到京城后，他當了中書郎。有一天，他夜里值班，突然有事去別處，黑暗中他穿錯了別人的鞋。第二天一上班，便將鞋還了回去，并做了自我批評。大家說：“黑暗中穿錯的，不算什么錯誤。”阮長之則說：“我的座右銘是一生不欺暗室。”

《詩經》中說：“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此“屋漏”并非下雨天屋漏水，而是指古時候居室的西北角開有天窗，日月光從這里照射進來。古人常設窗帳于此，此處隱秘，是人們不常到的地方。這話大意指即使在黑暗的角落里也不起壞念頭，不做虧心事。《詩經》中提倡的“不愧屋漏”與“不欺暗室”意思相近。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也要自重自律，正心修身，行為謹慎檢點，心地光明，做堂堂正正、坦坦蕩蕩的人。

胡適去英國時，正逢第一次世界大戰紀念日。紀念方式是撞鐘，聽到鐘聲的人要停下手頭的工作，靜默一分鐘。胡適看到一個漆匠提著油漆登梯子上墻，這時鐘聲響起，漆匠一手扶梯，一手提著漆桶，停在梯子中間，低頭默禱。過了一分鐘，他才提著漆桶，繼續工作。這種不欺暗室的自覺讓胡適很受觸動。

“慎獨”一詞出自《禮記·大學》：“此謂誠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基本釋義為在獨處中謹慎不茍。意思是說，做人的道德原則是一時一刻都不能離開的。慎獨即是自律，是一種個人的修養方法，是個人修為和風范的高境界。其具體是指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憑著高度自覺，模范地遵守道德規范，而不做任何有違道德信念、做人原則和違反法律之事，做到言行一致，人前人后都是君子。

早在公元前440年，古希臘雕刻家菲狄亞斯被委任雕刻一座雕像。今天，這座雕像仍然佇立在雅典的帕德嫩神殿屋頂上。但是當菲狄亞斯完成雕像，要求支薪時，雅典市的會計官卻拒絕了。他說：“這座雕像佇立在殿堂屋頂，而殿堂又位于雅典最高的山坡上，你為什么把雕像的后面雕得和正面一樣美麗？沒人能看到雕像背面！”菲狄亞斯幽默地反駁說：“你錯了！良知會看見的。”

誠實不欺乃是人類的共同美德，而不欺暗室則是這種美德的高境界，具有這種美德的人怎能不讓世人肅然起敬？再說，要想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一個成功的人、一個高尚的人，就必須做到慎獨。要知道，慎獨是成就大器的最佳土壤。《明皇雜錄》中就記載了一個人，他就是唐朝的盧懷慎。其人清正廉潔，不謀求錢產資財。他的住宅和家里的陳設都非常簡陋。當他官至宰相時，他的妻子和兒女仍免不了經常挨餓受凍。有一次，宋璟和盧從愿一起去探望他，他卻以兩瓦盆蒸豆和幾根青菜來招待他們。要知道，他有很多獨處的時候，但他從沒有半點私心為自己謀利益，可見他是慎獨的模范。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成為一代名臣，受到人們的稱頌和敬重。如果不能做到慎獨，任何一次徇私都會斷了他的仕途，終結他的未來。

人大都具有兩面性，一面是正直的自己，一面是有私心的自己。而慎獨就是讓你用正直將私心擊退。在這一點上，乾隆年間河南巡撫葉存仁做得很好。在一次離職時，同僚們因知其品行，為給他贈物、送禮想方設法不漏風聲，在深更半夜無人能知、能見、能聞之時，用小船給他送了一批財物。葉存仁寫了一首詩婉拒：“月白風清夜半時，扁舟相送故遲遲。感君情重還君贈，不畏人知畏己知。”慎獨者就要有這樣的敬畏，敬畏那個正直的自己，進而鑄就自己的兩袖清風之身。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